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没事儿,做了个怪梦。”唐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袈裟领口还泛着潮气。远处传来早起的山雀啁啾,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明日天晴,正是启程赶路的好时候。


    【作者有话说】


    [狗头]走吧唐长老,带兄弟们打上灵山。


    第46章


    小爷要气气!


    自打过了流沙河后,沿途又是青山绿水的好景致。这日走到红日西斜,唐僧勒住白龙马仰头看天,见到天色渐暗,回头商量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不如就在这儿歇脚吧。”


    哪吒正东张西望,看中个枝杈分明的老树,想着让孙悟空帮忙搭个秋千,晃悠着睡觉倒挺惬意,便应道:“成啊!小爷看这儿就挺好!”


    “那可不成!”猪八戒撂下担子,揉着酸痛的猪腰直哼哼,抢在孙悟空前头嚷嚷起来,“自打过了河,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俺老猪的肩膀都磨出茧子了!今儿怎么着也得寻户人家,烧锅热汤吃顿饱饭,不然这还怎么走得动!”


    孙悟空最看不惯猪八戒这副哼哼唧唧的熊样,抱着胳膊龇牙笑道:“呆子才走几天路就嚷腰疼?你这担子才几斤几两?人家白龙马驮着唐长老都没喊累呢!”


    “那他也得能开口啊!”猪八戒这些日子早把同行几人的底细摸清了,知道这白龙马是西海龙宫的小白龙所化,而且口衔横骨不能说话,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他要是能开口,指不定比我还絮叨呢!”


    想着这小白龙在西海龙宫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如今却给人当坐骑,跟他这个天蓬元帅一起沦落到担行李背包裹,猪八戒竟生出点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不过这白龙马虽说不能开口说话,可耳朵灵光着呢。听猪八戒拿自己当借口,甩着尾巴就朝猪八戒屁股上抽了一记,又冲着他打了个响鼻。


    “哎呦喂!”猪八戒捂着屁股跳开,“你个白眼龙!老猪替你打抱不平,你倒拿尾巴抽我!”


    “真累的话,小爷帮你扛行李!”哪吒踩着风火轮飘到跟前,伸手就要抓行李担子,别看他身板小,但这身力气可不比猪八戒差。


    “这哪成!让你个小娃娃挑担子,传出去俺老猪还要不要脸了!”猪八戒慌忙护住担子,其实那担子在他肩上轻巧得很,方才嚷嚷累纯属日常撒泼打滚。


    “绕来绕去,敢情是惦记让俺老孙替你挑担子?”孙悟空眼睛一转就咂摸出味儿来,这队伍里刨开哪吒和唐僧,可不就剩他和猪八戒了,“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你得先问问俺这金箍棒答不答应?”


    这夯货当初被打得哭爹喊娘时说得好好的,什么鞍前马后挑担做饭绝无怨言,结果现在倒叫起苦来,倒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猪嘴里吐不出象牙。


    “猴哥饶命!俺老猪就是开个玩笑!”猪八戒赶紧往白龙马身后躲,“猴哥您这棍子沉得很,别闪着腰!”


    唐僧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袈裟,抬头看看天边还剩的日头:“既然八戒想寻人家,趁着日头还没落山,咱们便再赶几里路。”


    要说猪八戒今儿个算是走了运,还真赶在天擦黑前撞见座大宅院。但见雕花门楼配着青砖黛瓦,院子里松竹成荫,兰花菊花开得正艳,端的是富贵气象。可怪就怪在这宅子死气沉沉既没有看门狗叫唤,也不见半个仆从走动,偌大个宅子冷清得像座空坟。


    “好气派的宅子,比咱高老庄还阔气!定是个大户人家!”猪八戒乐得钉耙都拿不稳,扛着行李一溜烟往前冲,跑出七八步才想起回头喊,“哥几个倒是快点啊!”


    “悟空。”唐僧攥紧缰绳,望着暮色中孤零零的宅院直犯嘀咕,这荒郊野岭冷不丁冒出个大宅子,连平日里最迟钝的他都觉出蹊跷了,“这当真是寻常人家,不是妖怪变的障眼法?”


