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傲娇猫猫不打伞
    “嗡——嗡——”


    沈宴洲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他伸手取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拐杖重重拄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以及老爷子极度失望与震怒的声音:“沈宴洲,滚回老宅。”


    两小时后,沈家老宅书房内。


    “咳咳咳……”满头白发的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新闻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沈宴洲回道。


    “你——!”老爷子猛地用拐杖重重杵击地面,“荒唐!你堂堂沈家家主,居然背着未婚夫在外面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赶紧把那个人给我撵走,你不要脸,沈家还要脸!”


    老爷子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狐疑与狠厉:“你别告诉我,你不仅包养了他,还想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沈宴洲抿着苍白的唇,没说话。


    “你居然真的对那个野男人动了感情?”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干瘪的脸皮狠狠抽搐着,“沈宴洲,你怎么就跟你那个不争气的爸一个德行?!”


    听到“爸”这个字,沈宴洲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


    “你爸当年就是个瞎了眼的废物!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顶级omega不要,偏偏看上了生活在最底层、满身穷酸气的你妈!”老爷子咬牙切齿地痛骂,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除了那张勾人的狐媚脸,她简直一无是处!”


    “我妈怎么了?”沈宴洲往前迈了一步,望着那张刻薄的苍老面孔,“我妈为了能和我爸结婚,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生下我,你们沈家是怎么对她的?!”


    “你们把她送去地下实验室,挖去了她原本的腺体,强行改造了她的基因!硬生生把她从一个健康的beta改造成了omega!让她长年累月必须服用那些摧毁身体的排异药物!”


    “别跟我提我爸,更别提我妈,你最没资格。”


    “放肆!反了你了!”老爷子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血气上涌,怒吼出声,“你给我跪下!”


    沈宴洲看着暴怒的老爷子,嘴角勾起冷笑:“死者为大,我只跪死人。爷爷现在就希望我跪吗?”


    这句话大逆不道到了极点,就差直接指着老爷子的鼻子咒他去死了。


    “你……你敢回嘴……”老爷子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他的手指哆嗦个不停,“你给我滚回房间!好好想清楚!没想清楚之前,一步都不准迈出这扇门!”


    老爷子缓了口气,眼里满是毒蛇般的阴狠与算计:“沈宴洲,你别忘了,你手里不过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真以为你现在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坐得稳如泰山吗?!”


    “又是这句话。”沈宴洲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每次都是这句话。


    沈宴洲没再多看老爷子一眼,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老爷子怒着追问。


    “回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沈宴洲反手关上门,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尾的椅子上,整个人无力地仰面躺倒在宽大的床上。


    床垫柔软得要将他吞没,可腰间的酸软和心口的难受却很难缓解。他侧过身,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床头柜上的银边相框上。


    照片里的他才五六岁模样,小小的脸蛋白皙粉嫩,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银灰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软软地窝在母亲怀里,父亲则温柔地从身后环住他们母子俩。


    看着看着,沈宴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母的脸庞。


    “好想你们……”他沙哑地低喃。


    “爸爸,当年为了和妈妈在一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也很辛苦?”


    “还有妈妈……”沈宴洲的手指停留在女人的嘴角上,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玻璃相框上。


    “你明明受了那么多苦,被他们折磨得连命都快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觉得和我爸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沈宴洲闭上眼睛。


    “从你们走后,我好像……就很少有感到幸福的时候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你们当时走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带走我呢?”


    沈宴洲将相框紧紧地抱在胸口,“但是……”


    沈宴洲慢慢睁开湿漉漉的银眸,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桀骜难驯却又对着他百依百顺的脸。


    “我最近好像重新找到了被称为幸福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他有时候是在装乖,说话也很绿茶,连那些土味情话都一套一套的……”


    沈宴洲想到男人说的那些令人耳根发热的荤话,苍白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了极淡的笑。


    “但是,他好像真的没有想从我这里索取什么……他只是,想来到我身边。”


    “嗡——嗡——”被随手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着。


    沈宴洲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三千万发来的消息。


    【今晚可以早点回来吗?】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沈宴洲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复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回复,侧过身,按下了关机键。


