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赤井秀一给詹姆斯的说法是，因为假死计划，他有了更多不会被组织注意到的行动空间。戴上面具使用假身份也不像之前那样，只要“赤井秀一”这个名字一出现就引得组织成员万分警惕，反而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打草惊蛇。


    詹姆斯没有反驳赤井秀一的说法，也没有在“相信与否”上过多究竟，或者说赤井秀一如何解释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他信任对方，不止是能力，因此在听完一番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说法后便同意了赤井秀一的要求。


    只是最后，詹姆斯还告诉了赤井秀一另一件事。


    “水无怜奈重新和cia获得联系后，似乎隐去了毛利侦探相关的事情。”詹姆斯说，“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她的说法更像是fbi对毛利侦探那边进行了利用和监视，而她则在和cia断联的前提下，借机和我们达成了联系。”


    有了水无怜奈的话，不止是柯南和毛利小五郎近乎完全隐身，就连赤井秀一“胁迫”水无怜奈为fbi传递情报这件事也有了不同含义。她承担了赤井秀一计划的更多责任，而除了组织的那部分，水无怜奈原本没必要这么做。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


    “我想，这是因为她弟弟还在fbi的证人保护系统中，尽可能减少我们和cia的摩擦对她也有利。”詹姆斯微微一顿，“但这只是我的看法。”


    而他一直清楚，赤井秀一和自己在某些事情上观点并不一致，包括当初和水无怜奈设定的计划也都是赤井秀一和柯南在引导。


    “我明白了。”赤井秀一点点头，向詹姆斯告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又莫名想起来在另一个世界得知的一切。虽然各有心思且毫不意外将利益撕扯贯彻到结束的所谓合作，虽然互相充满意见但还是在必要时刻暂时达成了一致的……“盟友”。


    赤井秀一心下有了决定，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尽可能利用起自己能找到的每一秒。有了足够的武器，赤井秀一通过几次试探行动，依次对手中拿到的情报进行纠正和确认。


    他借用了某个曾经被自己带回fbi而销声匿迹的杀手身份，又在爆炸后将一具尸体伪装借机脱身。组织似乎相信赤井秀一已经死亡（或者不愿相信他没有真的死去），加上安室透的出现和组织因为情报泄露陷入混乱，他的探查就这样被遮掩了过去。


    除了越发怀疑却没有实质证据的波本，他又还有毛利小五郎这个目标，外加朗姆这种喜欢藏在后面的上司。安室透出现在东京，赤井秀一却没有主动找上对方。他和波本的那些事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起码后者短时间内不会有放下的决定，过多纠结没有意义。


    确认安室透暂时没有动作后，他去了趟欧洲。


    那个世界中，除了官方机构，浅香也是个值得关注的重要人物。而根据［赤井秀一］的说法，若说近战，他们两个未必谁占上风。赤井秀一将这个名字放到重要名单里，却并非第一位。


    他始终记得贝尔摩德会对玛丽动手这件事。


    但绕开mi6和解决组织成员花了些时间，赤井秀一晚了一步，只能循着痕迹寻找跳进河里的玛丽。


    然后他就捡到了一个缩小版的母亲。


    被衣服和不习惯体型所限制的玛丽没能打过忍着笑意看她的赤井秀一，只能怒视突然出现的大儿子和身上明显的各种武器：“你怎么在这里？”


    “哦呀，妈妈，这就有些让我伤心了。”赤井秀一不慌不忙地把外套脱下来罩在玛丽身上，下一秒闪身躲开母亲的飞踹，几乎算得上温柔地轻叹，“虽然我晚了一步，但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玛丽停下动作，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已经长成男人的儿子：“你之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什么话，我晚了一步吗？”赤井秀一歪着头，生出些恶趣味版又把自己的毛线帽给玛丽带上。


    身上还湿着的女特工脸色一冷，动作却没有躲开。


    赤井秀一感慨：“人是会变的，妈妈，就像我也没想到自己没能带过真纯这个妹妹，却有机会多了另一个体验。”


    玛丽忍了又忍，还是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母子俩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后赤井秀一凭借力量和身高优势，把变小的母亲塞进租来的车里打开暖风。


    他告诉了母亲能说的那些事：宫野夫妇，明美和雪莉，假死，联合的大致想法。


    还有赤井务武的死。


    车内一片死寂。


    玛丽不客气地用赤井秀一的备用衣服当毛巾把头发擦干，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去把真纯接上，如果你需要这么做的话，她在那里很危险。”


    “组织不消失的话，她在哪里都很危险。”赤井秀一依言开车，却这么告诉母亲。


    “你想把她也拉进来吗！”玛丽瞪着他。


    “别这样，妈妈，你很清楚。”赤井秀一沉默片刻，重复了另一个世界母亲的话，“她从十七年前就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母子俩最后还是没有达成一致，但玛丽答应了他mi6那边的事。尽管她并不抱有多大期待，也提醒赤井秀一，不同机构间的利益纠葛不可能消失。


    “我没有抱有期待，”赤井秀一为母亲拉了拉帽子，“所以，在我确定主动权联系你前，不要带着真纯轻举妄动好吗？”


