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他抬起眼,看向风亭瞳,目光深深。


    “清河。”


    “所以我们来了这里。除了躲避追杀,为师尊养伤,也是想来找找看……小叔当年留下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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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有点短小,明天尝试一下恢复日更,要是恢复不了,就还是隔日更吧


    第73章 霜寒


    风亭瞳还是不解闻敬渊在圣墟墟眼前, 只是听见清河两个字,便不顾一切地非要过来找。


    破旧院落里,杂草漫过脚踝。


    闻敬渊像是看懂了风亭瞳的疑惑, 开口道:“如今的魇君是我小叔。”


    风亭瞳:“…………”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闻敬渊每次都是这样, 语出惊人死不休,用最平静的语气,扔下最骇人的消息炸得人头晕目眩。


    风亭瞳上前一步,与闻敬渊鼻尖相对:“闻敬渊, 你还有什么事, 是瞒着我的?”


    闻敬渊立刻摇头:“没有更多了, 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羲和悬留下的东西?


    风亭瞳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暂且按下, 扫视这荒败的院落,目光如电:“找到了吗?”


    闻敬渊摇头:“没有。。”


    “真没用。”


    闻敬渊委屈:“师弟……”


    风亭瞳没再看他, 走向那间看起来最为破败,门扉半朽的主屋。他抬手没怎么用力, 那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后敞开, 扬起一片带着霉味的灰尘。


    他蹙眉挥了挥,迈步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糟。


    屋顶漏了几处,天光从破洞斜射下来, 家具东倒西歪,覆着厚厚的灰。但走近了,依稀能看到墙角堆着些小玩意儿:一把木头削的外皮早已剥落的小剑,几枚磨圆了的石子, 还有一柄用树枝和布条缠成形似匕首的玩具。


    做工粗糙,却透着曾被精心保存的痕迹。


    羲和悬这个小叔说是父亲也不为过了。


    风亭瞳看着那些蒙尘的旧物,几乎能想象出许多年前,羲和悬如何蹲在这里, 耐着性子给年幼的侄儿削制这些简陋的玩具。而那些玩具是闻敬渊幼年时会抱着不撒手的东西。


    “你小叔再留下点什么线索没有?除了在墟眼说的那两个字。”


    身后传来闻敬渊的声音:“我把这里连带记忆里小叔可能落脚的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有线索。”


    风亭瞳转过身,目光落在闻敬渊脸上:“你小叔一般,会把贵重之物放在哪里?”


    “贵重物品?”


    闻敬渊幼年与羲和悬相依为命的日子,比起风亭瞳出身的风家那样的大族,用捉襟见肘来形容都算客气。那时,他小叔最贵重,从不离身的东西,大概就是


    “剑。” 闻敬渊抬起眼,“对了,是剑。”


    “当初与昭霁同炉而出的还有另一把剑名唤霜寒,它们是一起被造出。”


    世上名剑,有的由当世顶尖剑师为特定剑修量身锻造,心血相连,有的则不知传承了多少代,剑主更迭,长剑依旧锋鸣,正应了那句人走剑在。


    而昭霁与霜寒,显然属于前者,是孪生般的双剑。


    “昭昭霁色,凛凛霜寒……” 风亭瞳低声念了一句,“既然同源而生,或有感应,让昭霁自己找。”


    闻敬渊点头,并无异议,抬手并指虚点向自己腰间昭霁。只见一道清气从他指尖溢出,流向他腰侧长剑。


    昭霁剑身微微一震,下一刻自行从剑鞘中脱出,悬停在半空,剑尖轻颤,如同苏醒的活物在辨别方向。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屋外飞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提步跟上。


    长剑引路,穿过荒草萋萋的后院,径直没入屋后一片略显稀疏的竹林。


    竹叶沙沙,光影斑驳。


    他们拨开竹枝,看到叶昭正盘腿坐在林间空地上,不知从哪里采来一把五颜六色,叫不出名的野花,正兴致勃勃地,试图往蹲在他面前,一脸生无可恋的金翎雀纤纤身上插。


    纤纤原本油光水滑的羽毛,此刻这里别一朵鹅黄,那里歪歪斜斜插一支淡紫,头顶甚至被小心翼翼戴了个小小用草茎编成的花环。


    它僵着脖子,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前方,只鸟散发出一种浓烈僵硬的无语气息。


    风亭瞳第一次,在一只鸟的脸上,如此清晰地读到了鸟生无趣这几个字。


    纤纤看见风亭瞳,黑豆眼瞪得溜圆,啾啾啾了好几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救我于毒手!


    叶昭察觉有人过来,连忙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朵没来得及簪上去的小紫花:“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看了看悬浮在半空,微微嗡鸣指引方向的昭霁剑,又看看两位师兄的神色,面露疑惑。


    风亭瞳的视线从那只花团锦簇的纤纤身上艰难移开说:“没什么事……你把纤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景象。


    “好看吧,师兄?” 叶昭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怀里生无可恋的纤纤往上托了托,那些野花颜色杂驳,插得很热闹。


    叶星尘过世后,叶昭就难得流露出如此小女儿情态了,心头那点对纤纤的歉意,便化作一声叹息,风亭瞳点了点头:“……好看。”


    纤纤:“……啾?”


