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所以，詹叔……”咸伟懋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天起，别再惩罚自己了。您值得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不要再被过去的事情拖累了，也不要再活在愧疚里了。”


    詹明志沉默了很久很久，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夜市最后一盏路灯也缓缓熄灭。


    终于，他缓缓点头，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悔恨。


    咸伟懋轻轻抱住这个佝偻的老人，感受着他颤抖的肩膀。


    在这一刻，他们都终于放下了过去，允许自己，看向未来。


    第72章 雷暴小丑 先发制人。


    告别詹明志后。


    咸伟懋和常晟打车回酒店。


    “还真是没想到, ”常晟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向来内敛寡言的咸博士，也有主动开解别人的一天。”


    咸伟懋抬眸：“还不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常晟一脸茫然，挑眉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咸伟懋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任由常晟在一旁抓心挠肝地猜测。


    从俄克拉荷马回来之后。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也想起了十多年前那个炙热的炎夏, 他曾和常晟一起许下的诺言。


    要像雷一样活着。


    闷着、憋着, 却始终憋着一股劲, 不低头、不退缩, 像雷一样轰鸣，像雷一样一往无前。


    他想要活得炙热、活得猛烈。


    而现在的他, 终于有勇气面对詹志明。


    “嗯……”常晟皱了皱鼻梁，“怎么不说话了？跟我学了什么？”


    咸伟懋笑而不答。


    “说话。”


    咸伟懋摇了摇头，故意板起脸, 一本正经地说：“詹叔不让我和不良青年说话。”


    “哈？”常晟一头柔绒的金发瞬间炸起，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谁是不良青年了？我哪里不良了？”


    前排的出租车师傅闻言，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瞥了常晟一眼，目光在他耀眼的金发上顿了顿，默默往驾驶座内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了半个人的距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回到酒店后, 咸伟懋没有急着上楼，抬手看了眼手表，快速计算着国内外的时差。


    他简单叮嘱了常晟几句，将人打发回房间后，才走到酒店大堂的僻静角落，掏出手机，双手捂着嘴，低声拨通了一通跨国电话。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乘坐飞机，从攀市返回了京城。


    咸伟懋刚走进二十楼的办公室，就被erik一声夸张的惊呼拽住了脚步。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erik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erik凑在电脑前，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雀跃和惊喜：“mao，你快来看！雷暴小丑终于更新视频了！他的频道都好久没动静了，我还以为他真的退隐江湖，不再更了呢。”


    「雷暴小丑」。


    咸伟懋当然有所耳闻。


    不仅是他，业内每一个从事与闪电、雷暴相关研究的人，对这个名字都耳熟能详。


    「雷暴小丑」是一名活跃在俄克拉荷马州的youtuber，他的频道以持续更新各类与闪电相关的极限运动闻名，惊险刺激的画面，独特的拍摄视角，让他深受年轻人的追捧，前不久还成功跻身十大户外区youtuber盘点榜单。


    只是业内对他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


    老一派的专家认为，他不过是借雷暴为噱头，刻意博取眼球，低俗且流量至上，根本不懂得敬畏自然。


    而年轻一辈则对他推崇备至，将他视为自由与鲜活的代名词，渴望像他一样，挣脱束缚，与雷暴并肩。


    咸伟懋俯身凑过去，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果不其然，最新一条视频的更新时间，显示就在三十分钟前。


    erik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画面一出现，便牢牢抓住了两人的目光。


    镜头里，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面具的身影，伫立在寒风之中，站在悬崖边缘，身姿挺拔，与身后苍茫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雷暴小丑出现在视频里的模样，永远是这样。


    戴着夸张的小丑面具，裹着严实的冲锋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这也成了youtube上一个未解之谜。


    镜头中，翻涌的雷云在他头顶盘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这片区域就会被狂暴的闪电风暴吞噬。


    而那个漆黑的身影，却丝毫没有惧色，微微仰着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头顶的雷云，像是在与这片狂暴的自然力量对话。


