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司机翻着诺基亚找汽车维修电话，先一个电话打给了卖桑塔纳的厂商，厂商不愧是做进口车的，见惯了有钱人，态度和煦但就是和人机似的，绕来绕去都是您不要着急。


    “现在过来要五百？你他爹抢钱啊！我还没投诉你们的垃圾车呢！不会是仗着人不懂，卖一台外表完好无损的破车吧，你个破车就敢卖给顾客！”


    “什么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他爹的看不起人是吧？五百老子有的是，你他爹要是一小时没赶过来，我砸了你的破厂！”


    司机穿得西装革履的，说话和土炮似的，骂完又给附近的修车场打了个电话，桑塔纳是进口车，维修手册写的都是英文，县城修车场一听表示自己没那个能耐，要是给修坏了还不够赔的。


    听到修车场不敢接，司机心凉了半截，一转头有仨傻逼站在那看着，他骂道：“他爹的看什么看？！”


    阮聿看着霍秦自然地上前，和不是他弄坏的一般，十分热心地表示他可以帮忙看看。


    “你他爹能修好？”司机的语气很冲，上下打量着老头背心，“老子这车十八万八，修坏了你赔得起吗？就你这身，兜里一百都凑不出来吧？”


    言语配上他轻蔑的眼神，近乎羞辱了。


    霍秦不动声色的，像是完全不在意，说道：“大哥，小弟只是看看，从前在修车场干过，略懂。”


    “你要能修好，我这五百赏你了。”司机鄙夷地从兜里甩出几张钞票，转念一想，他要是修不好就说是他弄坏的，到时候也怪不到自己头上，于是大发慈悲又甩了两百出来，“七百，老子今天只带了这么多。”


    司机没想到自己真相了，这车还真是霍秦给弄坏的，犯罪嫌疑人总会回到犯罪现场，弄坏了给他修，他还得谢谢咱嘞。


    看着霍秦轻车熟路地掀开引擎盖，司机心下顿觉不好：他不会真的有点东西吧？早知道不给这么多了！


    但司机很快又放下心来，老头背心打开车盖后磨蹭了好久，呵呵他个听到五百就走不动道的装货。


    “不懂不要装懂，年轻人走社会，好奇心害死猫。”


    张晨原本看霍秦的架势还觉得有谱，结果霍秦半天不动，顿时五雷轰顶，悄悄靠近阮聿耳语：“……这靠谱吗？”


    阮聿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假的，阮聿咋这么相信霍秦，张晨有些不服气：“他以前是修理工啊？”


    因为这就是他弄坏的啊，阮聿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回答道：“我不知道。”


    司机见霍秦摩擦半天，开口尽是嘲讽：“看得懂发动机吗？知道怎么开车吗？这种四个轮子的压根没摸过吧。”


    张晨：狗眼看人低！


    “好了。”


    霍秦捣鼓了半天才合上车盖，态度很轻慢，但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最让人脸疼，他看着不觉羞辱地捡起了地上的钱，表情像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有钱大方。”


    司机原本想把钱收回来，但霍秦的动作太快，又把人架在那，亏了七百的他差点呕出一口血，爹的！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好了没有，插两根鸡毛就当凤凰。”


    车很顺利的就打起了火，启动前行转弯倒车，半点事没有。


    爹的！早知道技术工这么赚钱，他还当个屁的司机，亏了七百的司机头顶都气得冒烟了。


    修理费太贵，霍秦巧舌如簧让司机相信真好了，舞厅后门的车舞厅罩着，怎么敢骗他，揣着热乎的七百走了。


    张晨真的很震惊，惊叹道：“你丫还真懂车啊，哥们修理工？”


    霍秦没理他，抽了三百要给阮聿，多了怕他不收，“共犯，收了。”


    阮聿没理，态度就是不要。


    倒是张晨凑了上去：“什么共犯？你这么大方，见者有份？那我也看到了给我一百不过分吧？”


    张晨就算挤进去也是局外人，霍秦十分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你什么也没干，站着就把钱讨了。”


    “你才乞丐！”张晨就说霍秦对阮聿怪怪的，阮聿不也只是站着看了一下吗？


    “那阮聿做什么？他给你加油打气了？”


