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林暮冬让萧刈去套骡车,先去新宅把师父接上,加上周慧,他们三个妇人夫郎坐一车,再从里正家里借一辆骡车,萧刈孟秋加上二勇一个车。


    锁好门,一行人整整齐齐出发前往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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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昭昭:老了拔你氧气管


    第99章


    中秋这天, 赶大集的不止他们一家,城门口堵起长长一条队伍,蜿蜒如一条长龙。东门堵人, 西门堵骡车。


    林暮冬和萧刈分开了,他抱着昭昭,带阿奶师父和周慧走东门,这里只过人不过车,入城速度快。萧刈和二勇把骡车停在西门,那边有专人看骡车,一个时辰五文钱,他们要停一天。


    城内人声喧嚣,处处都有小贩子走街串巷叫卖,卖豆花卖凉粉,卖鸡鸭鹅,卖灯笼蚂蚱。大人牵着小孩,四人抬着小轿。


    桥上挂满花纸伞,行人从桥上过,乌篷船撑过桥底。两岸商铺酒楼林立,彩色灯笼迎风吹起,戏楼唱起嫦娥奔月,街头稚子哼着中秋歌谣。


    昭昭眼神跟路边卖糖葫芦的老人走,嘴里含小手流口水。林暮冬看昭昭这副小馋猫的样子,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行人在酒楼汇合,既然过中秋, 林暮冬把周梨和柳顺也叫来,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大强和陈香月今天回岳家,就缺了他们。


    他们八个人,怀里还有两个娃娃,挑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上来报菜名,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会点菜。


    “咱吃什么?”李玉芬出声。


    萧刈想一想道:“既然都来酒楼了,家常菜就不点。一盘蒸肘子,一盘酱烧牛肉,一盘杂卤,再来一份卤猪蹄。”


    四道菜足够,酒楼的菜分量大,他们汉子喝酒吃不了多少,夫郎妇人胃口也小。


    小二麻溜记下,笑嘻嘻道:“客人再来点别的,中秋正是吃蟹的时候,我们小店螃蟹不贵,一只才三十文,都是肥美黄多的母蟹,足足三两一只,配上一杯桂花饮,这节过的值了!”


    周梨咋舌,一只螃蟹就要三十文,他道:“我们村河里的螃蟹要多少有多少,你们酒楼卖这么贵?”他第一次下酒楼,自己经营小面馆,不知道外面的菜金贵,现在心里有了数,以后做生意就能了解。


    小二不置可否,反驳道:“客人不知,我们这里的螃蟹都是养在湖里,用小鱼小虾喂出来的,吃一只,顶十只河蟹!”


    他虽然说的夸张,也不无道理,李玉芬笑笑道:“冬冬他爹带我们全家吃过一次,滋味确实不差,肉多黄多,蘸一碟子甜醋,十足鲜美。”


    爹娘在的时候,家里条件好,林暮冬每年都吃。小时候还贪吃,吃多了肚子疼,半夜求他阿娘揉肚子。


    萧刈凑近林暮冬耳边低声笑着:“我怎么能输给岳父。”


    他抬起头:“上八只,一人一只。”


    “好嘞!您稍等!”小二脸上笑出花,八只蟹,他卖八只自己能得十六文钱,可不该高兴。


    周梨和柳顺继续咋舌:“三十文,我今天连壳都吃下去!”


    柳顺不肯输给萧刈,也挺直腰板:“我有钱,萧刈请你们吃螃蟹,我下午请你们听戏!”他的钱都是夫郎给的,每月五百文零花钱。


    桌下底下萧刈没客气,笑嘻嘻踹了他一脚,柳顺瞪回去,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唯一一个毛头小子二勇跟来,还蹭一顿螃蟹吃,知道螃蟹金贵,他不好意思白吃,小声举手道:“我也有钱,不多,我请你们喝桂花饮。”


    全桌都放声笑了笑,昭昭和安安躺在两个爹爹怀里,听大人笑,他俩也露出一口小白牙,乐呵呵的,口水亮晶晶挂在嘴角。


    虽说这一顿花的贵,一年到头就吃一次,今年各家手里都赚到银子,补足了前几年没吃过的遗憾。


    小二贴心送来一壶紫苏水,螃蟹性寒,紫苏驱寒。


    有吃有喝,有说有聊,今年是不一样的中秋团圆饭。林暮冬吃的肚撑,靠在萧刈肩上,抓着萧刈的手给自己揉肚子。


    周梨和柳顺两人吃着吃着开始划拳,谁输了谁抱儿子。柳顺不想抱臭小子,他划拳划不过周梨,最后惨败。


    李玉芬和孟秋两个长辈比较稳重,互相看一眼,笑着举杯相碰,一杯敬丰收,一杯敬今年的团圆。


    要散场的时候,二勇用手里的私房钱打包一份卤牛肉,带回去给爹娘大哥大嫂也尝尝,爹娘放他出来玩,他不能忘了家里人。


    出酒楼门,萧刈揽着二勇肩膀跟他交心:“你很好,这一点你爹跟我夸过你。他平时对你虽然严厉,私心却很在意你,安排你相亲,让你跟我干事,都是为着你以后的生活考虑,你不要误解你爹……”