    “他动了！他动了！”erik激动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微微发颤。


    屏幕里的雷暴小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漆黑的天空。


    熟悉他视频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意思是“注意看，闪电马上就来了”。


    屏幕前的咸伟懋和erik，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雷暴小丑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紧盯着那片即将迸发闪电的云群时，雷暴小丑突然一个倒身，从悬崖边缘跃了下去，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力般，朝着深邃的悬崖底部倾倒，身影迅速缩小。


    “天呐！”erik吓得一把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在他们以为雷暴小丑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屏幕之中时，一对漆黑的“羽翼”突然从悬崖后方升腾而起，带着雷暴小丑的身影，如黑蛾破茧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天际。


    是翼装飞行。


    是雷暴小丑在翼装飞行。


    几乎就在他的身体跃出水平线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雷光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将整个画面彻底点亮，原本漆黑的背景，瞬间变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黑与白的极致交错，强光刺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轰隆”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仿佛要冲破电脑屏幕，响彻整个实验室。


    刺眼的雷光之下，雷暴小丑那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影，被映照得清晰可见，惊险又震撼，堪称一幅绝美的“人与自然”交汇的画面。


    “好帅……”


    erik表情呆滞，喃喃自语，彻底被视频中那内敛又然的行为艺术所折服。


    这是视觉与听觉的极致享受。


    极大程度挑动着观赏者恐惧、惊叹等等复杂的情绪。


    直至屏幕画面渐渐暗下，视频才正式落幕。


    即便是长期订阅他频道的erik，也再一次被雷暴小丑那近乎完美的构图和极具创意的拍摄手法惊艳到，口中丝毫不吝啬地发出阵阵赞美。


    咸伟懋直到屏幕熄灭都久久没有动静。


    “我什么时候能像雷暴小丑那般，翱翔在雷暴之中就好了。”erik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向往的感叹。


    “会死的。”咸伟懋冷不丁开口，语气平淡。


    erik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他不过是口嗨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吗？


    “mao，”erik重新点开视频，拉动进度条，突然声调上扬，语气里满是惊喜，“你看这个地貌，好像不在俄克拉荷马州！”


    出神的咸伟懋被他尖锐的声线拉回神，俯身朝着电脑屏幕望去，目光紧紧锁定在画面角落的一处地貌上。


    “这里！这里！”erik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手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标志牌，“你看这个标志牌上的文字，有没有觉着眼熟？是不是很像中文？”


    咸伟懋仔细辨别了下，忽然身形一顿。


    erik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大声说道：“这分明就在中国啊！雷暴小丑居然也来中国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


    咸伟懋突然开口，语气严肃，打破了erik的兴奋：“erik，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erik抬头看向他：“你说，mao，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我可以相信你吗？”咸伟懋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问道。


    erik愣了愣，随即郑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当然可以。”


    在学校实验室里，就属erik和咸伟懋关系最为要好。


    某种层面来说，在实验室里他也最为信任erik。


    而从他将要做的事情来看，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


    erik，无疑是最佳人选。


    -


    另一边，研究所内，清洁能源项目的材料订单已经初步达成合作。


    因为要紧锣密鼓地筹备新闻发布会，邱昌带领的清洁能源团队，已经进入了高效运转的状态，当天下午，就开展了首次实验。


    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随着最后一组数据的出炉，清洁能源团队顺利完成了首次实验，实验结果远超预期，令人十分满意。


    实验室里瞬间响起了热络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实验刚结束，咸伟懋取消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屏幕瞬间亮起，连续好几条消息弹窗进来。


    他低头快速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回口袋。


    直到人群陆续从实验室走出，进入电梯，邱昌带领的清洁能源团队中，才有人悄悄凑到邱昌身边，神色慌张地报告情况。


    “组长，不好了。”组员压低声音，凑在邱昌耳边，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出差这几天，研究所里不断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对我们的项目很不利。”


    邱昌侧过脸，眉头微蹙：“什么消息？”


    “是关于清洁能源项目的，”组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我们这个项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