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树
沈决微微一怔,紧按着开门键的手悬停。
喻游心嘴唇颤了颤:“你看,你也没办法反驳我,我知道你是l,知道你偷偷跟了我六年,知道你把所有财产送给我,你想时间一长,可以磨平一切对不对?可我不可以,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一想到你在那么好的年纪把全部都送给我,让自己用一个陌生的名字从头来过,我就这里好空,好痛,你怎么可以连租房子的保证金都交不起?沈决?”
“这个人明明百分之九十九是我,为什么命运就落在了百分之一,落到了你头上呢?”
“它好不公平,好不公正,我必须来纠正,纠正这杆天秤,我明白你不是不爱了,你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关系,这次换我来,我支持你,我会再等你,六年,六十年都没关系,只要你做完回头,不要丢下我,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带我走,”他呼吸不上的颤声恳求,“沈决,求你,我是你的,带我走”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大跨步一把将他攥入怀中,过于用力,震得灵魂与心脏都发烫,热痛浇得喻游心哪处都颤抖。
英俊的脸微湿地贴在他的耳边,压抑地叫了声:“喻游心。”
又说:“喻游心,不要哭。”
“是我的错,六年前的开头就是我发了疯,这么多年,我还没长进,不该喝醉不该嫉妒,不该招惹完又丢下你,让你痛苦,都是我的错,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喻游心。”
“你说了以后,你说了未来,可我连白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沈决贴着他的耳廓,紧紧吻了吻,低声道:“选否吧,喻游心。”
“你必须选否。”
“我耽误你太多年了。”
。
【作者有话说】
下下章和好。
第110章 意外丛生
喻游心望着天花板许久,也没有生出起来的欲望。
施家敏临去上班前把暖气开得很盛,足够令他光着脚也不觉冷,昨日他在家里睡了一整天,醒来时阿婆的护工发来她新的手工活,照片里两个年轻男人正相对着,头更大,更矮的是上勾的笑,用麻绳粘的,个子更高,头更小的是平平的嘴,黑线画的。
「是真假小龙呢,阿嬷说。」
「给她点个赞。」喻游心翻过身,疲惫地蹭了蹭小猫鼻子。
不知是否是会错意,这些天妹妹都乖了许多,大概是看他做什么都没精神,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把自己的冻干留给他吃。
喻游心在猫开始舔吻他脸时笑了笑,说:“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
说着起身下床,摇了摇冻干袋。
猫立刻冲刺着也跳下,摇着尾巴喵喵叫。
喻游心在喂猫时又收到一封讯息,点开一看,发现是施家敏,他问他晚上要吃什么菜,莴笋、山药好吗?喻游心回复好,便没再看手机。
施家敏是前天搬来的他家,他来时下雨,拉着的两个行李箱也湿了,一个装满了轻轻的生活用品,另一个装满了沉沉的文件,像窗外的雨一样,给喻游心要进驻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后来吃饭时,喻游心试图问起,施家敏拆着外卖盒告诉他,是沈决让他来的。
“他让我搬过来陪你三个月,包括出门,”他说,“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喻游心没再说话。
施家敏的作息很正常,人也好说话,他对妹妹也十分好,但在戳破那层薄膜后,喻游心能察觉到,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强调“朋友”,他甚至会和喻游心主动聊起往事,比如他们遇见的那一天,喻游心其实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能听施家敏轻笑着讲:“我记得你那时看上去几乎是高中生,但让人感觉你的灵魂熟透了,浑身都是……唔,很淡的自尊。”
“我当时想,真好,又觉得当初在莲西念书,还去科大的选择不够正确。”
喻游心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那天到各自房间,到别时,握住门把的他突然转身,轻声说:“我只想做朋友,家敏,如果有别的,那这个也不能有了。”
施家敏的笑在一瞬淡下,又立刻浓回来:“如果那个人”
“没有如果。”喻游心说。
他的睫毛匆匆垂下:“也不关那个人的事。”
其实喻游心比谁都清楚,这是紧密关联着的,他仍然困在那一夜,反反复复地想,而后心脏又因此剧烈地发痛,沈决不要他了,这居然是真的,他想到这,逼迫自己深深地睡过去,然后在第一缕光照上眼皮时,睁开眼,安静地聆听施家敏起床、洗漱、拎着公文包上班的响动,在最后一道大门合上时,轻轻地下床,走到绿萝架子前拧开悬案广播。
这是他唯一能了解那个人的途径。
“最近正水最大的刑事案件,听众都很清楚吧。”
“我感觉元旦后大家都变得很忙诶,可能印象还停留在梁敬分尸案吧?”
“正水最近治安超差啊!还是闭路电视不够多的缘故吧,我是支持公共场所尽力多安摄像头的。”
“诶诶,话题转哪去了,我们不是要聊那个刑事案嘛,好了听众们不要急着调台,我们重新回到话题,今年跨年夜,在绿山脚下的x街区,发生了一起特大灭门案,惨遭灭门的对象是前正水首富沈宽民的最后一任保姆,他们全家都在于今年零点惨遭毒手啊,警方拒不透露凶器、死状,可我们有前线哦,密报是一刀封喉,下面我们来听听分析员,我们的吴大侦探的分析!”
“我趋向于黑帮灭门,白虎帮警察剿了十年了,老大判刑,不是有几处旁支跑到海外去了,难找哦,像这种大佬的保姆,一般来说掌握的沈宽民的秘密不在少数,我说的恶毒点啦,沈宽民一定包养过她”
“你在说什么!”
