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他说。


    他转身继续走。


    云扬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肩膀又碰到了肩膀。


    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林澈一进帐篷就躺下了，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累死了”。许燃跟着进来，在他旁边躺下，两个人挤在一块，谁也没嫌谁挤。


    陆砚池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


    云扬在他旁边坐下。


    “不睡？”他问。


    陆砚池摇了摇头。


    “守一会儿。”他说，“那东西还在，别让人靠近。”


    云扬点了点头。


    他也坐着，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陆砚池。”云扬开口。


    “嗯？”


    “你说后面的队伍，真的比我们还惨？”


    陆砚池看着他。


    “嗯。”


    “那我们抓到的东西，”云扬说，“要不要分他们一点？”


    “再说。”他说。


    “好。”他说。


    帐篷里，林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许燃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睡着了。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


    野猪在陷阱里哼了一声，像是认命了。


    云扬靠在陆砚池肩上，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他说。


    陆砚池没动。


    “嗯。”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徒步沼泽


    四个人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


    天色灰扑扑的，远处的捕兽夹开着，上面什么也没有。周围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草叶上沾着泥点子，一路延伸到林子深处。


    林澈蹲下来看了看, 伸手摸了摸捕兽夹的边缘，又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看。


    “跑了。”他说。


    许燃跟在他后面，头发翘着一撮,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跑的？你昨晚不是检查过了吗？”


    林澈没理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那些蹄印和泥痕，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些野生动物精得很。踩着了, 挣扎几下, 只要挣脱了，就跑走了。回去肯定要跟族群的通风报信，这一片的动物都知道这里有陷阱了。”


    “有这么邪乎？”许燃问。


    林澈看着他：“你以为动物傻？”


    许燃想了想, 没反驳。


    陆砚池站在旁边，没说话。他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捕兽夹，夹口完好，机关也没坏，诱饵被叼走了, 但夹子上连根毛都没留下。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把捕兽夹收起来。


    “白忙一晚上。”云扬说。


    陆砚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算白忙，至少知道这附近有东西。”


    他把背包拉好, 站起来，目光在云扬的脸上停了一瞬，“困不困？”


    云扬摇头。


    陆砚池没说话，只是抬手压了压他脑袋上的那撮呆毛。


    几个人又在帐篷旁边等了一阵。天慢慢亮了，光线从灰白变成淡金，林子里开始有鸟叫声。陷阱那边安安静静的，连只兔子都没再出现。


    陆砚池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天色：“不等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们把帐篷拆了，睡袋卷起来，锅碗瓢盆塞进背包里。陆砚池蹲在地上重新清点物资，把食物和水按照人头分了分，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遍。


    “按照现在的速度，能正常到达第二个补给点。”他说，把计算器收起来，“前提是不绕路。”


    林澈把那几根粗壮的树枝从背包侧面抽出来，在地上敲了敲，试了试结不结实。这几根树枝是昨天捡的，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用，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许燃蹲在地上往脚上套袜子，套了一层又一层，厚得鞋都快穿不进去了。


    “你穿这么多？”云扬看着他。


    许燃头也不抬：“沼泽地，袜子厚点好。万一踩进泥里，脚还能少受点罪。”


    林澈看了他一眼，也蹲下来，开始往自己脚上套袜子。套得比许燃还厚。


    云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陆砚池。陆砚池正蹲在地上整理背包，把物资重新归置了一遍。他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森*晚*整*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连急救包的开口方向都调整了一下，方便随时拿取。


    “物资够吗？”云扬问。


    陆砚池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够。走吧。”


    他从林澈手里接过一根树枝，掂了掂分量，又递给云扬：“用这个。探路用的，走一步探一步。戳到硬的地方再下脚。”


    云扬接过树枝。树枝比他想象中沉，握在手里很扎实，不会打滑。


    “这样握，不容易打滑。”陆砚池的拇指擦过云扬的指节，把树枝的角度调整了一下。


    云扬的耳朵有点儿泛红，他低着头，用力握着树枝。


    他们往沼泽的方向走。


    陆砚池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云扬就跟在他的身后。


    脚下的路越来越软，直到听到“噗叽噗叽”的水声，泥水没过鞋面，有点儿凉，云扬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没停。


    “走的时候不要重复前面一个人的脚印。”陆砚池说，“总踩一个地方，重量都在一条线上，容易出事。泥浆被踩实了反而更滑，底下要是空的，一踩就塌。”


    “遇到有鲜绿色植物的地方，尽量躲开。”陆砚池继续说，“那种地方底下是活水，看着结实，踩上去就陷。草越密越危险，根是浮的，抓不住地。”


    云扬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他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把这几条写下来，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条都写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砚池：“这些教官好像没教过。”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什么难事。以前有过徒步经验。”


    云扬还想问什么，但陆砚池已经转身去看地图了。他把地图展开，铺在一块稍微干燥点的石头上，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几个人围过来。地图上标注着这片沼泽的范围，不算太大，但形状很不规则，弯弯绕绕的。第二个补给点就在沼泽的另一边，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标注着坐标和海拔高度。


    “必须穿过去。”陆砚池说，手指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划了一下，“绕远的话，要多走至少一天。物资不够，体力也撑不住。”


    他把地图收起来，塞进防水袋里，拉好密封条，抬头看着几个人。


    “跟紧我。慢慢走。名次不重要。”


    许燃笑了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像。”


    陆砚池没理他。他拿起树枝，第一个踏进了沼泽。


    “这里就是沼泽地核心区了。”


    云扬跟在他后面，然后是林澈，许燃断后。


    脚下全是泥和水。第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鞋面，冰凉刺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鞋缝里钻进来，贴着脚趾往下滑。


    他学着陆砚池的样子，每走一步之前先用树枝探一探前面的地面。


    树枝戳到硬的地方，他才敢把脚踩上去。戳到软的地方，就绕开，再探，再戳。


    陆砚池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选的路径不是直的，有时候往左偏几步，有时候往右绕一段，有时候停下来探好几下才迈一步。


    云扬跟在他的身后，尽量避让开他踩过的地方，把重量分散开来。


    前面的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越来越低，只能看见陆砚池的背影和脚下的泥水。四周很安静，只有踩泥的“噗嗤”声和偶尔冒上来的气泡声。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叫一声，又消失在雾气里。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面的雾气薄了一些。陆砚池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累吗。”他问。


    云扬摇头。


    陆砚池看了看他脚下的位置，又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许燃在后面喊了一声：“陆砚池，你走慢点，林澈跟不上了。”


    林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谁跟不上了。”


    “那你倒是走快点啊。”


    “你别踩我的脚印！”


    “我没踩你脚印，我踩的是陆砚池的……”


    两个人拌着嘴，但步子没停。云扬听着后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一下，脚下差点踩偏，赶紧用树枝稳住。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前面的雾气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