    属于我的东西好像真的很少。


    我曾经花了三千万,买了件我以为属于我的东西。


    但是很快,这件东西就要不属于我了。


    *


    沈宴洲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胃里泛起阵阵痉挛似的疼,后颈的腺体也隐隐作痛,他撑着酸软的手臂从床上坐起,银灰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的肩上。


    逃避从来都不是他的性格。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手指摸到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滞后了一天一夜的消息疯狂涌入。未接来电多达上百个,有沈西辞的,有各部门高管的,还有……那个人打来的。


    以及一连串的新闻推送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这二十四小时里,疯狂的港媒因为联系不到他本人,被安保拦在沈氏大楼外,便将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些在码头干活,最底层的沈氏员工。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喧闹的货运码头。一个穿着反光背心、满脸横肉却眼神局促的码头老领班,正被一群记者堵在转运站门口。


    “请问您对沈总私生活混乱、包养野男人的丑闻怎么看?”


    “沈生平时在公司是不是也这样目中无人,作风淫靡?”


    沈宴洲原以为会看到他恐惧而急于撇清关系的脸,可视频里的老领班却推开了那个几乎戳到脸上的麦克风,嗓门大得像在吼号子:


    “什么野男人?什么淫靡?我不懂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老领班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愤怒,“我只知道前年超强台风,港口封锁,是沈生到码头上,把我们这帮被困的老少爷们儿一个个接出去的!那天雨大得看不见路,他浑身湿透了也没先走,就在那儿盯着最后一艘救生艇!你们现在凭几张破照片就来污蔑他?”


    镜头一转,切到了沈氏集团的员工餐厅,一个年轻的女职员被话筒怼得往后缩了缩。


    她面对镜头,虽然有些害怕,但声音却很坚决:“你们总说他冷血,说他清高,可我妈妈生病急需用钱的时候,是沈生特批了医疗补助……还让hr给了我带薪假。”


    沈宴洲靠在床头,叹了口气,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活一次,可他从来不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


    他不应该,也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公司,公司里的员工。他们也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感情,他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沈宴洲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出了一个他极度厌恶,却又不得不在此时联系的号码。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呵,沈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打这个电话。”


    “傅斯寒。”


    “沈宴洲,你这次可是真的让我长见识了啊。”傅斯寒在那头转着手里的酒杯,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兴奋,“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给我戴了一顶多大的绿帽子。不过嘛……”


    “我的未婚妻这么年轻貌美,平时又总是冷淡禁欲的样子,这就更引得那些不知死活的野猫野狗想要勾引你。这种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宴洲懒得和这个垃圾虚与委蛇,单刀直入:“我们做笔交易吧。”


    “哦?沈生想拿什么跟我交易?”


    “我要你公开承认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是你,以及把我们的婚约延迟到半年后。”


    “你疯了?”傅斯寒冷笑,“我凭什么要替你的野男人背黑锅?延迟婚约?你是不是在做梦?”


    “我需要这半年的时间,彻底清算董事会,完全掌管沈家。如果你肯帮我这个忙,把沈氏的股价稳住,半年后,我会……”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傅斯寒阴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沈宴洲。如果半年后你敢反悔……”


    “我一向言而有信。”


    说完,沈宴洲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开车朝半山别墅驶去。


    *


    半山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像一盏专为他留下的暖灯。


    客厅里,三千万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浅灰色围裙。听见动静,他立刻转过身,黑色的眸子亮了起来,掩不住的雀跃。


    “回来了?”男人快步走近,“昨晚是不是没太睡好?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我早上就准备好了材料。”


    他伸手想帮沈宴洲脱外套,手指却在半空顿住,似乎又怕自己唐突。


    沈宴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总是装乖却藏着桀骜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


    “契约结束,你走吧。”


    三千万听见这话,动作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说好,等你怀上孩子吗?”他的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听话的模样,“我可以再等等的,你别急……”


    “嗯,我怀上了。”


    “可是我明明从来没有进入你的生。殖。腔,你怎么可能怀孕?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昨晚弄疼你了,还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我学什么都很认真的,学什么都很快的……”他越说越急,苍白的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那里隐约可见旧日的疤痕。


    “没有理由,就是差不多腻了,可以结束了。”沈宴洲说道。


    三千万望着沈宴洲,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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