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一些地区,黑人退伍军人也组织了民兵和自卫联盟,设立哨岗、武装巡逻、击退夜袭的三k党。”


    “他们当然也抓住、处死过三k党的成员,但结果是……”


    他轻轻吐出后半句:


    “屠村、屠镇。”


    顾安心头一悸。


    “一旦黑人杀死了一个白人,即便是自卫,也会引发整个地区的白人暴力浪潮。”


    “不是杀死凶手一个人,而是屠村、屠镇。”


    “1873年,路易斯安那州科尔法克斯镇的黑人民兵在法院前抵抗白人暴徒,结果投降后被集体屠杀,黑人死亡人数超过100人。”


    顾安喉结滚动,艰难地问道:


    “为什么?”


    “就为了威慑?”


    阿尔弗雷德没有逃避。


    他直视着顾安:


    “当有人以下犯上的时候,惩罚从来不是以牙还牙。”


    顾安沉默了。


    这就跟古代有人谋反诛九族一个意思?


    不,这个更狠,是屠村、屠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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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都是小打小闹。”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


    “碍于北方军队的存在,这些恐怖活动还算有所顾忌。”


    “黑人渴望自由、渴望建立正常的生活。”


    “在联邦军队作为后盾,有法律作依据的前提下,他们自然选择更合理、更文明的方式,所以他们也尽可能忍耐。”


    “虽然偶有坎坷,但1870-1877年,依旧是黑人重建的辉煌时期建立学校、废除黑人不能作证的歧视性法规、试图推行土地改革……”


    “直到”


    顾安接过话头,语气冷静:


    “直到北方妥协,军队撤离南方。”


    阿尔弗雷德点头。


    他忽然问道:


    “约书亚,还记得之前在火锅店,当那位经理委屈服务生,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餐厅会怎么看待这个‘引发纠纷’、‘破坏用餐氛围’的员工?”


    再次听到有关服务生的事,顾安恍惚了一瞬。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顾安回过神来,才想起阿尔弗雷德刚刚说的后半句:


    “怎么……看待?”


    阿尔弗雷德颔首:


    “现在,北方乃至联邦政府就是餐厅经理,黑人就那个服务生,南方的人则是客人。”


    他停顿一下,


    “清楚了吗?”


    顾安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北方……烦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客观阐述:


    “1876年总统大选陷入僵局,共和党为了大选胜利,和南方民主党进行了政治交易,其中最核心的诉求,便是联邦军队撤出南方。”


    “与此同时,大部分北方民众对南方问题的态度,《芝加哥论坛报》直言:我们不能再做南方的保姆了。”


    “北方民众厌倦了南方的种族冲突问题,商人们也更希望南方能和平、稳定。”


    说到这,阿尔弗雷德停了下来。


    顾安已经明白了:


    “所以,黑人被当作祭品。”


    停顿一瞬,


    顾安又叹了口气:


    “说到底,意识没有改变。”


    在白人看来,黑人不是‘人’。


    至少不是自己‘人’,不是可以平等共处的‘人’。”


    所以南方白人不留余地打压黑人。


    北方白人并不真的在意黑人的境遇。


    阿尔弗雷德说回最初的话题:


    “所以,1877年北方撤军后,‘杀’人就开始明目张胆了,南方奴隶主重新夺权。”


    “当他们通过暴力牢牢掌握政权后,便开始通过立法,将剥夺合法化、系统化。”


    后面的,顾安已经知道了:


    “这时候再想反抗,已经迟了。”


    阿尔弗雷德点头:


    “之后就是长达百年的黑暗,直到1965年,黑人才重新真正掌握选票。”


    他顿了一下,说回正题:


    “而这时候,已经晚了爱尔兰裔一百多年。”


    顾安恍惚想起来


    是了,他们一开始讨论的是爱尔兰裔来着……


    顾安双手捂在脸上,疯狂搓搓搓。


    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他像是在试图把什么情绪揉碎、搓散、从自己身上彻底抹掉。


    阿尔弗雷德看着,眉尾微微扬起。


    总觉得,眼前的少年,仿佛一只小猫正用前爪疯狂给自己洗脸……


    阿尔弗雷德唇角悄悄弯了起来。


    第 644章 “憋屈”的反抗


    1880-1890年。


    南方各州通过《吉姆克劳法》,正式实施种族隔离,并用各种手段系统剥夺黑人投票权。


    1896年。


    美国最高法院通过《普莱西诉弗格森案》明确:“隔离但平等。”


    这下就彻底上升到了全联邦,包括北方。


    从此,种族隔离完全合法。


    顾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点了。


    明明说的是“隔离但平等”,好吧,结果重点全落在了“隔离”上。


    “平等”就那么被“吃”了。


    对此,阿尔弗雷德微笑表示:


    “这就叫原则的抽象性。”


    原则怎么解读、如何落实,是非常有弹性的。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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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彻底剥夺投票权后,之后的百年里,黑人们持续不断进行着非暴力反抗。


    和中国不同。


    美国黑人数量看着多,但和白人相比,依旧是绝对的少数。


    而且,他们没有掌握武器、没有军队。


    ps:在那个年代,法律规定黑人虽然可以掌握枪支,但一旦白人发现某个黑人持有枪械,往往会以“准备暴动”、“阴谋造反”、“威胁白人女性安全”为名,私刑处决黑人。


    再加上之前暴力反抗时的屠村、屠城先例在……


    黑人们不可能推翻白人统治。他们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只能尽可能地争取融入、争取获得平等权利。


    于是搞“平权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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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地来说。


    一方面,继续“用脚投票”的大迁移(1915-1970)。


    无数黑人离开恐怖的南方,迁往北方的工业城市,如纽约、芝加哥、底特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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