    听的二勇一路上眼红反思,跟萧刈承诺了,他要去相亲的,看看对方小哥儿,也愿意听他爹的话。


    吃完饭没散场,他们再去戏楼看戏。还是坐大堂,这里人多,能听见也能看见。


    有钱的老爷夫人都坐二楼阁间,他们花钱就能点戏,今天要看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月,点一出戏五百文。


    林暮冬和周梨看的眼睛都不眨,二勇蹲在台下,比他们两个人看的更认真,讲的故事都记下来,还能跟着哼唱两句。


    萧刈就问:“你想学唱戏?”


    二勇摇头:“我背下来,回去讲给我爹娘听。”


    真是孝顺孩子,萧刈眼睛一转,坏心思起来,搭着他肩膀教他:“你记下来,该讲给你相亲的小哥儿听,人家一高兴看上你,愿意跟你回家,你爹娘比听戏还高兴。”


    身旁一圈人哄笑,隔壁桌听戏的陌生汉子也起哄。二勇顿时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捧着脸哎呀哎呀跑出去,不敢待下去。


    要是大强在这里,他两个人能把二勇臊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曲终人不散,台上又换成别的戏,都是和中秋应景。萧刈他们不听了,要出戏楼去逛逛,集市上又杂耍,南市有灯市夜市。


    走到门口,听到楼外有妇人卖东西,萧刈皱皱眉,脚步停下。林暮冬抱着孩子,也听清那妇人的声音。


    “买山柿子吗,两文一个,很便宜的,买一个吧。”


    姚翠兰白了头发,背有些佝偻垮塌,秋天一身衣衫单薄,袖口磨出毛边,头发蓬乱眼神无光,拎着一篮柿子在门口徘徊。


    她没看见萧刈,在问路人卖柿子,行人来去匆匆,没人搭理她。她身边没了儿子,没人知道小儿子被她送到哪里去了。


    萧刈皱皱眉,转身想从另一扇门出去,脚下却沉重,久久没有抬起。


    林暮冬看他,低声道:“要不我去请她进来。”


    “不必了,”萧刈摇摇头,他招手叫来二勇,给他一带铜板:“你去买些山柿子,有多少买多少,我想吃。”


    二勇听他话,出门把钱都给那妇人,提着一筐柿子进来。他拿一个在袖口擦了擦,咬一嘴的汁水,含糊道:


    “不好吃,涩。”


    楼外,姚翠兰看着手里的荷包,破旧荷包缝缝补补,还能看出上面的花样,是她以前绣过的。


    她怔了怔,抬手擦擦眼泪,再看戏楼人来人往的身影,没有她熟悉的人。


    萧刈抱着孩子,和林暮冬已经走远。他们下午看会儿杂耍,今年有耍猴,围了一圈看猴的人。林暮冬第一次看猴,昭昭也看,一大一小睁大眼睛。


    “咿呀呀”昭昭指着猴,目光都跟猴子跑,还学别人拍拍手笑,他太小了,还不会拍手,两只爪子在他爹脸上挥舞。


    别人都抛洒赏钱,一文两文,没钱的扔花生红枣,有人送鸡蛋蔬菜,什么都有。林暮冬拿两文铜板,塞进昭昭的手里。


    “来,洒出去,”他教昭昭撒赏钱。


    昭昭看他爹爹,再看手里钱,攥紧了铜板,往自己怀里揣了揣,不给。


    萧刈仰头哈哈笑,道:“咱儿子果然随了你,是个小财迷是不是?”萧刈低头逗昭昭,抱着孩子举高高。


    林暮冬打他,把昭昭手里的钱扣出来,撒给耍猴的戏班子。两大一小往夜市去,看灯会逛一逛,今天就玩到这里。


    夜里一行人回到小河村,天上明月清辉明亮,照的地上明晃晃,池塘里倒映一轮月亮,晚风徐徐吹来。他们在院里搭桌子子,摆贡品摆月。


    夜里吃的饱足,这会儿吃不下多少,只切块儿月饼一家人分吃,坐在一起赏t月。遥遥相望,天边那轮明月像玉盘,阴影嵌在玉盘上,像极了他们今天听的故事中的吴刚伐桂,一个小人举着斧头砍桂花树。


    不纠结月亮上有没有神仙,他们只回味白天听的戏,昭昭刚才吃过奶,也咿咿呀呀举着手指月亮。


    林暮冬赶紧拍他小手:“不行,不可以指月亮。”


