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憋着会舒服吗,”骆仙君音调很轻地笑,“来,坐起来,我给你主动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要吗?”


    邢安宥感到窒息,灵魂深处控制不住在战栗。


    他如果低头,他算什么?他是什么很随便的龙吗?他应该有底线,不能因为被骆仙君强迫一次,食髓知味,就刻意模糊了一些观念。他又不是未开化的蚯蚓,他是有头脑有智慧的龙,他不能被原始冲动控制。而面前这个混蛋摆明了只是想玩弄他,不就是要看他无法自控,显露出下流的低劣的、本不该和他身上挂钩的肮脏欲念?


    再者骆仙君虽然是个混蛋,但也切实会在众仙面前力排众议为他说话,会为他讨公正,不容他被外人欺辱。某种层面来说骆仙君对他有一颗真心,他能因为欲潮期就跟骆仙君做这种越界的事情吗?他们并不是伴侣不对吗?在他眼里骆仙君又算什么?限定期内疏解用的玩物?不该这样吧!


    他瞪着面前人赤果的半身,缓缓地摇头。


    骆渊挑了挑眉。灵宠坚持坐起身子,慢慢将脊背靠在墙上,仰头闭着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不会的……你再怎样做,我绝不会碰你一下。”


    这话说得克制又疲倦。


    骆渊垂落眼皮,不知怎的想起两人之间那段象征仇恨孽缘、如何也淡化不去的因缘线。


    有点没意思了。


    “你太扫兴了殿下,”他谈不上几分遗憾地评价,“如果你能和你的小小龙一样坦诚顺从本能就好了。”


    然后他扶着灵宠膝头,将头埋低过去,在含上去之前,掀眼看向灵宠神情惊诧的脸。


    “你怕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他歪着头,眯着那双狡黠的眼睛笑起来,“多可惜呀殿下,我偏要做坏事,现在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你忘了吗?我是来欺负你的。哪里有你说不的份儿呢?”


    ……


    屋子的门窗关得很紧,只有星点月色从缝隙里灌进来。


    邢安宥一个龙瘫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面,安静躺尸。


    屋子里象征暧昧的**味道很浓郁,包括骆仙君身体上的味道,惑人的酒香。


    拜骆仙君所赐,他的道德感四分五裂了。同时破裂的还有他心底的某层界限。


    有什么不太对。


    明明已经反复告诉自己不对骆仙君做那种事情,但他还是没有控制住,在最后关头不顾骆仙君的抗拒,压住对方的后脑勺,将东西喷进了骆仙君嘴里。无可否认,那个瞬间他确实爽快得不得了。包括但不限于骆仙君今夜对他的撩拨与戏弄,他的报复心,他的欲念,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它们全部得到短暂的满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转化,朝向他不愿仔细分辨的方向。


    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真切渴望的是什么。


    比起跟骆仙君做那种事情,他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失控。


    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感觉逐渐平复的心跳,他慢慢从枕头下面睁开眼。


    满打满算,现在也只是欲潮期的第六天。


    可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想。


    次日,像是为了一个叫做祈神祭的东西,有廉权殿的仙官来府上找骆仙君。


    邢安宥没有出屋,在门缝里看见骆仙君和那位仙官交谈着一前一后从他门前路过。他站在门边静静等候,直到屋外没了动静。


    他回首,最后看了眼这间已然熟悉了的屋子。


    也许是欲潮期作祟他才会变成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和会刺激到他身体感官的骆仙君分开。


    他要逃,赶在骆仙君发现之前,他要离开天界,离开骆仙君权势和手段能波及的地方,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直到他顺利度过欲潮期,他会回到东海,然后他……


    “邢安宥,骆仙君出门啦!”契约兽从他的影子里跃出,窜上交椅盘起尾巴,漆黑的圆眼睛眨了眨,“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走吗?”


    “我必须走。”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阳光落在面庞,邢安宥浅浅眯起眸子,“我不能再和他待在一块,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第22章 殿下,一个人玩得开心吗?