    “唐长老如今越来越有长进了,真是可喜可贺。”哪吒装模作样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摆出老气横秋的架势,逗得孙悟空顺手给了他个脑瓜崩。


    孙悟空眼底金光流转,抬头就瞅见这宅子上空不见妖魔的乌烟瘴气,反而是祥云裹着佛光打转,他心里门儿清准是西天哪位菩萨闲得慌,跑到这儿搭个戏台子来考验他们。


    但孙悟空偏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反倒故意装傻道:“今儿运气可真是不错!真让咱们撞上户人家,看来今晚定能睡个安稳觉。”


    “当真?”唐僧将信将疑地瞥向孙悟空,正好瞧见这孙大圣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嘴角还憋着坏笑,顿时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宅子虽蹊跷却并无凶险,便又整了整袈裟道,“这山野人家常遭野兽惊扰,还是让贫僧去叩门稳妥,免得惊了主人家。”


    “嘿嘿,活该俺老猪走运!长老您快去,别误了时辰。”猪八戒压根儿没听出弦外之音,把行李往地上一墩,看着门楼上雕着垂莲金云,梁柱彩绘斑斓,料想这晚上定是顿大餐,抹了把汗急吼吼地催,“咱们晚饭还没吃呢!小哪吒肚子都咕咕叫了!”


    “胡扯!小爷方才吃了零食根本不饿!”哪吒撇了撇嘴,“自个儿馋虫上脑,倒拿我当幌子。”


    要说这西行队伍里的四人一马,那地位可是明明白白分着高低。排头位的当属小哪吒,他既救过唐僧的性命,又把孙悟空从五行山下解脱出来,对白龙马和猪八戒也是网开一面。只要他不闹着散伙或者掉头回大唐,大伙儿自然都给他面子。


    孙悟空论本事能大闹天宫,论人脉天上地下都有熟人,天庭神仙都是老相识,妖魔鬼怪闻风丧胆。更难得的是遇事有主见,十回有八回都靠他拿主意,自然稳坐第二把交椅。


    唐僧作为西行取经的正主儿,虽说刚上路那会儿迂腐得能把人气死,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被各路妖怪收拾得越来越明白事理,最近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上还隐约泛着佛光。虽说不如前两位威风,只能排在第三位,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团队核心。


    猪八戒垫底倒也不冤,虽说平日里挑担喂马、烧火做饭确实没少出力,偏生那张碎嘴爱嘟囔抱怨,落得个“懒馋夯货”的名声,常被大伙儿拿来逗乐子。不过前些天他在流沙河立了大功,如今总算能和白龙马掰掰手腕,争一争老四的位置了。


    见猪八戒心急,唐僧暗自好笑,也不故意耽搁,上前拉住门环叩了两下,温温和和地朝里喊:“主人家可在?贫僧是从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想借贵地歇个脚。”


    如今再念这段开场白,唐僧隐隐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早没了当初的顺理成章。他虽记不起金蝉子究竟是谁,也不明白那人为何不满灵山佛法,可胸中翻涌的愤懑不甘却实实在在撞得心口发疼,这滋味搅得他念经时总走神,连带着对西天佛法也起了疑心。


    唐僧原本满脑子只想着取经,可这些日子捧着佛经,忽地就记起那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水土不同,结的果子自然也就不同,那依此来看,西天的经书到了东土,当真能解世间疾苦?自己跋山涉水要取的,究竟是个什么经?这些疑问在心底翻腾着,像颗种子埋藏着发了芽,指不定哪天就要破土而出。


    但唐僧到底是个说到做到的倔性子,既然应承了观音菩萨和唐王要取真经,那便定要取回,既然踏上了西行路,就非得走到底不可。或许那所谓的真经压根不在灵山大殿里,倒藏在这十万八千里的取经路上,埋在这一路的风霜雨雪里。


    他偏要亲眼瞧瞧,看那些菩萨罗汉是慈悲为怀还是装模作样,看佛国百姓是安居乐业还是苦不堪言,看佛门弟子是四大皆空还是贪嗔痴俱全。只是走得越远见得越多,心里头的疑惑和确信竟是一起疯长,那本记着见闻的册子涂涂改改,倒是越写越厚实。


    唐僧脑子里转着千百个念头,手上却不停歇,又叩了两回门,里头这才响起脚步声,传来个妇人的声音:“来啦来啦!”


