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阿尔弗雷德颔首。
美国1970《归化法案》明确规定:只有“自由白人”才有资格申请归化为公民。
顾安张了张嘴,但终究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阿尔弗雷德往下说:
“与之相比,1865年以前,美国各州的奴隶法典中明确将黑奴定义为一种动产。”
“美国宪法中,南方州想要更多的国会代表席位,最后达成的协议也只是:一个黑奴算作五分之三个人。”
“五分之三个人。”
顾安无言了。
阿尔弗雷德颔首:“与白人相比,黑人是打了折扣的财产。”
这就是这个条款的残酷真相。
“一开始,爱尔兰裔虽然被认为是泥腿子,甚至被丑化为长臂猿,酒鬼、暴力的天主教徒,但他们是自由人。”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着,
“他们可以租房子、找工作、随意迁徙,而当他们离开贫民窟、换上西装、改掉口音、混入郊区,他们可以‘消失’在白人主流社会中。”
“比如第二代爱尔兰裔,如果不说盖尔语,没人知道他是爱尔兰人。”
“而一旦他们在某个地方住满年限,归化后,他们就有了投票权。”
顾安脑海中随之想起那句话:
【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是公民最基础的政治权利。】
果然紧接着,他便听阿尔弗雷德说道:
“于是顺理成章的,爱尔兰裔迅速利用他们拥有的选票,改变了自身处境。”
短暂的休止后。
阿尔弗雷德将话题带入非裔:
“非裔在1865年因南北战争而被解放,第一次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人’。”
“而他们成为‘人’的那一刻,几乎赤裸。”
顾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土地、没有资本、没有教育、甚至没有完整的家庭结构……想要一朝独立,难如登天。
阿尔弗雷德同样指出:
“非裔即便获得了独立,成为‘人’,但并不彻底。”
他停顿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黑奴的解放,是军事必然性与政治博弈共同作用的结果。”
换言之,黑奴解放在某种意义上是被动的。
“林肯和联邦政府对南北战争的目标从来都是恢复统一,而不是解放黑奴。”
阿尔弗雷德忽然话锋一转:
“事实上,在南北战争之前,黑奴们便觉醒了‘反抗’的意识。”
他神色平静地指出:
“怠工、破坏工具、装病、烧毁仓库、逃亡,黑奴们的这些日常抵抗持续了200年。”
顾安:“……”
200年……就这?
好吧,虽然这么想不太对,但顾安还是忍不住想在心里叹气。
阿尔弗雷德看着顾安这副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平稳地往下说:
“于是当战争这个机会来临时,数百万黑奴趁乱逃亡。”
他停顿一瞬,
“逃亡的方向,自然是远离南方奴隶主的北方。”
北方被迫接受大规模黑奴。
一两个还能送回去。
几百万送不回去了。
“双向奔赴”就这么产生了。
林肯和联邦政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解放黑奴,既能获得黑人士兵,又能打击南方那些奴隶主们。
黑人士兵用自己的血肉教训曾经的“主人”。
更重要的是
数百万黑奴逃亡,实实在在地用自己的脚投了票坚决逃离奴隶制度。
这彻底摧毁了黑奴制度的社会基础,使得即便战争结束,黑奴制度也无法复辟。
但除此以外,更多的,没有了。
黑奴们没有改变社会主流价值观。
也没有占据统治阶级。
他们只是法律意义上的“人”
在林肯和联邦政府的“帮助”下。
第643章 “人”(二)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预见了。
社会意识没有改变。
而在联邦政府对南方妥协,军队撤离南方后,那些曾经的奴隶主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杀“人”。
南方各州重新制定法律,系统性剥夺黑人的投票权。
人头税。
交不起钱就别投票。
识字测试。
不会读拉丁文就别投票。
祖父条款。
你爸在1867年前没有投票权,那你也别投票。
顾安听完,第一反应是皱眉:
“这些法律是怎么被通过的?!”
阿尔弗雷德难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才回道:
“暴力威胁。迫使黑人代表不敢投票。”
顾安顿时卡住了。
“比如选举前夜,骑马穿过黑人社区,开枪扫射。”
阿尔弗雷德语气平静,
“绑架谋杀试图投票的黑人代表。”
“鞭打那些敢去投票站的黑人农民。”
他总结道:
“系统性的恐吓下,不少黑人官员辞职,‘奴隶主’们重新掌控政府。”
顾安微微吸一口气:
“他们没有反抗吗?”
这种时候,必须团结起来反抗!
阿尔弗雷德摇头:
“有,但无效。”
顾安眼睛微微睁大:
“无效?”
阿尔弗雷德的语调依旧平淡:
“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
“为首的三k党、白人联盟、红衫军都是准军事组织,成员是前南方军队的军官、警长、法官和州民兵,他们手里有枪,有火炮。”
“行动地点也选在偏远地方乡村的种植园、深夜的树林里、无人的小路上,即便当地黑人事后报警,一切都已经迟了。”
似乎是知道顾安接下来要问什么,阿尔弗雷德先一步回答:
“相较于武装反抗,当时的黑人更希望通过手中的投票权和法律,从政治内部改造南方。”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当然,也有部分人选择了武装反抗。”
顾安暂停开口,决定先乖乖听下去。
阿尔弗雷德见状,嘴角勾了勾,但随即语气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