    骆仙君不喜麻烦,府上素来没什么多余的仆役,白日显得很安静,只不过抱怀逃跑目的走在这里,邢安宥并不为人少觉得安心。


    他快步走在游廊上,星光花在廊下飘摆,与细碎的金色日光交相照映,绕过一方假山,能听见清脆的池水翻搅声。


    ……有人在那里。


    邢安宥靠在廊柱后,远眺直来直去的回廊。不能打道回府,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上,一旦骆仙君归来,他的逃跑计划就会失败。


    略作思索,他径直迈步出去。


    “今年凡界不太平,前有东海遭难,后有鬼道伤人……这一回祭典规模办得比往年要大啊。”仙官随骆渊同行,谈及祈神祭的事情不禁感慨,“镇海珠已经放回去了,撇去东海不计,鬼道也不过是下界一份子,他们仙门去管才是,咱们天界插什么手。”


    两人已经来到廉权殿前的曲折小径。不过几日时间,灌木丛里的蔷薇已经开得很艳。


    忆及花灵当灵宠的面子说过他的坏话,骆渊路过时伸手胡乱揉了一大把,漫不经心想,回去的时候可以给邢安宥带上一束……灵宠好像很喜欢的吧,深海里见不到的花。


    就当调解一下昨夜,灵宠一身硬骨头固然可恶,但为这么点事还是没必要,他自己都嫌记挂那因缘线的事情太幼稚呢。


    一旁仙官看他折腾蔷薇的诡异行为愣在原地:“骆仙君?”


    骆渊回了回神,抽手回来看向满手花瓣:“哦,你方才说鬼道?也没什么,在天道允许范围内不妨碍约束那群鬼,他们太闹腾了。”


    “是吗?那要看祈神祭上怎么安排了,往年是只传递福泽来着。”


    仙神的能力部分承接修道时得来的成果,部分则来源于凡间众生。


    如廉权殿这般主掌凡间公正得失,那么凡间与之相关联的事物法则维持平衡,所属仙神便能从中得益。反之若是失去平衡,天下必不能太平,若事态严重,天界便要担一份责任暗中调和。


    而祈神祭在最早期不过是凡界百姓用以寄托信仰的媒介,久而久之形成传统,连带天界也会在同时间段内进行庆贺,举办庆典,向凡界散播福泽。


    来到主殿依照礼数为初代廉权仙尊供了根香,骆渊问道:“今年天界的庆典哪边主办?”


    “,问天阁。”


    仙官咂了咂嘴:“骆仙君该知道的,他们素来以传达天道旨意为荣,眼皮子最是难翻,庆典轮到他们手上,屁大点事儿需得吹毛求疵。这不是,给庆典出的仙灵石啊、送过去的琼芳露啊什么的,就算是意思意思,咱们也仔细上点心,这事情明衡真人就不过问了,还要骆仙君过一遍看看。”


    “那行,这事儿不难办。”骆渊笑笑,出了主殿,不待往偏殿走去,抬手拦了拦仙官要随他同去的步伐,“不用,我自己看看他们怎么安排的,你去外头帮我采一束蔷薇回来吧。记得削掉刺。”


    “啥……?蔷薇?”仙官满脸莫名。


    “您要出门嘛?”二苟蹲在池边给游鱼投喂着馒头块,仰脸看邢安宥眨了眨眼睛,“用不用我陪您一起?天界的路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不用。”邢安宥立刻回绝,“屋里闷,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小孩儿怔了怔:“是……这样吗?那您去吧,仙君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不用告诉他也没关系的。邢安宥咽下涌到嘴边的话。反正不会再回来了。他说:“好的。”


    继而就步履不显异常走过清池,直到转过回廊拐角,他侧首回望,确认不会再被捕捉到身影,立时向仙府外的方向奔去。


    “出发!出发!”契约兽兴奋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你别吵!”


    “呜……”


    邢安宥一路跑到府门前,缓了缓气息望向外界。那里是一片不算稀疏的仙草灵植,修剪得当,新发嫩芽显得生机勃勃,虽然被骆仙君带出来的次数不多,他已经牢记出去的捷径。


    根据他对附近路线的了解,尽量减少和路神的接触,不能动用传送阵,从这里出去,再往西有最快到达下天庭的路线,只要能顺利抵达天门,从那里离开,去到凡界,一切都不成问题。


    契约兽小声道:“骆仙君留下的纹身,我帮你动了些手脚~一段时间内他没法通过契约感知到你,但他很厉害,我也不能撑很久哦!”


