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这里等我。”赤井秀一压低声音，柯南远比他更了解自己家哪里适合躲藏，“不确定是我前不要出来。”


    男人调整手边的枪，放慢脚步上了楼，悄然感受空间内猎物的气息，最后落步在自己平时住着的房间。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


    他所住的客房不会有其他人误入，就算真的有什么胆大包天到能绕开工藤宅防盗机制还悄无声息避过一楼的赤井秀一和柯南的家伙，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毫无痕迹地进入赤井秀一屋内。而且谁要是能做到这点，也完全不应该弄出会被赤井秀一察觉的动静才对。


    就像是……那家伙并非从外进入，而是一开始就在里面。


    他左手握枪，右手轻巧无声地打开屋门。卧室内一片漆黑，赤井秀一却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兴奋感。


    甚至有些莫名的熟悉。


    男人闪身入内，随后而来的攻击将屋门毫不客气地踹上。袭击者没有留情，几乎一模一样的招式和左手攻击势相对，寂静的屋内只能听见搏斗声和呼吸声。


    枪早在最开始就被“默契”地一人一脚踢飞在远处，他们全依靠拳脚来肉搏，却又因为过于熟悉屡屡相应相对。最后赤井秀一凭借对卧室的熟悉程度摸到了藏起的钩索，扯住对方脚腕试图反制在内。


    袭击者把怀内没拔出的匕首丢了出去，刀把向墙，准准砸在灯的开关上。


    灯亮起的刹那，赤井秀一十分无奈地开口：“这可是小侦探的家。”


    “哦呀，那真是抱歉。”青年毫无歉意地挑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啧了一声，“怎么有人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因为是原作世界，所以［赤井秀一］代表逆序秀一。


    第184章 akai&akai（2）


    尽管早在赤井秀一去到那个世界时就意识到，两个世界的时间有着明显的差别，但［赤井秀一］的变化比超出了他的想象。


    青年没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类似行动服的黑衣，而是简单平常到如此符合年龄的卫衣牛仔裤。他的身量已经彻底长开，身高和赤井秀一几乎一模一样，体型也越发相似，只有有些稍长的头发区别更为明显。


    赤井秀一却没有什么“镜像”之类的感觉，另一个他依旧矫健灵敏，依旧有着足够的警惕和行动力。［赤井秀一］显然没有离开fbi的生活，但他在变得放松，在渐渐融入组织消失后的人生。


    这倒是挺让人高兴的，赤井秀一想。


    “你这是怎么回事？”［赤井秀一］慢慢站了起来，拾起自己投出去的匕首放好，带着些不易察觉的不满。


    眼前的男人倒是依旧凌厉敏锐，但无论是黑眼圈还是比上次见面更瘦削的侧脸都能看出来这家伙似乎把日子过得挺差的。


    ［赤井秀一］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知道消灭组织不可能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有了另一个世界的情报依然如此。他能感受到男人的斗志，但同样，没有人比［赤井秀一］更清楚他把自己逼到极限时的样子。


    真让人糟心，［赤井秀一］想。


    “我还觉得这该是我先问呢。”赤井秀一十分无奈，把被两人打斗时踢飞的椅子扶起来。所幸他们都有所感觉，在之前出手时没有开枪，也没有像在［赤井秀一］安全屋那样不留情面，否则现在就该先想想怎么清理小侦探的家了。


    他又看了眼青年，对着那身休闲装挑挑眉：“休假？”


    “大概算是吧。”［赤井秀一］唔了一声含糊答道，打量着男人在工藤宅的落脚之处。赤井秀一好笑地摇摇头，让青年后知后觉到最重要的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时间在还不曾彻底完全结束成长的人身上总是更明显，［赤井秀一］抓着男人，眉头紧皱：“你觉得上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赤井秀一估算下大致时间，给了他答案。


    而在刚刚22岁的［赤井秀一］看来，那已经是有足够久之前的事了。


    *


    “这真的……真的不是你另一个弟弟什么的吗？”柯南瞪着［赤井秀一］，有些无助地望向赤井秀一，似乎是希望对方针对这种离奇事件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惜，赤井秀一没给他机会。


    “你不是好奇我的情报从哪里来的吗……哦呀，男孩，我知道你是好奇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指了指一旁好整以暇观察眼前一切的青年，“这就是了。”


    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奇遇，他碰见了一个更年轻却已经走到结局应该迎接新篇章的自己。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赤井秀一］或许比他要做得要好。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青年瞥了赤井秀一一眼：“我们的时间不同。”


