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钟十初
    “猫叫?”毕柚摇头,“我睡太深了,中途都没醒来过,睡的时间太长所以早上起来有点累。”


    毕柚继续道:“昨晚它叫得很烦吗?”


    陈浅隐回忆了一下,说:“有点,吵了快两个小时才慢慢没有动静。”


    “这样啊。”毕柚思考片刻,“待会我们去小区里找找,如果有伤口的话送到宠物店里处理一下,之后估计就不会再乱叫了。”


    陈浅隐说可以。


    下午,两人把小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只猫的影子都没见到,买来钓猫出现的咸鱼干也没派上用场,还被某只逃出家门的哈士奇偷吃了。


    毕柚扭曲着一张脸看哈士奇大快朵颐,陈浅隐问他还找吗,毕柚摆摆手说不用了,吵就吵吧,忍耐一下算了。


    但到了半夜,毕柚躺在床上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惊醒的那刻,他觉得自己似乎想错了。


    这猫,叫得未免太凄惨了。


    它并没有嚎啕,相反是压着喉咙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思,但叫声实在太像哭声,尾音拖得很绵长,像涟漪般一声接着一声。


    和陈浅隐说的一样,断断续续从一点吵到三点才终于安静下来,这晚毕柚辗转反侧,隔日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时把薛凉吓了一跳。


    “毕柚,你睡觉了吗?”


    “嗯。”


    毕柚看眼云淡风轻的陈浅隐,怀疑他究竟是怎么睡着的,还一连被扰了两天都不见一丝疲倦。


    “最近听你爸说小区有流浪猫,确实会吵一点。”薛凉安慰两人道,“我已经通知物业去抓了,你们别太担心,没多久就会重归于静的。”


    毕柚表示那再好不过了。


    一连忍受好几天,猫叫的频率确实直观的下降了,特别是最近这两天,晚上外面一丝声响也没有,毕柚对物业的工作能力表示了极大的认可与赞扬。


    这晚,毕柚昏昏欲睡正要瞌眼,静谧的环境里,他突然听到了什么。


    相当细微的声音,不注意听根本难以察觉,吱嘎吱嘎,像指甲一下一下刮蹭木门板发出来的,很涩。


    毕柚瞬间清醒了。


    他怀疑是那只在外流浪的猫跑进了他们家里,正躲在家中某个木柜子里面用锋利的爪子刨。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毕柚出门后才发现,悬在天空宛如玉盘,月光倾泻在光洁的地板上,竟也能将家中装置照得一清二楚,甚至连灯都没开的必要,所以出门口没走几步,他打远就明明白白看清了发出噪音的究竟为何物。


    “妈。”


    毕柚惊疑道。


    他愣在原地还想再唤一声,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冰凉无比的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黑暗的角落里。


    “是我。”有人在他耳畔轻声道。


    毕柚惊恐回眸,陈浅隐朝他眨眨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渐渐冷静下来后,毕柚拍拍陈浅隐捂他的手,眼神示意可以拿走了。


    陈浅隐心有不舍地松开了。


    “我妈她......"毕柚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隐秘地探出头往母亲那边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她为什么会跪在你的房间门口哭?”


    陈浅隐摇头。


    大概两分钟后,力气耗尽的薛凉才停止用指甲扣弄房门的动作,她擦干泪水从地上起来,脚步悬浮地走回三楼卧室。


    毕柚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么,骇然道:“你说,这几天的所谓的猫叫怪声,实际上其实是妈妈发出来的?”


    陈浅隐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到这里后,薛阿姨每晚都会来我房间门口。”


    “每晚?可是这两天很安静啊……”


    “嗯,那两天她只是站在门口盯着看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干。”


    良久,毕柚开口艰涩地问陈浅隐:“妈做这些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信吗?”


    毕柚哑口无言,他当然不会信陈浅隐的一面之词。


    目光落到陈浅隐手中的手机,陈浅隐解释道:“薛阿姨来的时间不固定,我前段时间都在房间里没拍到,今晚倒是成功错开出来了,就是……”


    就是正好撞上了毕柚。


    既然如此,也没有拍视频充当证据的必要了。


    第13章 父亲


    隔天,毕柚惴惴不安找到薛凉。


    薛凉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脸上化了淡妆,正满意地观赏钉在墙面的全家照。


    “这么快照片就洗出来装框了啊。”毕柚感叹道,相框工艺精美,照片也修得完美,他以为至少要等半个月才能出品。


    “因为我太迫不及待了,加钱催急的。”


    毕柚打量一番薛凉,她神情自若,对于昨晚的事情似乎并不知情。毕柚有些犹豫,在想该如何进入话题。她这副样子显然是不知情昨晚,不,每晚的自己在做些什么,毕柚害怕多说无益,反而刺激到薛凉,酿成无法挽回的祸端,难以收场。


    内心博弈许久的毕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你今天真好看妈妈,是要出门吗?”


