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第18章 “像上次那样?”


    “你说不去就不去?”


    骆渊摸摸下巴打量着他:“也是,瞧殿下这副欲求不满的小模样,你看看,我说要找给你春宫图,你偏不要,现在龙憋成这样,小小龙都要憋坏掉了吧。或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真不用主子帮帮忙?”


    邢安宥冷笑出声。帮忙两个字从骆仙君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天大的笑话了。


    他低声问:“你以为每次我都会让你弄到一半再自己解决?像上次那样?”


    “所以说殿下学聪明了啊,连我想干什么都知道哈哈哈!”


    混账毫不惭愧拍桌大笑,邢安宥在门前神色晦暗地看他。戏耍欲潮期的灵宠就让他这样愉悦?他这样的坏蛋,合该被狠狠欺辱玩弄,把他对龙做的事返还在他自己身上,吃了亏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骆渊笑完了抬眼看见这样的灵宠。


    光线里飘浮的尘埃微微模糊着灵宠的身形显得不那么真实,灵宠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不露情绪地立在那里,已经不像欲潮期最开始那样撩拨两句就会着恼。


    这样让他失了些趣味,但不可否认灵宠表现越是无欲无求,他越是恶劣想要试探底线。他倚靠桌旁,捡起不知怎能掉到这里的枕头拍了拍:“别跟我装这一套,小殿下。你想要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邢安宥默了片刻:“我清不清楚,你就清楚了?”


    “你的事,你主子什么不清楚?”骆仙君用缱绻暧昧的语气说着,“所以你要乖~我知道你太多秘密,无论怎样,我都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现在再问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走?”


    僵持半晌,邢安宥慢慢呼了口气,妥协般问他:“去哪?”


    骆渊很是得逞弯唇一笑:“冥界,地府。”


    冥界与天界同是修道者飞升成仙后的去处。


    其中,天界主掌凡界活人生时大小事,如财运姻缘。


    与之相对,冥界掌管凡人死后事,引渡亡魂,转生轮回。


    鉴于冥界职责的特殊性,以及一些其他原因,天界部分仙神会将冥界与自身所处的天界界限分明地区别开来。


    简单说,冥界地位相对尴尬。


    不过骆仙君与冥界的关系却还尚可当年他曾帮过冥界之主一些不大不小的忙,两人之间打下很不错的友谊基础。


    就连前世最后,他被灵宠种下情毒囚禁东海的时候,亦是这位冥界之主曾暗施援手,想要救他出逃。


    尽管如此,作为半鬼身,冥界他也是不方便常来的。


    这地方亡魂汇聚,阴气太重,远非凡界少伏山的鬼巢所能比拟。执意要带纯阳体质的灵宠同行,便有这么一个原因。


    “这里跟天界不一样,有些地方很危险。”骆渊漫不经心道,“小殿下,希望你不要一时闹脾气到处乱跑。”


    又不是小孩子。邢安宥没领情:“不用你管。”


    “哈哈怨气好重。”


    呵,怨谁呢。邢安宥把脸扭开了。


    骆仙君带他来的地方不像想象中有什么,审讯罪魂、打入十八层地狱之类严肃血腥的场面,恰相反这里更像平常的府邸住宅。


    最重要的是,骆仙君很熟悉这里,从始至终没有犹豫拐弯的方向,就连刚到的时候,府门前的看守都没有多问就让他们进了门。


    以及有一点很奇怪,从进了府门到现在,走过的地方都很平滑,没有诸如门槛或者台阶一类的东西。


    难道这里住着行动不便的人?


    府上没什么走动的仆役,一直步入小路尽头的月洞门,才看见庭院里一个男人立在檐下,跟几个阴差交代什么东西。


    此人古铜色皮肤,发丝一丝不苟束在脑后,露出的手背到手腕约几寸长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疤痕,看着像是个刚毅坚强的人。


    骆渊与灵宠停下步伐,小声示意:“中间那个,冥主,程濯。”


    邢安宥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你什么事找到他这儿?”


    “还能什么事?死人的事嘛,”骆渊道,“凡间每日生死无数,成人的,化鬼的,变畜生的,还没转世的,乱七八糟得很。要想知道谁死后到底怎样了,找他程濯借个生死簿查查就清楚了。”


    说着话,几个阴差领了指示,离开庭院前与他两位行礼。


    程濯亦走近过来,目光略了一眼邢安宥:“渊,这位是?”


    “我家灵宠,”骆渊大大咧咧道,“这次来怎么不见你弟呢?他不在?”


    “他午睡,”程濯一手抬起比划着,“还,还没醒。”


    随着这人说话的语句变长,邢安宥才发觉对方似是有些结巴。


    而骆仙君对此显然早已熟悉,并没在意这种小事,开始说明今日来意。


    程濯听罢,拧眉思索片刻:“生死簿……差不多所有冥界的上等法器,最近都被,被用去,镇压诛邪境了。可能,要等上几日。”


    “诛邪境?”骆渊顿觉意外,“那儿又出什么事了?”