    “哦，怎么不收呢，阮聿做的可多了。”霍秦将钱举在阮聿面前，笑得意味深长，故意逗道，“月黑风高，阮小聿半夜不睡……”


    阮聿耳朵尖泛红，一把接过了钱，下唇抿着看起来有些气呼呼的。


    他接过钱霍秦就不说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什么什么？什么半夜不睡？”张晨好奇死了，“然后呢然后呢？”


    霍秦不说，张晨自己脑补了一下，不敢想得太过分，月黑风高，呃，这个时间点就很妙，呃，但是阮聿乖乖的他肯定不会做什么的。


    霍秦觉得阮聿真的很可爱，乖乖学生有包袱干坏事害怕被发现，赵国栋肯定没少压力他，导致他压抑着自己的攻击性……想到这里霍秦的笑意淡了。


    三人在路上找电话亭，霍秦想着赚钱的事刻不容缓，问了张晨一些网吧电脑设备的问题，这个时空这个年代流行什么游戏。


    霍秦大学学的金融计算机双学位，没继承家业前自己创过业，干的就是游戏公司，出过几款不错的游戏，家族企业里母亲那边干的是互联网，霍秦接手整合后，游戏也在继续做，但他本人更喜欢做风险投资，这是他掌控稳妥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刺激。


    霍秦在其他人眼里是没有叛逆期的，在其他二世祖飙车追求自由闯祸的时候他在读书创业，再压抑也不找情人不找刺激，一整个跳过青春期直接遁入空门。


    张晨不懂什么电脑设备，但他懂游戏，答完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要带阮聿去网吧吧？”


    张晨像看闺蜜被鬼火黄毛拐走一样急得要死：“你怎么能带坏他？！”


    不读书了和黑毛睡贫穷出租屋，黑毛还要去网吧，去网吧的能是什么好人？！


    阮聿：……


    “霍秦？”


    三人走着，侧面猝然传来了喊声。


    孙大壮宿醉刚在路边吐完，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在另外两人身上逡巡，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很白，他眼花，问道：“这是赵国栋把阮聿抓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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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第 13 章


    “没有。”霍秦不急不躁地应声，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阮聿，但因为动作自然，又是转过去直面孙大壮，看起来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


    “我没见到赵国栋。”


    张晨很紧张，想拉阮聿的动作一顿。


    三人里除了张晨动作幅度大了一些，没人表现出异常，阮聿只僵了半秒，孙大壮醉眼迷离的，也没见过他。


    霍秦懒散地揽过阮聿的肩，虚虚靠着，极其自然地说：“这两个是我以前的学弟，现在都不读书了出来混。”


    孙大壮定睛一看果然没见着赵国栋，他没见过阮聿又脸盲，嘟囔了一句：“现在人长得真白啊。”


    霍秦在孙大壮眼里是个老实的好苗子，马上就要和老板去隔壁县了，他很照顾小弟地叮嘱了几句：“起了就快去学校找赵国栋，我和老板今天要去隔壁县城，你抓了人等老板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保证惊喜，霍秦很顺从地说好。


    孙大壮一听应和说得更起劲了，过来人的派头很足：“哥很看好你，人老实又能干，你不喜欢男的，就算鄙夷我们老板喜欢男的也不能懈怠，好好干大有前途！”


    “老板看上的人死活也和你无关，拿钱办事不要有心理负担，人穷志不能穷。”


    ……人穷志不穷是这么用的吗？阮聿歪头偷偷看霍秦，所以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阮聿轻浅地松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震动，所以霍秦只是轻佻心善处处周全的大好人？


    大好人霍秦又应了一声好，见到阮聿之前，他确实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幸好穿来的第一天就去车站了。


