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钟十初
“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厌恶你。”
手下的肌肤骨肉跟过去相比要成熟许多,胸膛小心翼翼上下伏动,粗糙狰狞的疤痕如评鉴般一寸寸摩挲而过,触碰之处总会后知后觉带来阵阵瘙痒。
毕柚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然被陈浅隐压在身下,上衣被人撩起卷到脖子,陈浅隐没有了外套,正腾出一只手解纽扣。
毕柚吓得推开了陈浅隐。
“……”
被解开的扣子又一颗颗系了回去。
尽管全程没有和陈浅隐对视浑身依旧毛骨悚然,毕柚胡乱穿好衣服,心神未定:“到此为止吧,别再继续了。”
毕柚便翻出手机装模作样,内心只觉得尴尬。
电话响了两声显示已被拉黑,与此同时脖颈肉猛地发疼,毕柚“嘶”了一声下意识推开埋在身前的头颅,手机重重砸到木地板。
“小隐?!”
毕柚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破皮的颈部。
陈浅隐一言不发盯着他,唇角还有若有若无的红色,陈浅隐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你还找她?”
“总要当面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毕柚干脆拿起外套准备去趟学校,“你需要她的道歉,更何况她做的那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侵犯隐私权了。”
“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不要。”
“……”
“你不要走,好不好?”陈浅隐声音闷闷的,说出的内容却让毕柚吓一大跳,“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他恨恨地瞪着他,眼里的悲戚溢了出来:“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这么快就要食言?”
毕柚招架不住,哑口无言。
“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诚然,留着心态一团糟的陈浅隐在家里才是最大的隐患。毕柚返回到陈浅隐身边,心疼又颇有些无可奈何:“好,我不走。”
依偎在一起,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不知不觉间困意涌上头,醒来的时候日薄西山。
毕柚也没料到他竟然心大的睡了那么久,左右看了看,现在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想必也只能是陈浅隐将他架进来的,明明是安抚陈浅隐情绪,自己倒先进入梦乡了。
毕柚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陈浅隐房间门上了锁,应该也是在里面休息,毕柚留下一张嘱咐的纸条轻手轻脚出了门。
一楼的张贴得满当当的告示已经不见踪影,毕柚问了问门卫,门卫是个上年纪的老头,说自己也不清楚,应该是被清洁工给收拾了。
毕柚还想再问,门卫背过身子假装听不见,嘴里嘀咕,“同个屋檐下能出什么好东西……”
小区居民进进出出,每个人朝毕柚投来审视的目光,有几个中年男人笑得一脸贱兮兮样,谁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毕柚突然有些烦躁,冲着人群冷笑道:“喂,凑近看啊,离那么远看得清吗?”他往前走了几步,路人面露诧异纷纷加快步子走了。
手机震动两声,是房东发来的短信,内容客气,周旋之余,毕柚立马读懂了对方的本意。
……他们已经给这座公寓带来了太多流言蜚语,若是年前搬走房租酌情退还一部分。毕柚觉得这其实没什么,无伤大雅,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过年前就回家。
毕柚去到学校找田佳佳,但根本找不到人,杨烁澜告诉他他也好长段时间没见着田佳佳了。
“两周前吧。”杨烁澜啃着冰激凌回忆,“哦对,她出院后就没再回过学校。怎么,你还有心事想和人家说?”
杨烁澜笑得贱兮兮。
毕柚冷着脸把田佳佳干的事和杨烁澜讲了部分。
“啊……感情你是来找人算账的?”杨烁澜分析道,“但她这次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行了,她现在电话也把我拉黑了,找人也找不到,估计就是做了亏心事故意躲着人,你之后要是有再见到她记得告诉我一声。”毕柚忧心地看了眼傻傻舔快融化冰激凌的杨烁澜,他对他难以无法放心啊……
察觉到对方像看傻子的眼神,杨烁澜怒了:“你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
“……”
毕柚叹口气,摆摆手走了。
第10章 只有我们
陈浅隐颓靡了一阵子,但恢复的很快,毕柚对此欣喜又担忧。
因为高中那次陈浅隐近乎跟脱了层皮似的度过了四五个月,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周时间便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不可否认当然是好事情,毕柚却想这会不会只是陈浅隐表现出来的假象,生怕某天在某个特定时间点爆发。
晚上吃完饭妈妈打来视频电话,问毕柚什么时候回家,“一个月后吧,快了。”毕柚坐在桌前舀酸奶。
“哦对了,妈,我现在和小隐住一起,他说等放假了也想来看看你们。”
“小隐?”妈妈顿了顿,随即瞪大眼激动道,“真的吗,小隐也在?快给我看看。”
屏幕里赫然出现了两张脸庞。
陈浅隐站在毕柚旁边,看着镜头微微扬起嘴角:“阿姨,好久不见。”
“小隐都这么大了”她喃喃道,“你把头发挽起来,脸侧过去一些,对对,啊,跟你妈妈是越来越像了呢。”
“听毕柚说今年你也一起回来,太好了,一定要来哦,我们等你!”