    薛凉摇摇头,目光始终未离开过照片。


    “今天是个特殊又重要的节日,重要到我觉得要装扮下自己才说得过去。”她看着打开日历的毕柚,补充道,“但跟你没关系,是妈妈一个人的节日。”


    “好吧。”


    薛凉撩了撩刘海,闪亮的耳坠时隐时现,毕柚盯着观察了一会,默默侧过脑袋看了看薛凉另一只耳朵,空荡荡的。


    这个耳坠,好像在哪儿见过


    哦,他记起来了!


    毕柚福至心灵,手伸进口袋摸索,里面有陈浅隐上次交给他的东西,他边往外拿边说:“您的耳坠……”


    “是不是很好看?”谈及耳坠,薛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陶醉,“是我和阿奈毕业前一起买的,她一只我一只,哈哈,我们两个人有点特立独行的做派,偏偏就喜欢只戴一只耳环或耳坠。”


    触感冰凉的耳坠还留在手心未来得及送出去,毕柚讷讷地捏紧了它。


    “阿奈是谁?”


    “咦,这么多年你没留意过吗,还是我没和你讲?”薛凉吃惊,“阿奈就是小隐的妈妈啊。”


    “……”


    “怎么了毕柚,这副表情?”


    毕柚深吸一口气,惊疑道:“所以,你给陈浅隐的大衣其实是他妈妈的?” 他妈妈的遗物?


    薛凉笑容顿住:“为什么你会知道”


    毕柚摊开手:“小隐在口袋里找到了‘你的’另一只耳坠。”属于阿奈的那一只。


    薛凉闻言愣住。她伸手颤颤巍巍地把耳坠看了又看,抱着耳坠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阿奈,你还骗我说扔掉了,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和我怄气而已。”


    毕柚隐隐萌发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试探问薛凉:“阿奈阿姨…她还在世吗?”


    薛凉平静地看他一眼:“阿奈她就是生小隐难产去世的。”


    毕柚“啊”了一声:“那小隐他知道这件事吗?”


    薛凉冷笑道:“他会不知道?他知道的比我都多,那个男人肯定把事情全告诉他了!”


    毕柚思考片刻才明白“那个男人”指的是陈浅隐生父。


    这时,大门忽然打开,拖出一条长长的嘎吱声,外出的父亲毕呈戚回到家,正伸手摘脖子上的围巾,薛凉见状立马放声尖叫,颤抖着食指直直指向他,惊恐万分。


    “呈戚,花呢,今天可是阿奈的忌日,你不把花买回来我怎么见阿奈?!你真的太过分了,我、我……”薛凉面部抽搐,竟因此哭了起来。


    毕呈戚淡淡地看眼客厅母子,摘下的围巾又戴了回去,毕柚张嘴想拦下,但于事无补,他已经走远了。


    他的父亲不善言语,对于母亲的要求都会竭尽所能去满足,无论对错,如果真的到了无可奈何,耗尽一切也成全不了的地步,对于他而言,就算被妻子苛责得狗血淋头也没关系的。


    同母亲朝夕相处的他,势必知道点什么,知道点,难言之隐。


    毕柚莫名心酸,他们可是一家人,父亲为什么要对自己有所隐瞒母亲的事情呢?


    毕柚递给薛凉一张纸巾,薛凉摇摇头,让他快点找面镜子过来,她想戴上这只属于阿奈的耳坠,迫切难耐,期待已久。


    事后,毕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浅隐。


    陈浅隐沉吟片刻,分析道:“我怀疑,薛阿姨是把我当作了去世的阿奈,所以才会跑来我房间门口哭丧。”


    “生死有别,妈怎么会分不清你们二人呢?!”


    毕柚激动地反驳道,陈浅隐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他又很快泄气薛凉那诡异至极的夜间哭喊他可是亲眼所见。


    显然易见的,薛凉极大概率患有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可能还跟去世的阿奈有关,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包括她的孩子毕柚。


    陈浅隐还想继续讲下去,毕柚摆摆手阻拦了他。


    与其一昧猜测,他还是更愿意找知晓更多的父亲好好问一问。


    太阳落入地平线,最后一抹阳光撤去。


    黑暗袭来,事与愿违。


    玄关口的鞋柜上出现了一束张扬美丽的鲜花,芬芳迷人。毕柚将它捧进来,却迟迟没见到父亲的身影。


    找了一圈屋子,直到晚饭时间依旧查无此人,毕柚这才确定,回来的只有花束,没有父亲。


    ……


    今晚的晚餐是陈浅隐准备的,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薛凉都赞不绝口,毕柚在旁拨虾,薛凉却把放进她碗里的虾一只只给了陈浅隐。


    “毕柚,你给小隐吃吧,他最喜欢了。”


    “可是小隐最讨厌的就是海鲜品……”


    陈浅隐把空碗里的虾肉吃了个光。


    “你看,小隐明明很爱吃,都吃完了,一个都没有剩下啊,你这孩子总说些有的没的,我难道会记不清吗?”


    薛凉又夹过去一块,这次她盯着陈浅隐的脸注视了许久,轻声唤他:“阿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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