    “时间不同。”柯南一字一句地重复。


    “比如，在我的概念里，那个只比我小一岁的小侦探应该……”［赤井秀一］刻意一顿，看着柯南的眼神追随而来，才慢悠悠地说下去，“应该还在做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不看他那过于丰富精彩的破案阅历，确实是这样的。”


    还是十七岁并且有着七岁身体的小侦探有意思，［赤井秀一］对他眨眨眼。


    男孩垮起了脸，总觉得自己得到了真正七岁男孩的待遇。


    但他捕捉到了重点，激动地站起来，难得期待地看着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的人：“所以……我在读大学。”


    工藤新一恢复了身体，他做回了十七岁的少年侦探，进入新的生活，却也不曾和过往彻底断了联系。


    “没错，”［赤井秀一］神情感慨，“你做到了。”


    柯南猛地扭头看向赤井秀一：“所以，赤井先生，这就是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赤井秀一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尽可能将自己能顾及之处做到最好，为什么他即使感到疲惫，依旧有着昂扬的斗志，依旧不顾一切地近乎耗尽自己所有力量。


    他看见过，他希望能尽早地将这个已经让太多人痛苦的故事结局，他选择自己来做到这个。


    赤井秀一耸耸肩默认。


    他不介意自己付出多少，却没有理由拉着柯南一起。［赤井秀一］摇摇头，这就是“赤井秀一”会做的选择，虽然在别人看了算得上傲慢和不可理喻，但他本来就是不会在乎别人想法的家伙。


    “但是为什么？”柯南依旧不解，“赤井先生……呃，另一个赤井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赤井秀一］眨了眨眼：“你有想过什么吗？”


    “我？”柯南指了指自己。


    “类似一个念头，或者一个玩笑，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赤井秀一］回忆着他之前经历过几次“趣事”前后和工藤新一的复盘，“我和工藤后来试过一些，但真正起到作用的……应该只有两次。而且基本上只和我有关，他确实没有超出科学认知外的能力……”


    男孩一脸呆滞，［赤井秀一］假装不解：“怎么了？”


    赤井先生叫我工藤……柯南大脑空白地想，好奇怪，这太怪了！


    赤井秀一不得不清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他已经看出［赤井秀一］完全就是故意的，虽然两人平时的称呼可能确实如此，但当面不经意强调一定是……故意的。


    谁让人最了解自己，当初赤井秀一也这样逗过另一个柯南。但这也很明显地说明了另一件事，在那个世界，［赤井秀一］的新人生确实比预期中还要好些。


    他已经像是赤井秀一记忆中22岁的自己了，尽管还是不同，没有对外的刻意防备和沉默，没有被父亲失踪家人离散和糟糕的军队生活等等所有一切添负上的重量。或者说［赤井秀一］曾经有过，只是渐渐放下了。


    这些区别在柯南看来同样很明显，特别是他已经回忆起曾经在沙滩上遇见过赤井秀一的事……虽然不太想承认那个抓着对方信誓旦旦分析是个“小丑”的家伙是自己。


    但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即使细微处有着差异，习惯、无意间的动作，甚至包括性格和底色都是一模一样的。“赤井秀一”就像是恒定不变的锚点，而两个人都坐在这里时会让人更加安心，特别是［赤井秀一］口中充满期待和希望的未来。


    “嚯，男孩，”［赤井秀一］接过男人递给自己的酒，在柯南眼前轻轻晃动，唤回出神的小侦探，“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这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你也很重要。”


    他抿了口杯中的酒，品出似乎是波本，因此瞥了眼一旁的赤井秀一：“不过既然你这么想了，那……在我可以帮完你们后再说更多的事也不迟。”


    公安的人几乎是日夜蹲守着工藤宅和冲矢昴，但不管他们怎么用心，都无法窥探到内部情况不说，还总是被那个看起来普通的粉发研究生轻松甩掉。


    “这下大概安室先生越来越肯定冲矢昴是赤井秀一了。”柯南趴在窗台上，他和（两个）赤井秀一这些天给工藤宅的安保系统和窗户的防偷窥措施再次做了巩固，别管谁来了都不可能随便看到里面发生的事。


    男孩依旧有些不解：“我大致知道赤井先生的想法，只是……既然最后总是要合作，为什么他不肯现在就告诉安室先生自己的身份？”


    ［赤井秀一］坐在一旁，看了眼不远处的柯南，突然很好奇当初自己世界中的小侦探是否有过类似的疑问。


    “因为波本是个复杂的人，而不巧的是，我也一样。”青年一边慢慢将冲矢昴的衣服整理好，一边为男孩解释，“他因为一些往事和对波本能力的肯定会选择退步，但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和波本无关。因此在我们需要时，也选择了暂时将波本的恩怨搁置。”


    柯南敏锐地抓住了［赤井秀一］语气中的区别：“他？”