“吴大侦探你好恶心!”
……
”她有没有可能,是沈宽民的”小海心虚地拖长语调。
“造谣拘留,”沈决没抬头,“还是回去跟踪冯丽臻。”
“选一个。”
“老大,我求你!小凤才接我替我两小时,我只是说说没必要啊!”小海吓得双手合十。
“你自己嘴巴不老实。”邱钟摇摇头,看向对面正哗啦哗啦翻文件,面无表情的连羲,他这两天精力骇人到非人,经常独自加班到凌晨,像是又开始热爱他的事业了。
说起和黄子裕决裂那晚,带来的震撼太大了,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在一起,除了外貌,几乎没一处相配的……邱钟费劲地想,突然意识到连羲与喻游心走了不久,又反折回来了。
小海上次送文件,说连羲住在警署旁的快捷酒店,一进门,水晶缸里沉沉泡着八个烟头,连羲正坐在窗边沉默地抽第九根。
“烟是队长的机油。”小海说。
组长抱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地进来。
“跨年夜,一家子人被灭门,”他坐下笑了笑,“他吗的又给媒体朋友喂饱饭了。”
邱钟立刻坐正,沈决抬起眼。
“一组最近了结了一桩偷渡案,整理出了偷渡者的名单,目前在厘清,二组梁敬那个案子才发生不久,线索杂碎,所以我体谅你们,也给你们减轻压力,”组长的视线斜斜扫过,“跨年夜灭门案全权交给一组,你们专心做你们的。”
“是。”
沈决平静道:“我听从组长的命令。”
长桌那头的男人点了点头,拾起笔记本预备起身走人,“不过,”沈决却突然随手扔开自己手边的文件,在剑拔弩张的响声中抬头,“梁敬案三天内解决,那这个新案,我们二组要了。”
组长脚步停住,半晌一言未发,推门而出。
“他们一组什么水平?”邱钟喝了两口水,愤然道,“组长就算了,大部分都是跟我爸一样没事干被招进来的,查个偷渡案磨磨叽叽的,,还敢提点二组抓人慢,梁敬的尸体碎成那样,换他们试试?”
“快了。”
“什么?”
“梁敬案。”沈决简略地说,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郑小姐。
女人伸出手向他晃了晃证物袋,把这柄雪亮的长刀抛进沈决手中:“刚拿到,新鲜的。”
“电视台?”
“是,我爸那找了点关系,你真是神算子,连羲。”她笑了,眼波像条雀跃的河流。
邱钟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那人怀里有一把眼熟的刀,正封存在证物袋中,宛如标本。
“电视台拿来的,三个月前,冯丽臻与电视台签约意图复职,这次案子过大,电视台不欲与她再签约。”
“你们上次搜文辉大楼一无所获,我收到连羲讯息去了趟电视台,”女人轻轻点了点那那冷峭的刀,“工具间成千上万把,果然找到了。”
“鲁米诺反应?”邱钟试探地问。
“是。”
“不过刀上沾血正常吧。”
“鱼哪会潺潺流血?”郑安琪又笑,“看,刀柄是木头的,浸进去一滴,dna我就能验出来。”
“报告还有多久?”沈决突然发问。
“快十分钟,慢半钟头,”她看了一眼表,转头看向沈决,“一起吃饭吗?二位。”
邱钟心揪起一瞬,又在连羲干脆地说:“不了。”时放下。
女人脸上笑容的余韵不自然地平了平,耸耸肩道:“好吧,那是你们没口福,送送我吧。”话音刚落,电话竟来了,她一面拨通,一面向二人打出了手势,是技术科。
不过两秒,女人瞳孔猝然睁大,急喊道:“dna确认,是梁敬和冯丽臻!”
“我现在去申请拘捕令!”
“你去申请。”
男人拨倒手边的文件,靠在桌边沉思的手收回,淡声道:“我先去吧。”
文辉大楼是世纪初的老屋,灰砖建筑,一共十层,正是因为是老屋,设计颇为用心,窗明几净,格局开阔,楼下甚至有一面圆弧形的花园,不过正在施工,一眼向下望去,漫天灰尘。
沈决收回视线,回到会客厅。
冯丽臻轻缓的脚步声在身侧响起,而后一只玉镯细腕落下,施施然地放了一杯茶在他面前。
“连警官小心烫。”
“谢谢,”沈决评价道,“冯女士,茶泡得很浓。”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腰身左右像条蛇细滑地溜下,露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她非常谦卑地整理裙子:“柏谚喜欢喝浓茶,您应该听说过他吧,他之前在科大做研究,总是没日没夜的,咖啡喝多了总不好。”
“是,久仰梁先生大名,”沈决笑笑,又开始环顾这个家,“我记得梁教授来我们警署录口供时,说他在正水已无工作,这个点他去哪了?”
“啊,他去花鸟市场,还是古董店?柏谚很有意思,念理科,却喜欢这些。”
“冯女士和梁教授有共同话题吗?”
“啊,当然,柏谚很喜欢我做的菜,他不是很挑,做给他吃,我也很享受。”
“那为什么要出轨?”
冷不丁一声冒出来,冯丽臻手中的水险些泼到桌上。
沈决垂眼,淡淡地看着那只柔弱无骨的手伸出,扯开纸巾,无声来回擦拭茶几上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