    玛丽用那种“你什么语气”的眼神盯着他，但赤井秀一没有回避，笑着用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绿瞳回望过去。


    “……等我和解决mi6内部的争议后，会先带着真纯到东京，你不要耽误太久时间。”玛丽最后放弃般移开了目光。


    *


    解决了和母亲的短期问题，赤井秀一的行动还在继续。


    他确定了浅香几年前在德国境内出现过，因为组织的围剿不得不再次销声匿迹。


    组织的欧洲分部依旧处于朗姆和琴酒分别控制下，不像那个世界一样，简直成了后者新事业的温床。说实话，赤井秀一对于这点还挺遗憾的，不知道是因为莱伊存在的时间不足以像那个世界一样挑起琴酒的警觉和野心还是其他原因。


    但总归，他们还是敌人赤井秀一对于他们会有一场死战倒是格外欣然，不如说这本就是他期待的事。


    他在欧洲的行动没有过多引起注意，琴酒和朗姆都在东京，其他组织成员还没有能捉住赤井秀一线索的本事。他通过fbi和国际刑警联手，将组织在欧洲的羽翼剪去了大半，再借由这次行动将自己自另一个世界得到的情报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向fbi上报。


    另一边，朱蒂根据詹姆斯传递的要求找到了水无怜奈。卧底总是伴随着风险，但大小和危急程度不同。是做一个情报传递员，和冒着更大风险做更多的事，要看水无怜奈自己的选择。


    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玛丽那边也利用赤井秀一给她的信息说服了mi6，自此，除日本境内外的合作形式基本确定。而赤井秀一毫无疑问是其中掌握主动权最多的人，他有着fbi的背景和广泛的人脉（就连曾经的军队经历也提供了一定帮助，更别说兢兢业业的詹姆斯），无论是行动能力还是分析能力，其他人都不可能代替他的位置。


    一切最后还是要汇聚到东京，他们也需要日本公安的合作无论自愿与否。


    但在那之前，赤井秀一要先正式地和柯南谈谈所有这些事。他不想过多耽误时间，在和工藤夫妇短暂沟通后，有希子亲自把儿子“哄”来了工藤宅。


    侦探的敏锐足够男孩意识到赤井秀一有了他不知道的行动，刚好他也想和对方说安室透还有世良真纯的事。但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柯南还是微微一愣。


    “赤井先生……变化很大。”男孩说。


    柯南不知道之前的赤井秀一是什么样，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总是背负着的下意识行为。作为性格相似的两个人，柯南清楚这其实是很消磨人的一件事。特别是来叶山后，赤井秀一似乎也没时间好好养伤，有希子都担心过他的情况。


    可现在，赤井秀一的变化十分明显。他依旧承担着一切，尽可能将自己全部行动力从血管神经每一处强挤而出。但他的绿瞳比之前更加锐利，就像盯紧了猎物的狼王。


    柯南没法否认，自己原本还在有些担忧的心情立刻安定下来。


    “还真是敏锐啊，男孩。”赤井秀一笑着说道，“既然你有了准备，那我也干脆些吧。”


    柯南：……等等？


    赤井秀一却没客气，快刀斩乱麻地表明已经知道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的真实身份，又将自己父亲和组织十七年前的事包括宫野夫妇和组织药物研究等等尽数告知。


    能见到小侦探一脸空白消化信息的机会可不多，不止是赤井秀一，就连有希子都好整以暇地从头欣赏到对话结束。


    “所以，呃，等等……”柯南揪着头发好不容易整理完被一股脑塞进来的所有，“所以，赤井先生的妹妹就是世良，而她和你身为mi6的母亲同样在追查组织的事，你的父亲还曾找到了朗姆的踪迹……”


    小侦探尽可能省去“朗姆才是组织二把手”“组织和乌丸集团有关”“mi6的孩子为什么能在fbi”等等虽然比较重要但并非赤井秀一话中重点的问题，最后还是抓住了对方通过那些陈年往事中意图传递的意思。


    “那么，赤井先生是想……将这些同样在追查组织的机构联合起来，并且已经做到了大半？”柯南试探着问道。


    赤井秀一欣然点头：“组织虽然因为十七年前的失误撤出美国，但在欧洲和其他地方依旧存在势力。加上在日本境内的乌丸集团，fbi独自不可能吃下所有，日本公安就更不可能了。”


    柯南忍不住嘴角抽搐，最后一句似乎意有所指，而且还真是够直接的。


    但经过一番思考后，柯南惊异地发现，似乎这一切确实是需要赤井秀一存在才能做到的事。他帮了水无怜奈，后者又无论处于什么目的在cia面前做了掩饰，初步的沟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建立。赤井秀一的家人出自mi6，他既然说出这件事，就说明同样说服了他的母亲。


    “那……世良在东京也是赤井先生的安排喽？”柯南好奇。


    赤井秀一一顿：“那倒不是。”


    只是世良真纯用事实向母亲证明，她是就和家人确切来说赤井秀一一样，绝对不可能安分守己留在某个安全屋等候消息。玛丽无奈之下只好用mi6的标准来要求她，好歹让女儿没有过于横冲直撞。