    张晨脑瓜子嗡嗡的，他试图理解了一下，所以是哪个大老板喜欢男的，赵国栋要把阮聿送给他讨宠？！


    我草恶毒啊！赵狗屎怎么这样？！


    那霍秦是舞厅的人，他不会也喜欢男的吧，他看阮聿的眼神真的很危险，张晨嘴巴张张合合，真的很想和阮聿讨论这事，急得他一脑门的汗。


    孙大壮说完要喊霍秦送他回舞厅，霍秦剑眉皱起，眼底尽是不耐烦。


    霍秦拍了拍阮聿的肩膀安抚他，才跟着孙大壮离开，边走边回头，阮聿没走就站在原地等他，看得霍秦心软软。


    张晨不知道为什么又燃着了，满脸通红的不知道和阮聿在说什么，霍秦腮帮鼓动，胸中有什么在烧，不想让张晨跟着阮聿，很刺眼。


    他和阮聿的目光短暂对上了一秒，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立马收回了触角，浓稠得将人淹没的暗涌一藏，漆黑的眸子重新映着光，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对着阮聿做口型：很快，等我。


    阮聿看着没什么反应，半晌才回他一个很浅的笑。


    真可爱。


    霍秦稍稍放下心，转身和孙大壮走了。


    “……我就说霍秦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很吓人吧，你有没有看过恐怖片，变态杀人犯看猎物，呃……也不太像吧，就是……也差不多吧。”张晨结巴半天想不出用词，他想用的词说出来怕脏了阮聿的耳朵。


    他想说霍秦的眼神要是有实质，感觉已经把你扒光，而后舔了个遍，边舔，他还会边喊好香，呃，这个眼神他在片子里见过，就是男主角吉要起立的时候，下一秒就要发生那什么了。


    阮聿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盯着张晨问：“他一直这么看我？”


    张晨被阮聿澄静的眼神看得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早知道就多读书少看片了，想不出用词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我感觉他可能和那什么老板一样！呃，就是我感觉啊，不一定对，也可能是我有问题……”


    阮聿一直没说话，张晨想不会其实是自己看人有问题吧，连忙说：“要不你还是当我瞎说的吧！”


    阮聿没当张晨在瞎说，他从兜里掏出了钱，想让张晨帮他个忙，他真的得一个人悄悄地走了：“你能帮我买张大后天去省城的火车票吗？……不要告诉霍秦。”


    “啊？哦，火车票。”张晨这才回过神，“可以啊，你给我一百干啥，我帮你买了就行没几个钱，就，就那什么，你也觉得霍秦有问题对吧？放心我是你这边的。”


    张晨誓死捍卫他校学霸不被黑毛带坏，但阮聿非要给他钱，不收不要了，他只能收了，想了想又问：“赵国栋到底犯了啥事啊。”


    “他赌欠钱了。”阮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草！他赌了拿你还债？！他他爹的什么人啊！”张晨炸了，不敢喊太大声被路人听到，“他怎么不抓赵辉去？他个牲畜！”


    “赵辉是不是不知道这事？你等我说他去。”


    父债子偿父债子偿，该偿还的不是赵辉吗，张晨念着要给赵辉一点教训，打过招呼跑开了。


    霍秦回来的时候原地只剩阮聿一个人，即便没有别人，阮聿还是站得很端正，和小白杨似的挺拔。


    “张晨呢？”


    阮聿没说谎但又没说全：“他说要去找赵辉。”


    张晨要是知道了赵国栋拿阮聿抵债，会去找赵国栋亲生儿子麻烦也很正常，疑惑一转而逝，霍秦眼睑微压遮住了瞳孔，没说什么。


    他跟着阮聿找到了公共电话，阮聿一个人拨号，霍秦就倚在一边等他。


    人还是清清冷冷的，说不上冷淡，甚至表现得有些听话软乎，和他发烧的时候一样，即便这样，霍秦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心焦，好想知道阮聿在想什么，他微仰起头调整呼吸，先前阮聿那个丽勾人的笑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好想看这双漂亮眼睛，涣散的样子。


    好想亲他，霍秦觉得口渴，软软的很好亲，声音也很好听。


    阮聿看人真的会让人血液下冲，霍秦身上还是那条肥裤子，阮聿坐在上面挣扎过，浑圆在上面用力地蹭过，真确认自己喜欢上阮聿了，霍秦的小腹才小幅度地鼓动了一下，血管都浮凸了起来。


    虽然这里没别人，但当街敬礼很变态，霍秦换了个姿势调整着呼吸，眼神看向别处，在脑海里用挥拳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