    门缝里探出个风韵十足的美妇人,身上穿着金线绣的葱绿绸袄,套着桃红短褂,鹅黄绣花裙下踩着牡丹绣鞋,素面朝天反倒透着水灵劲儿,活脱脱像戏文里走出来的美人。


    “原来是几位长老要借宿?快请进快请进!”妇人看清唐僧模样,眼睛都亮了几分,忙不迭把门扇全推开,说着就引众人往院里走。


    唐僧合掌道谢就要迈步,后头哪吒和孙悟空却对了对眼神这一路走来,寻常百姓见着猴脸猪嘴的哪个不吓一跳?眼前这妇人反应却不对劲,不是神仙下凡,便该是妖精作怪。


    刚跨过门槛就撞见堵石雕影壁,壁上刻满仙家祥云、莲花纹样,镶着玉石玛瑙,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绕过影壁更是开了眼,院里走三步换个景,过五步遇座楼,亭台廊阁翘角飞檐,处处透着讲究。即便是皇帝的行宫,恐怕也不过就这排场。


    但哪吒这几个哪会在意这些俗物,眼皮都不带抬的,倒是猪八戒边走边咂嘴,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等回了高老庄,定要照着盖这么个气派宅院。


    那妇人领着众人穿过九曲回廊,刚到正厅坐定,便唤来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那丫头端着黄金盘、白玉盏过来,轻手轻脚挨个给斟茶递点心。其他人都当是寻常丫环,谁也没多瞧一眼,这丫头低眉顺眼地布完茶点,正想悄悄退下,哪吒突然伸手拦她:“咦?你怎么在这儿?”


    “啊?什么?”这丫头正是南海普陀山的捧珠龙女,这回观音菩萨跟着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来考验取经人,顺带着就捎上了她来凑热闹。她特意扮成丫环,自以为毫无破绽,结果却被哪吒当场戳穿,慌得直揪裙角。


    “你不是跟着菩萨……”哪吒话没说完,边上妇人急忙打断,“丫头杵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后厨备膳!别让贵客饿着了!”


    那妇人边说边把人往屏风后头推,龙女如蒙大赦,趁机抱着托盘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哪吒。


    那龙女的障眼法自然没有什么破绽,要说他怎么瞧出不对劲的,全在那几盘点心上,那雪莲酥、莲花酥看着精巧,可咬一口嚼着嚼着却不对劲,满嘴都是莲花清气,半点甜味都尝不着!


    再看那杏仁饼,哪吒使了五分劲才咬下块渣,扭头瞅见猪八戒正抻着脖子较劲,连老猪那能啃石磨的牙口都嚼得腮帮子直鼓,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种中看不中吃的点心他可太熟了!当初在南海普陀山暂住时,天天吃的斋点都这德行,嘴巴里没滋没味,害得他差点以为舌头坏了。眼下又见到这阵仗,再瞧那丫环走路,四平八稳的步子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离,肩膀都不带晃一下除了观音菩萨座下的龙女还能有谁?


    “怎么?碰上老熟人了?”孙悟空歪着脑袋凑过来,火眼金睛眨巴两下。


    “没呢,大概是认岔了吧。”哪吒把荷花酥往案几上一丢,撇了撇嘴没精打采。


    哪吒哪知道龙女这趟还肩负着任务,只是见龙女装不认识的样子,扎得他心里发酸。他小小的脑瓜有些想不清楚,明明之前还一起玩呢,怎么转眼就成了陌生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哪吒:委屈巴巴。[托腮]


    十二点定了怎么没发出去。。


    第47章


    小爷要问心!


    那妇人眉头轻轻一皱,虽闹不清龙女哪儿露了马脚,还是赶紧岔开话题,边给唐僧倒茶边套着近乎:“长老们打东土大唐来?那可是上万里的脚程,这一路跋山涉水,想必也是经历不少艰险,真是叫人钦佩。”


    “这路程说起来是挺远。”唐僧捧着茶盏慢悠悠道,“不过走一步算一步,走着走着便是万里路了。”


    “您这修行当真了不起。”这妇人赞叹一声,而后忽然话锋一转,“说来也是缘分,我家守着祖上传下的万贯家财、千顷良田,偏偏我夫妻命里无子,只生了三个闺女,前年当家的又撒手去了,偌大的家业总得招个顶门立户的。”


    她顿了顿,眼波往他们几人身上一扫,又笑道:“昨日家中便盘算着要招几位上门女婿,今日恰遇圣僧这般人物,倒像是菩萨给我们送上门来的一般。”


    唐僧前半截听着还当是寻常的客套话,这种场面话他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冷不防听到“招婿”俩字,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眼前这风韵正好的妇人神色如常言笑晏晏,倒叫他疑心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是不是他听漏了几句,怎么突然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姻缘上去了?


    唐僧心生疑惑,依他们先前所见这宅子里的饰画雕纹,主人家按理来说该是懂佛门的戒律,怎会不知出家人不能婚配?她偏要拿婚事消遣人,倒像是成心逗弄他们,这般荒唐事让他既觉得可笑,又生出三分气性。


    “多谢夫人抬爱。”唐僧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压着火气合掌道,“贫僧自长安启程时,便在佛前立誓取不到真经绝不回头。您这家底厚实,为人和善,何愁寻不着乘龙快婿?”