    风亭瞳移开目光,不再看纤纤那双写满不满的黑眼睛,对叶昭吩咐道:“你带着纤纤,回前面竹屋守着吧。若有人或异动,立刻传讯,我和大师兄有些事要在此处处。”


    叶昭抱着鸟,乖乖点头,还不忘顺手又从路边捋了朵小白花。纤纤瘫在他臂弯里,脑袋耷拉着,翅膀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只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任由摆布毛茸茸的躯壳。


    风亭瞳和闻敬渊不再耽搁,跟上昭霁的剑光。


    昭霁引着他们,在竹林深处又穿行了一段,来到一处背阴的坡地。剑身在此处盘旋片刻,最终缓缓落下,悬停在坡地中央一座孤零零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吞噬的土坟上方。


    剑尖低垂,指向坟头,发出颤鸣。


    风亭瞳停下脚步,看着那隆起的小土包,又看看神色莫测的闻敬渊,挑了挑眉:“……你确定这是你家的坟?”


    “刨人祖坟,可是很缺德的事。”


    尤其他们名门正派出身,讲究个敬天法祖,这种行径,向来是玄阴谷那帮专炼尸傀的邪修才干的勾当。


    闻敬渊没立刻回答。他走上前,蹲下身,不顾尘土,伸手拂开缠绕在墓碑上的枯藤和厚厚的青苔,指尖一点点擦过粗糙的石面,触摸着上面的凹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风亭瞳,点了点头很肯定:“……师弟,可以挖。”


    风亭瞳这回真有些好奇了,也凑近了些,弯腰去看那墓碑:“真是你家的祖坟啊?谁的?”


    闻敬渊的指尖停在那几个字的最后一笔上,摩挲了一下,才低声道:“……柯易娲之墓。”


    风亭瞳低头,看清了那三个字。他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闻敬渊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语气复杂:“……你小叔,还真是体谅你的聪明才智。”


    用这么个名字,若是旁人见了,只会当是无主孤坟,或哪家早夭的女子,***绝不会想到,底下埋的可能是把稀世名剑。


    风亭瞳于是不再多言,撩起长袍的下摆,随意打了个结,免得碍事。他反手,铿一声轻响抽出自己的佩剑众生。


    剑身雪亮,映着林间幽光。他掂了掂,没怎么犹豫,手腕一翻,剑尖向下,便朝着那坟堆边缘掘了下去,动作算不上文雅,有些粗暴,泥土混着草根被不断翻开。


    闻敬渊也上前帮忙。


    挖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生剑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风亭瞳改用剑身小心拨开四周浮土。底下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黑色盒子,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光滑,边缘处刻着些简单意义不明的纹路。


    闻敬渊这才上前,俯身将那盒子从土里抱了出来。盒子不重,触手冰凉。他将其放在旁边较为平的地上,手指在锁扣处摸索片刻,轻轻一按,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把剑。


    剑鞘古朴,呈暗银色,与悬在一旁的昭霁形制极为相似,只是纹路更为冷峻,通体散发着幽寂的寒意。


    无需多言,这定然就是那把同源而生的霜寒。


    闻敬渊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剑上,指尖悬在剑鞘上方,似乎想碰,又有些迟疑。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风亭瞳:“师弟你用血,把它唤醒吧。”


    风亭瞳闻言一愣:“啊?为什么?这不是你们家的剑吗?”


    羲和悬留下的遗物,再怎么说,也该是闻敬渊这个血脉相连的侄儿来唤醒才对吧?


    闻敬渊:“昭霁和霜寒,是一对,不可一个人同时使。”


    风亭瞳脸上露出点别扭的神色,撇了撇嘴,带着点不情不愿,却又干脆利落地将右手食指送到唇边,贝齿一合,咬了下去。


    细微的刺痛传来,指尖立刻沁出一颗饱满圆润的血珠,鲜红夺目。


    他没犹豫,将渗血的手指伸向盒中霜寒的剑柄末端,那里镶嵌着一块剔透如同寒冰凝结的晶石。血珠坠落,正正滴在那冰晶之上。


    那滴血并非滑落,而是瞬间被晶石吸收殆尽,仿佛冰雪消融般没了痕迹。紧接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从剑身爆发出来。


    霜寒剑身开始剧烈震颤,与一旁昭霁的剑吟隐隐相和。它不再安于盒中,剑身竟自行缓缓浮起,悬停在风亭瞳面前,剑尖微垂。


    风亭瞳看着这寒气逼人的长剑,伸手掌心朝上,稳稳地握住了霜寒的剑柄。


    入手是预料之中的冰凉,那股寒意却并非刺骨,反而像清泉流过经脉,剑身在他掌心又轻轻一颤,随即彻底安静下来,寒意内敛。


    风亭瞳握着它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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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74章 人心的鬼


    霜寒剑的剑柄入手冰凉。


    风亭瞳握了片刻, 便察觉到这剑的灵力属性与自己并非同源。


    他属风,灵力轻灵迅疾,而此剑属冰, 沉静肃杀。只能当做偶尔练习使用的兵刃, 无法如众生那般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他挽了个简单的剑花,霜寒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凌凌的弧光,所过之处, 空气里的水汽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簌簌落下。


    风亭瞳收了势, 看向闻敬渊:“你小叔为何非要你来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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