    “而且，不止是我，你也很重要。”赤井秀一告诉柯南。


    无论是水无怜奈还是和组织的一次次接触，没有柯南在的情况显然会截然不同。男孩“嘿嘿”两声，笑着摆摆手，又想起另一个人来。


    他把安室透到东京后的事，灰原哀对后者的警惕，还有贝尔摩德似乎想对灰原哀再次动手的事告诉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则对比自己得到的消息后意识到了更多。


    组织在欧洲接连受挫，安室透虽然对那边的事和赤井秀一的死活充满怀疑，但他不可能在欧洲和美国的机构内插手太多。而原本由朗姆和琴酒各自掌控的欧洲分部混乱同样激化了两人的矛盾，连同宾加在内，朗姆更是丢失了大多数在官方机构内安插的间谍。


    安室透到底做出了选择，将重心放在日本境内，试着收缩针对组织的行动，或多或少还得到了些收获。但赤井秀一通过fbi进行了解确定，公安还没有像他们那样直接对准乌丸集团。


    这样一来，他能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大了。


    “铃木特快的事，”赤井秀一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


    组织的混乱让琴酒和贝尔摩德都分了心，水无怜奈尽可能传出消息：琴酒似乎对组织在日本外的其他地方更为关注。


    这难免让赤井秀一有些好奇，那家伙难道还是会走上另一个世界的路？


    但基尔毕竟不可能过多刺探琴酒的情报，否则赤井秀一说不定真的需要放弃假死把她从琴酒的枪下带走了。好在因为琴酒选择离开东京，贝尔摩德一时分心没有注意散场时的人，柯南彻底骗过了贝尔摩德，灰原哀不再危险。


    他们的筹码又多了些。


    安室透却也注意到了冲矢昴的存在，频频在柯南身边旁敲侧击工藤宅内“研究生”的情况，还盯上了朱蒂和卡迈尔。柯南一边震惊为什么波本还敢出现，一边……推理出了后者身份的问题。


    其实已经或多或少隐瞒了安室透事情的赤井秀一再次感慨：小侦探果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


    柯南跑进工藤宅的时候，赤井秀一恰好坐在沙发上打理着自己的狙击枪。他只摘了面具，身上却还穿着冲矢昴那身符合研究生设定一丝不苟的西装，看得男孩忍不住哽住两秒。


    “她没事了？”赤井秀一挑眉问他。


    “博士说灰原病还没好，在家睡觉更好。”柯南爬上自家沙发才算把自铃木特快发车前便一直吊着的心放下来，忍不住松了口气，“接下来呢？赤井先生要去和安室先生谈合作了吗？”


    赤井秀一却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柯南不解。


    “我和波本永远不可能达成像你我这样的合作，”赤井秀一说，“除非必要时形势所迫。”


    即使安室透从来都不在赤井秀一的敌人列表上，苏格兰的死却是对方无法跨过的一件事。赤井秀一不介意为此稍作让步，但那是在此之前。


    他看到了结局，而和组织缠斗的时间拖得已经太久了。不止是十七年，很久、再久之前被牵扯其中的人不该再被过多消磨。赤井秀一找到了玛丽，默许世良真纯参与些边缘事件，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筹码堆积在了赌桌上。


    有些事需要为此让步，如果想算旧账，那也必须在他将这盘赌局结束之后。赤井秀一必须要有绝对的主动权，无论是对上哪一个，无论他要背上什么。


    “这样一来，我就该联系我老爸了。”柯南轻咳一声，“卡迈尔探员应该……瞒不过他太久吧。”


    赤井秀一倒是没反驳，却难得没有立刻同意男孩的计划：“这太危险了。”


    如果安室透只是简单地怀疑冲矢昴身份，哪怕他是赤井秀一，安室透也不会做出威胁“冲矢昴”性命的行为。一旦猜测错误，可能会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现在却不好说了，因为他不仅怀疑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或许还大概猜到了赤井秀一就是欧洲包括这段时间以来威胁组织的关键。因为他屡次试探朱蒂和卡迈尔，却没有利用最适合套话的贝尔摩德。


    组织在欧洲的失利是安室透没有想到的状况，或许也让他在急迫之外稍稍冷静。他同样需要确保公安的利益，在现在的状况下把贝尔摩德拉进来风险太大，安室透更想先利用朱蒂等人威胁到赤井秀一，换来足够利益后再丢给组织。


    所以，赤井秀一不介意安室透有什么计划，但将工藤优作牵扯进来的风险太大了。


    柯南还有些担心，他是最不愿意见到双方冲突，特别是赤井秀一遭遇麻烦的人：“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赤井秀一突然伸手示意他安静。男孩下意识捂住嘴，惊讶地看向对方。


    原本还在冷静和他讨论的男人不知何时眯起绿瞳，望向楼上的方向。有希子不久前因为些事出了门还没回来，如今工藤宅应该只有他们两人才对。


    柯南示意赤井秀一和自己一起，到了工藤宅不会被轻易发现的房间。家里疑似突然遭遇入侵这件事让男孩眉头皱起，好在一旁的赤井秀一足以让人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