    “圣僧当真不再想想?”妇人啪地合起团扇敲掌心,“我家中有水田旱田各三百多顷,骡马牛羊数都数不清,粮仓存着八九年吃不尽的米粮,库房堆着十来年穿不完的绸缎,金银多得三辈子使不完!您几位若肯留下当女婿,享福受用岂不比在西天路上奔波强多了?”


    这泼天的富贵要是搁在寻常百姓家,别说十分之一,哪怕沾点边都够三代人吃穿不愁,若是在长安城贴个招婿的榜文,那排队的人能从承天门一直排到明德门。可惜她遇上的是这几个主儿唐僧眼里只有佛经,压根儿没把金银当回事;孙悟空守着花果山那洞天福地,凡间田产在他眼里不如棵桃树值钱;猪八戒家里的零食铺子都开到乌斯藏国的国都了,倒也瞧不上这些家产。


    硬要说起来,哪吒倒是喜欢金银钱财,可这小财迷虽说见着糖葫芦摊子就挪不开腿,但身上的钱够买两串糖葫芦就够他乐呵一整天了。要他卖身换钱?门儿都没有!


    “再说我家三个丫头模样都不差,刺绣女红样样拿手,琴棋书画也略通一二,虽说是山野长大的,可比那城里小姐还懂礼数……”见钱财打动不了他们,那妇人摇着扇子又添把火,“真真、爱爱、怜怜!快出来给圣僧们见礼!”


    孙悟空正端着茶碗看热闹呢,他虽说瞧见那妇人身上罩着层仙气儿,倒也没认出是哪路神仙。等那三位闺女掀帘子出来,孙悟空一口茶水直接喷到猪八戒的脸上,呛得眼睛里都泛泪花:“咳咳……这是哪门子闺女!”


    “猴哥你发什么癫!”猪八戒抹着满脸茶渍正要发作,忽听得珠帘哗啦响动。哪吒扭头望去,三个穿红着绿的姑娘裹着香风转了出来,叮叮当当的环佩声像雨打芭蕉似的。


    左边那个红裙似火,眼波勾人;中间那个绿衫含羞,手帕半遮面;右边黄衫的咬着唇偷笑,娇俏可人,活脱脱三幅会走路的仕女图,姑娘们捏着绢帕掩口轻笑,那笑声脆生生勾得人心痒痒。


    这三位姑娘要论姿色,怕是连长安城平康坊的花魁都要逊色三分。唐僧慌忙用袈裟广袖遮住眼睛,心里直念“色即是空”,猪八戒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早就看直了眼。


    哪吒还没到懂这些事情的时候,只觉得这几位姐姐是有些好看,他一脸懵懂地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角,见他龇牙咧嘴捂着脸,连忙问道:“猴哥你咋啦?眼睛里进灰尘了?”


    “没、没事……”孙悟空从指缝里挤出句话,他头一回觉得这火眼金睛是个遭罪的本事,此时恨不得自戳双目。


    在旁人看来,这是三位天仙似的美娇娘,可在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里,分明是三位菩萨晃得眼疼的金身!观音菩萨也就罢了,文殊、普贤这二位凑什么热闹?还扮起女装大佬!


    左边穿红衣裳那位文殊菩萨,正举着团扇直往唐僧跟前凑,细细的杨柳腰轻轻一扭,右边黄衫的普贤菩萨翘着兰花指,眼波流转媚眼横飞,中间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帕子里的,可不就是观音菩萨本尊!她这会儿羞得耳根通红,偏生左右两位男菩萨玩得兴起,看得孙悟空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孙悟空心里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会儿算是坐实了眼前这妇人竟是骊山老母!这位可是道教顶了天的上古女仙,论辈分只比三清低上一点,当年补天都有她一份功劳。后世人间的那些传奇女豪杰,什么白素贞、穆桂英,传言都是她的徒子徒孙。


    这回老人家纯属闲得慌,跑来找乐子,听说西天取经的队伍上路了,硬拽着三位菩萨来凑热闹。要论资排辈,她可比观音、文殊、普贤这几位老牌金仙高出一大截,要不哪能让三位菩萨陪她玩这过家家的游戏,还扮她闺女?偏偏这三个还真就捏着鼻子认了,这会儿还穿着罗裙抹着胭脂,可见老太太折腾起人来,就连菩萨也没什么办法。


    孙悟空赶紧把二郎腿放下来坐端正了,三位菩萨脸面都不要了来唱戏,要是再不给面子,往后指不定怎么穿小鞋。骊山老母倒是喜欢这热闹景象,见到唐僧拿袖子挡脸的窘样,乐得直拍手:“圣僧您瞧瞧,我这仨闺女可有入得了法眼的?”