    冥界并非太平之地,其中最危险的地方,便是诛邪境。


    那里有天界最早期的初代仙神的本命法器结阵,关押古往今来罪孽深重、无法步入轮回的恶魂,一直以来事故频出。


    直到后来,现任冥主程濯用名为六道轮回的本命法器,投入诛邪境中加固一道封印,从此诛邪境的恶魂才有所消停。


    然而,数年前诛邪境封印松动,天界不得已动员数十仙神,骆仙君为其中主力,力碾万千恶魂,经此一战声名大噪,风光无限。


    可也令人啼笑皆非,上辈子骆仙君就是因此在半鬼身暴露后,在有心之人编排下,落得个被恶魂附体夺舍的凶名,从此难在天界以清白身立足;堕鬼之后亦是在这破地方被众仙围袭,最后惨遭天雷劈成灰烬,成也败也。


    ……


    前世骆渊并未在这个时候来过冥界,并不知诛邪境曾出现异变。


    程濯解释道:“前些日,修行时,我,受了点伤,六道轮回没有控制好,诛邪境里的亡魂,它们,它们趁虚而入,闹出了岔子。”


    “这样……”


    本命法器被投入诛邪境之后,程濯的日常修行是容易受到负面影响。


    骆渊想想,思及前世还是多提醒道:“生死簿的事,我没那么着急。诛邪境那边你务必谨慎对待,如果弄不好,可能会发酵成大麻烦。”


    程濯点点头:“我明白。”


    这时庭院外忽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木轮碾过地面,滚动时的吱扭声。


    院内的二人一龙齐齐怔了下,向院门方向望去。


    下一刻,门前便出现了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容貌清丽的青年。


    他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坐在轮椅上的双腿盖着薄毯。他面庞消瘦苍白,眼睛却在扫见院中人的时候明亮了一瞬。


    视线略过陌生龙的时候他眼底出现疑惑,继而微微颔首笑了下:“哥哥,骆仙君。”


    第19章 “你们关系好吗?”


    这位便是冥主的弟弟程沐。二者虽非血缘兄弟,感情却与亲人同等深厚。


    来人的轮椅停在二人一龙面前。


    程沐注视着邢安宥那双眸色特殊的眼睛:“你就是东海龙族的最后一位殿下?”


    邢安宥一怔:“是,你怎么知道?”


    “沐略通占星和预言之术,”程沐浅笑道,“昨夜获知了些预示,本还拿不太准,今日便亲眼见证到了,让殿下见笑。”


    程濯上前推过弟弟的轮椅,用眼神示意他们往屋里去,空出的一手指了指骆渊胸口:“渊,你这里,魂魄,也让小沐给你看一看,兴许会,会有指引。”


    为了与鬼魂魄抗衡,骆仙君多年来煞费苦心,加之与冥主兄弟二人关系良好,当初也曾寻求过冥界的帮助。


    然而……


    “没什么用嘛。”


    骆渊没办法直说他打算从水月楼获取法器压制鬼魂魄的事情,只是摆了摆手:“能想到的办法我都找过试过,这事儿我最清楚。”


    程濯坚持:“试试。”


    “哎……”骆渊抓抓脑袋,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见他左右为难模样,程濯认真道:“渊,诛邪境的事情,若不是当年,你帮助冥界封印恶魂,或、或许,你不会变成半鬼之身。让我们,帮帮你。”


    邢安宥有些诧异向身侧瞟了一眼。一直未听说过,骆仙君的鬼魂魄竟是这样来的吗?


    对此,骆仙君本人却否认道:“早说了鬼魂魄出现跟诛邪境没关系,你不要想太多了。”


    “还是看一看吧,”程沐笑说,“仙君难得来一趟,本也没其他事要办不对吗?”


    见骆渊耸了耸肩没再拒绝,他仰脸与邢安宥问:“殿下的话,不如在这屋里稍候片刻吧?茶点待会就上过来了。”


    “……”候不候是我说了能算的吗?邢安宥没直接应,视线幽幽的看向骆仙君。


    还挺有心眼儿。出门在外的为难龙干嘛呢,骆渊不禁笑,打趣他道:“待着吧小殿下,跟我过去了也是无事可做,留下来你好歹能去檐下数数蚂蚁呢。”


    ……我数个鬼的蚂蚁呢。邢安宥拉着脸不是很想搭腔。我要真闲得发慌,就该在屋里把自己敲晕睡场大觉把欲潮期加紧耗过去,而不是被你强拉硬拽跑来人生地不熟的冥界再被你扔着一个龙数蚂蚁。


    他赌气不答话,骆渊就当他默认了,笑着揉揉龙脑袋与他擦肩而过。


    待走远了些,程沐回头望邢安宥身影愤愤消失在门里,若有所思道:“仙君和殿下,关系还好吗?”


    “怎么总有人问我这个,”骆渊散怠伸了个懒腰,“信我的,我们两个关系算好,随便抓只螃蟹都能竖着走道了。”


    程沐却摇头:“仙君知道吗?你跟那位殿下之间有一条线,或者说不是线,而是什么很浓郁很坚实的东西,冥冥中把你们连在一起。”


    “啊?什么意思?月仙扯根红线把我俩拴上了?”


    “并非如此,”程沐失笑道,“我说的是一种虚无的东西,硬要说便是你二人之间的因缘,从这个程度来看,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积累下来的东西。但又不太一样,你们之间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分明。”


    “嗯……因缘吗?”


    骆渊思绪一滞。


    他是重活了一回,与灵宠攒下来两世的因缘,能不深厚嘛?


    不过按理来说,这一世邢安宥跟他还只是相识不久,两人因缘不该那么深厚,那条线竟还能这么结实执着地跟他栓着,也是绝了……多大仇多大怨,怎么这么冤一龙呐邢安宥。


    骆渊无奈摇头。


    果然,前世一人一龙闹到最后撕破脸的局面是早有预兆,只是以前他从未在意,才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既成事实,摆在眼前要他再看一遍,像是也没什么往心里反复刻印的必要。


    为此失了下神,他撇撇嘴,将事情抛去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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