    “在我的世界里，那些事没有发生。”［赤井秀一］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当然，波本还是不太看得顺眼我。”


    “有些坏事没有发生吗……”柯南喃喃自语。


    “是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决绝地将自己放在赌桌上，再一层层积累筹码。当然，我也是一样，这方面我们没有区别。”［赤井秀一］把口罩带上，“但是他想要背在身上的过往太多了。”


    不是说［赤井秀一］认为这不好，只是人为“自己”承担些重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这身衣服是有希子女士特地挑选的，兜帽口罩行动裤，比起刚才走出去一身西装套装的冲矢昴，怎么看都更像可疑的家伙。


    “还好衣服尺寸差不多，否则可真是麻烦。”［赤井秀一］调整了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又摸了摸柯南的脑袋，“我该出发了，回见，男孩。”


    柯南无奈地揉着头发回头，果然看见有希子一脸感慨地站在后面：“妈妈。”


    “可是新酱，”办完事恰好回来看见两个“赤井秀一”坐在自家沙发上就感慨了一番后的有希子一本正经，“这又是两个昴先生哎。”


    *


    “你说有两个冲矢昴？”降谷零皱紧眉头听着公安那头的回复。


    负责跟踪的公安也是一头雾水：“第二个戴着口罩，我们不太确定，但确实是粉发没错。”


    更纠结的是，他们第一个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何时出现在工藤宅前，又怎么被甩掉的，第二个则起码跟上了一段路。两者的嫌疑程度均等，公安实在无法定夺。


    “因为直接甩掉你们会很可疑。”降谷零说着，眉心却依旧没有松开。如果这样说的话，第二个那家伙又是谁？他调查过工藤宅，里面不管是屋主还是可能住过的人都不具备足以甩开公安跟踪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降谷零会将目光投向冲矢昴。


    而且那家伙出现也太多了些！


    降谷零不是没有想过让贝尔摩德参与进来，有那女人的易容术在，套出fbi的话不是问题。但组织最近陷入混乱，真正依托于组织的贝尔摩德受到的影响比起其他人还要大。降谷零不止是需要赤井秀一在组织换取的利益，还需要确定他究竟是不是造成欧洲和日本外一系列事件的源头。


    他还要应付越发急躁的朗姆，让贝尔摩德参与进来的风险太大了。


    “你们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先回来吧。”降谷零说道，“短时间内不要再轻易跟着冲矢昴了，等我的下一步指挥。”


    如果冲矢昴真的是赤井秀一，公安这些人不会是他的对手，跟着剩下那两个fbi还差不多。降谷零挂了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挂上属于安室透的笑容为自己请了波洛咖啡厅的假。


    他亲自开着车到了工藤宅外，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离开。


    那几个孩子总是喜欢到这里玩，因此除了擦肩而过外，降谷零也见过对方弯下腰和孩子们说话的情况。如果换作其他人，大概很难想象那个语气平和温柔的家伙会是让组织成员看一眼就吓得自尽的赤井秀一。


    但降谷零想……这没什么奇怪的，他是卧底，那家伙也一样。不管究竟是不是冷血漠然，伪装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这也难免让降谷零对于柯南和fbi的亲近有些不满，只是小侦探下定了决心，不想在那个聪明孩子面前暴露自己卧底身份的情况下，波本似乎不能对此显露太多。


    他眯着眼睛，直到冲矢昴再次出现在不远处。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领口微微敞开，恰好露出类似变声器的东西。只不过因为衣服都是黑色，若非降谷零研究了许久阿笠博士的发明，远远看去并不明显也不会注意到。


    冲矢昴走得不快，甚至算得上轻松。而越接近工藤宅越是如此，甚至在正式进入降谷零的视线范围后将帽子摘了下来。青年理了理自己的粉发，接着……


    随手又取下了脖子上的变声器放进包里。


    降谷零正准备给手下的公安发消息，却又突然收到了另一条来自组织内线的汇报，猛地皱紧眉头。


    *


    柯南头疼地看着把假变声器摘下来的［赤井秀一］：“我真的，真的很怀疑……”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特地对着降谷零能看见的地方摘下来。


    “其实算是吧，本来就想让他看到不是吗？”［赤井秀一］把塑料做的假变声器丢在一旁，“而且确实勒的很难受。”


    柯南叹了口气，对于青年总是有种莫名的无力感，明明和赤井秀一相处时也不会这样。男孩转向窗外，心里估算时间。


    过了一会，楼上传来轻微响动。［赤井秀一］示意柯南在这里等着，自己拿了武器上楼。他也去过工藤宅不少次，虽然不像这个世界长住于此，但还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赤井秀一会进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