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后面的队伍, 物资比我们更少。”


    林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砚池没解释。他只是看着那些食物，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想要资源，”他说，“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的目光转向帐篷外面。


    “外面那个，就是资源。”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云扬看着陆砚池，他说得对。食物不够，水不够，后面的队伍更不够。如果不想饿着肚子走完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


    “怎么做？”他问。


    陆砚池从背包里翻出一本野外求生技能手册，翻到其中一页，摊在地上。页面上画着捕猎陷阱的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文字说明。


    “捕猎夹。”他说，“设陷阱。”


    他把手册上的图指给他们看。原理不难，利用树枝的弹力和绳索的拉力，做一个触发装置。野猪踩上去，机关触发，树枝弹起来，绳索收紧，就能困住它。


    “问题是，”陆砚池说，“这东西很精。不能设太远，也不能设太近。太远了不好观察，太近了容易惊动它。”


    许燃看着他：“多远合适？”


    陆砚池想了想。


    “五十米左右。”他说，“能看到，但不会让它察觉到我们。”


    四个人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树林里很暗，头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面。陆砚池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云扬跟在后面，看着他弯腰检查每一处适合设陷阱的位置。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陆砚池停下来。他蹲在地上，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地面。


    “就这里。”他说。


    云扬看了看四周。这里离营地不算太远，地势有点低，地面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新鲜的，应该是野猪留下的。


    陆砚池把捕猎夹从背包里拿出来。铁质的，沉甸甸的。他蹲在地上，按照手册上的图示，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组装。


    动作不快，但很稳，铁夹的弹簧很紧，他用手指卡住边缘，慢慢压下去。


    “需要帮忙吗？”云扬问。


    “不用。”陆砚池头也没抬，手指扣进弹簧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收紧，直到卡榫咬合。


    林澈蹲在另一边，帮忙递工具。许燃站在外围，负责警戒。


    “你们说，”林澈压低声音，“这玩意真能抓到？”


    “能。”陆砚池说。


    “万一它不踩呢？”


    “那就等。”


    陆砚池把最后一个部件卡进去，弹簧绷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捕猎夹放在选好的位置上，用树叶和枯枝盖好，又退后几步，检查了一下角度。


    “好了。”他说。


    四个人撤回营地附近，找了一个能看清陷阱位置但不会暴露自己的地方蹲着，很安静。树林里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虫鸣，风声，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躲进去。


    野猪的叫声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近了。


    云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太紧张了。那东西就在附近，在黑暗里，在树丛后面，随时可能出现。


    陆砚池蹲在他旁边，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冷吗。”陆砚池问。


    云扬摇了摇头。


    陆砚池没说话。但他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温度。


    陷阱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一个黑影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很大，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什么。


    野猪。


    云扬屏住呼吸。


    那东西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拱地。它离陷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它背上竖起的鬃毛。


    它停下来。


    低着头，像是在闻什么。然后它抬起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云扬的心跳停了一拍。


    野猪盯着这边，看了几秒。然后它低下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澈无声地骂了一句。


    “太精了。”他说，“这玩意也太精了。”


    许燃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丛林里的掠食者，当然聪明。你以为它跟你家养的猪一样？”


    林澈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养过猪。”


    “你那个脾气，跟猪差不多。”


    “你……”


    “别吵。”陆砚池打断他们。


    两个人同时闭嘴。


    四个人继续蹲着，盯着陷阱的方向。


    月亮又躲进云层里了，树林里暗下来，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云扬蹲得腿都麻了。他换了个姿势，肩膀又碰到陆砚池的肩膀。陆砚池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就那样靠着，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扬已经开始犯困了，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往下垂。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更重的、更剧烈的动静。噼里啪啦的，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夹杂着什么东西在挣扎的闷响。


    四个人同时清醒了。


    云扬猛地抬起头。陆砚池已经站起来了，手电握在手里，但没有打开。


    “陷阱。”他说。


    那声音还在响。


    林澈瞪大了眼睛。


    “抓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兴奋。


    许燃也站起来了，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抓到了。”他说。


    林澈已经站起来了，兴奋得直搓手。


    “走走走，去看看！”


    许燃拉住他。


    “急什么。”他说，“等它没力气了再说。”


    林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砚池。


    陆砚池没动。


    他就那样站着，听着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慢慢小了。从剧烈的挣扎变成低沉的哼叫，从低沉的哼叫变成偶尔的闷响。最后，安静了。


    陆砚池打开手电。


    “走。”他说。


    四个人往陷阱的方向走。步子很快，但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陷阱到了。


    手电光打在地面上，照亮了那个铁质的夹子。夹子已经合上了，紧紧咬住一只野猪的后腿。那东西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里映着手电的光。


    林澈深吸一口气。


    “真抓到了。”他说。


    许燃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只野猪，又看了看陆砚池。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陆砚池蹲下来，看着那只野猪。它挣扎了一下，但已经没力气了，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喘着粗气。


    云扬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只野猪，又看着陆砚池的侧脸。


    “先稳住它。”陆砚池说。


    他站起来，看了云扬一眼。


    “天亮再处理。”陆砚池说。


    他转身往回走。


    云扬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陆砚池。”


    陆砚池停下来，回头看他。


    云扬站在黑暗里，看着他。


    “你刚才，”他说，“是不是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