    “阿弥陀佛,您家几位姑娘确实标致,您开的条件也确实诱人。”唐僧合掌念了声佛号,摇头却摇得稳稳当当,“可贫僧既在佛祖跟前立过誓,今日若是毁了誓言,别说您瞧不瞧得上我这说话不算数的和尚,您敢把万贯家财交给这样见钱眼开的墙头草打理吗?”


    “这个……”骊山老母暗暗点头,心想这唐僧倒是个伶牙俐齿的,能把拒绝的话说得跟替别人着想似的。


    要说这骊山老母折腾这出戏码,跟之前碰见的乌巢禅师倒有几分相似都是想探探这取经队伍的虚实。不过这西天取经本是观音菩萨负责的差事,那乌巢禅师与观音菩萨素来不对付,本想抓点小辫子去如来佛祖跟前告状,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坑进笼子里了。


    骊山老母这趟过来可没存什么坏心眼,她跟观音菩萨是老交情了,这回纯粹是闲着没事过来凑热闹。毕竟西天取经是佛门大事,而观音菩萨又是从阐教转投过去的,她这个道门大佬过来看一眼,也算是给晚辈把把关。


    其实她最惦记的是金蝉子转世这茬,她当年跟金蝉子也算是老相识,是一同论过道的忘年交,听说他转世成个凡人和尚,特地跑来瞧个新鲜。结果见面不如闻名,眼前这唐僧坐得板板正正,跟当年潇洒不羁的金蝉子哪还有半点相像,身上没点活泛劲儿,看着就闷得慌。


    倒是那一旁的小哪吒让她眼前一亮,这小娃娃怪有意思的,浑身魔气冲天偏又功德金光护体,天赋悟性也高得吓人,这机灵劲儿正合她脾气,简直像她年轻时的翻版。要不是听说这小家伙早拜在太乙真人门下,她还真想把道门收女不传男的规矩破了,把小家伙拐回骊山当弟子。


    “罢罢罢,圣僧既不愿留,再强求倒显得老婆子不讲理了。”骊山老母试探完唐僧,扇尖一转指向堂下,眼睛转向孙悟空那边,“那这几位护法可有相中的?”


    孙悟空硬着头皮躲开普贤菩萨的媚眼,死死盯着鞋尖:“俺老孙却不喜欢这样的,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猴哥你眼光忒挑了吧!这样的都不满意!”猪八戒这呆子压根没瞧出端倪,更没认出来这几位菩萨,还在乐颠颠地接茬,“莫非要找个跟你一样毛茸茸的母猴子才般配?”


    猪八戒早就听说孙悟空当年在蟠桃园定住七仙女后,却是只顾着摘桃,压根没正眼瞧过人家,都夸他是坐怀不乱的主儿。这会儿听孙悟空推脱,猪八戒却开始怀疑起来这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猴,别是压根儿不喜欢凡间姑娘,只对猴子精石头精感兴趣吧?可这世间倒是有母猴子,母石头又上哪儿找呢?


    孙悟空被这呆子气得脑仁疼,恨不能一棒子敲醒这没有眼力劲的夯货。他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就不该图热闹进这院子,省得被菩萨们当猴耍。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索性把火往猪八戒身上引:“老太太您可别看我,这位兄弟才是行家!他在高老庄当过上门女婿,耕田耙地管账样样拿手,保准把您这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留他当女婿再合适不过!”


    “哦?还有这等事?”骊山老母摇着团扇打量猪八戒,按她胡诌的寡妇招婿的戏码来看,这肥头大耳的憨货倒真像是天选女婿。


    “这还能有假?”孙悟空憋着坏笑抢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这可使不得!”见骊山老母看向自己,猪八戒急得脑门上直冒冷汗,“俺老猪一颗心早拴在高老庄了,心里就翠兰一个!哪还能再做什么上门女婿!”


    “刚才是谁看得哈喇子流三尺长?又是谁眼珠子粘人家姑娘身上呢?”孙悟空继续拱火,“再说你堂堂天蓬元帅下凡,娶个三妻四妾算什么难事?三宫六院不都该是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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