    昭昭扭头,往他小爹爹身上蹭。林暮冬又抱着儿子哄,小娃娃身上一股奶香,闻着很好闻,他抱着昭昭哄睡,昭昭就是不闭眼。


    萧刈出注意:“顺子每天晚上给安安讲故事,我们也试试,讲一个故事哄睡。”


    讲什么呢,就讲他们今天看到的嫦娥奔月。萧刈当后羿,林暮冬当嫦娥,他俩给昭昭现场表演一个。


    林暮冬在院里跑,萧刈跟在身后追,两个人嘻嘻哈哈笑。


    李玉芬很诚实:“不像嫦娥奔月,像吕布戏貂蝉。”


    萧刈、林暮冬:……


    他俩演的不像,林暮冬没去月亮,萧刈一追过来他就投怀送抱。昭昭看他俩,张嘴打哈欠困了,没有被故事感染。


    秋风萧瑟,山色渐渐凋零。过了中秋,萧刈照常去府城送菜,秋冬菜的需求量不多,每日只能收回八九十文。他从镇上回来,带回铺子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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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啦啦啦~


    第100章


    这次带他们看铺子的, 还是陈金飞,他和萧刈是老熟人。上次给周梨找的长福巷很好,还讲了价钱下来, 这次还找他。


    “你们要租铺子卖菜,靠近市场和民居是最好的,好处是人多。菜市旁的东安巷和杨梅巷, 小铺带院子, 位置是优势,就是银子贵。民居片区的白杨巷和东街, 人也不少,都是纯铺面, 你们先看哪个?”


    萧刈和林暮冬思索, 不管看哪个,都是要走一遍的。不过他俩更倾向于带小院的铺子,前面卖菜,后面能安置人和牲畜。


    “先去菜市旁,正好现在是早上,顺便看看铺子周边的人流情况。”萧刈有想法,跟陈金飞不客套。


    陈金飞让他们稍等,在牙行里坐一坐,他进去给管事报备, 拿钥匙带他们去看。陈金飞进去了,林暮冬和萧刈坐下聊铺子。


    “今天看了,不一定订下。要合计租金, 一切成本都要摊在菜钱上,其中有门道。摊销的多,像铺子的租金, 菜种菜苗的本金,时间的本金,再就是请长工的花销。”萧刈沾一点茶水在桌上比划。


    请长工要计划,地里有二勇,镇上是他们自己看铺子,还是请一个人卖,这都是钱。更不用说杂七杂八的花销,官府的税,用水用柴的钱。


    这些是成本,刨开成本,剩下才是他们到手的利润。林暮冬说:“我回去算一笔账,摊下来成本是多少,能赚多少。今天看完铺子,我们先不定,跟牙行拖几天。这几天时间,打听每个铺子附近的菜价,都记下来。”


    萧刈和他想到一起了,菜价不是他们怎么定就怎么定,官府有规矩,菜行也有规矩。就拿萝卜来说,一斤萝卜普遍三文钱,可以为了吸引客人降价,但最低价是两文半,再低就是坏规矩。最高价不限,只要有人愿意花钱买。


    肯定没有这种冤大头,他们要考虑成本和利润,再要考虑周围菜户的定价。他们是新来的,做事尤其要谨慎一些。


    林暮冬愁愁眉眼,托着脸颊叹一声:“还不如推车散户卖菜自由,不用考虑租金和税,也不用顾忌牙行。”


    萧刈也学他,托着脸颊两眼看夫郎,伸手捏一捏林暮冬的脸蛋,笑着道:“我的夫郎,那是赚小钱,几文十几文,拿在手里不够买肉吃的。我们现在是赚更大一点的,摊子也要支大。”


    这是他俩的铺子,之后他忙生意忙地里,林暮冬管铺子管账,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陈金飞拿钥匙过来了,带他们先从菜市看。巷子格局都差不多,左右两边各五户人家,头尾两户就是铺子带小院的。


    萧刈一来,先看位置。他们走到杨梅巷口,这里人不多不少,来来往往的却都是汉子占据多数,买菜买肉,通常都是夫郎妇人的事。


    进了巷子才知晓,里面有酒坊,有木坊,都是家庭小作坊。铺子很小,转身走两步就能撞墙,不能摆太多东西。内院看了,一间卧房,吃饭做饭在院里,没有茅厕,杨梅巷子的茅厕共用。


    林暮冬不要这个,逼仄狭窄,像住在蜗牛壳里一样。萧刈排除的原因,是因为铺面太小,听说原来是卖鸡蛋的铺子,蔬菜瓜果摆不下。


    上午的时间,他们腿脚没停歇,看了十几间商铺,并没有十分中意的。东安巷的院子不错,可惜隔壁邻居是个小偷,现在还被关在衙门,他们做小本生意,不想整天被人惦记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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