    “不碍事,很快就到了。”


    上天庭汇聚天界要地和各大顶端势力,虽灵气充裕,却相对少人,哪怕白日也少有仙神成群结队出行。很快离开上天庭地段,来到中天庭邢安宥就谨慎了许多,这里小有名气的仙官比比皆是,不能像个贼一样太过急迫仓促。


    街道边新制成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大概和出来前听说的祈神祭相关联。若有店铺,门廊台阶无一不打扫一新,门两侧各放置一只瓷碗,其内装满铜钱与米麦果点之类的东西,在凡界便是门堂整洁吃喝供足,才好祈愿神明登门造访的寓意。


    想也是有趣,在天界这种大半数神仙的地方竟也沿袭这种传统。


    邢安宥从旁路过时盯着看了片刻。


    在凡界会有人向骆仙君这样的神仙祈愿吗?


    他那样的神仙,恶趣味,坏心眼,霸道不讲理……但有手段有能力,又护短,还长那么帅,总的来说不是一无是处。也许,会有的吧?


    呵,有没有又怎样。邢安宥嘲讽性质扯了扯嘴角。反正都要离开了,想那个流氓作甚。


    不远处像是经过一个茶馆,不知里面在做什么,门前里里外外围了一两层人。


    尚未走近,隐约听见两人争执的声音。路过人群外围的时候,邢安宥斜过去一眼,看清正中心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瞬间眼皮跳了跳。


    竟然是熟人。


    茶馆靠门的地方,雪白的馒头滚得到处都是,身形纤弱的白衣鲛人跪在地上拾捡着,剥去馒头沾了灰的外皮,狠狠道:“我说过不会再做你的灵宠了,庞淼殿下还请回去吧!”


    “你说什么?!”庞淼气急面色涨红,上前一脚踢飞他手边的馒头,“就吃这种东西,过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敢说比跟我在一起要好??我他妈还不如几个馒头?!月珠!该死的!你在看不起谁?!就凭你一个架都打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废物鲛人,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我说过了!”月珠抹了把额角,瞪着他高声道,“像庞淼殿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灵宠,我们也根本不适合扯上任何关联,我绝不会再跟你回到南海境!!”


    “妈的,你找死!”庞淼怒目圆睁一把拽过鲛人的衣领,月珠惊呼一声,不受控制被提拽起身,满怀的馒头重新滚落下去。


    眼看庞淼抬手就要对着鲛人那张柔弱漂亮的脸猛扇下去,有旁观的仙神摇了摇头,不忍别开眼睛,心道这鲛人愚蠢,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南海大太子呢?


    然而久久没听到巴掌落下的声音,再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一袭黑衣暗金瞳眸的俊美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庞淼身后,牢牢握住他的手腕,拧眉盯住他:“你做什么?”


    蔷薇的香气清新馥郁,骆渊抬手拨弄两下花瓣,差不多能想象殿前花灵在背后戳戳他的景象。


    “跟我斗呢,小样。”他笑笑,迈过仙府门槛,踏上垂落星光花的回廊,一直走到假山后的清池旁。


    二苟玩着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哎呀,仙君这样快回来啦!”


    “嗯。”骆渊抱着怀里的花从廊上走下,“蔷薇喜不喜欢?挺多的,你拿两朵玩去吧。”


    “可以吗?哇好漂亮啊!”小孩儿目不转睛盯着,犹豫着不知选哪朵才好。


    骆渊觉得挺好笑的,随手给他挑两朵花瓣舒展得开看着大一些的:“怎么不可以,你不要也是给殿下,那小子可不一定好好爱惜。”


    “嘿嘿,那我拿走啦。”二苟一手拿了一支,仰脸笑看他,“您是要送给邢公子嘛?方才他出门啦,您等他回来再过去给他吧。”


    “出门了?”骆渊有些意外,“他搞什么去了,我养他这么久哪次是他主动跑出去的?”


    “嗯……说是闷久了出去走走。但我看他样子有些不自然呢,也不用我陪同,或许要做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吧?”


    “他有什么不方便,当贼还是下窑子啊他?”骆渊小声嘀咕着,“不行,我得问问他在哪儿,我去找他走走遛一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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