又热情地聊了几句,毕柚挂断视频。
刚才谈及到的陈浅隐妈妈,毕柚是陌生的。他只和陈父有过一面之识,陈母这个人更多时候只在妈妈口中听到过,连陈浅隐都很少提及。
这么想来,还是个相当神秘的人。毕柚心里琢磨如果有机会他也想跟陈浅隐回趟家见见,因为从小到大,妈妈不止一次提到他们母子有多么的相像,听得他都有点好奇了。
“你又要出去?”
“嗯。”
陈浅隐带着那顶湛蓝鸭舌帽在玄关穿鞋,最近几天他一直出晚门,神出鬼没的,只说有事情需要出去。
毕柚盯着陈浅隐着装沉默一会,内心思绪万千,最终说出的话依旧平淡如水:“好吧,早些回来。”
眼睁睁看着陈浅隐出门,间隙,看到了桌上忘记拿走的钥匙,毕柚连忙开门冲出去。
“小隐”
毕柚的声音降了下来。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一盏刺目的灯孤独亮着,空无一人。
他才不过慢了几秒而已,陈浅隐早已没有踪影。
“走的这么快吗……”
头顶的感应灯扑闪两下彻底熄灭,黑暗席卷而来,毕柚扒在门沿的手颤了颤,感到有几分呼吸困难,动作僵硬地关上门。回到屋子找个位置坐下,漫无目的地巡视一圈,感受着温暖的光亮,毕柚才感觉好了点。
餐桌空荡荡的,之前上面摆的是陈浅隐买回来的金鱼,后来金鱼死了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始终没有别的装饰品替代。
毕柚摸了摸下巴,突发奇想,上网同城买了点东西。
隔天快递就到了,毕柚刚走到单元楼下就撞见了给他打电话的快递小哥,东西有些多,又是泡沫箱又是大玻璃缸,不得不分两次搬上去。
到家还没人,毕柚先把泡沫箱开了个小口子透气,见到里面游行的小水母顿时面露喜色,陈浅隐从小就爱捉些漂亮动物、昆虫饲养,金鱼之类的养腻了,换些别的花样试试新,从别的角度想,也可以安抚下他近期受伤的情绪。
看了一会儿毕柚又关门下楼般鱼缸,再上来的时候他正腾出手掏钥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小隐,你在家?”毕柚意外道。
“嗯,刚回来。”陈浅隐说着接过了毕柚手里的纸箱,“这么大,里面是什么?”
“鱼缸。”毕柚凑近陈浅隐,嗅到了一抹凉丝丝的气息,顺着陈浅隐疑惑的目光,毕柚解释道,“我买了水母想在家里养。”
陈浅隐恍然地点点头,转身去找拆快递的剪刀,毕柚看着他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整个公寓只有一处楼梯,上下行也只能走那里。
毕柚是在公寓门口拿的快递,陈浅隐要是从外面回来了他们肯定会撞见,然而从始至终陈浅隐根本没出现过,并且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本不在家的陈浅隐就突然出现在了家里。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毕柚心不在焉拎着拆好的纸壳暂且搁放到门口,准备晚饭后和垃圾一块下楼扔掉,他探出头放好,斜对面那户人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缝隙,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一阵寒风冷不丁从里面跑出来,拂了毕柚一脸。
里面有人?还是……有新住户搬进来了?
走上前查看,一只手抢先一步越过他“嘭”的一声关紧了门,往外灌的风戛然而止。
“毕柚,随便偷窥别人家可不礼貌。”陈浅隐的不轻不淡声音从身后漫过来。
毕柚沉默片刻,转身对上陈浅隐的眼睛:“小隐,有件事我没和你讲......这层楼的住户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人住。”
毕柚道:“在你搬进来之前,这里只住着我一个人。”
陈浅隐淡笑道:“那不是很好吗?”
“……”毕柚无言,不清楚陈浅隐指的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这件事情很好,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在这里这件事很好。
他继续道:“我刚刚看见门开了,还以为是有新邻居搬来了,就有些好奇想去看看,可以的话顺便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陈浅隐便直言否决了毕柚的猜想。他态度强硬的把毕柚领回家,边走边说。
“不可能有另外的人搬进来的,应该是锁出问题了门才开的。”
“这里只有我们。”
他的口气那么笃定,那么不容置喙,毕柚甚至丧失了反驳的余地。
“好吧。”毕柚全盘接受了陈浅隐的说法。
是否真的有人住进来,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玻璃缸里灌了配比好的盐水,两只淡粉色的水母先在底部沉了一会再慢慢伸展肢体往上游,放在餐桌上的观赏性十足。
戳着玻璃面观察水母游动的轨迹,竟莫名解压,毕柚正想喊来陈浅隐一块来看看,陈浅隐出现在门口说他有事要走了。
“这么早?”比之前几次提早了两小时,天也才暗下来没多久,毕柚诧异问他,“晚饭怎么办?”
陈浅隐拉紧衣服拉链:“我已经给你点了外卖,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半天功夫毕柚才反应过来,陈浅隐是误认为自己是在苛责他不做饭这个问题。
“……我说的是你晚饭怎么办。”
“我?我们训练包饭啊。”陈浅隐语气莫名,看着毕柚满脸疑惑他惊讶道,“没和你说过吗,下周有场排球比赛要准备,我必须天天到学校训练,早出晚归的会很忙,你平时吃饭睡觉别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