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今夜他们恰逢行驶过阴脉海域,偏偏又撞上谢铎利用当年在阴脉沉船处打捞上来的物件,打造了一个与之相关的沉浸式剧本杀
所有参与宴会的上百宾客的意识,强烈而专注地集中在一起:他们都在找一个人,一个曾经消失在这里、找不到存在痕迹的、没有标签的人。
于是冥冥之中,这吸引、招摇了沉积于阴脉之地的亡魂,们一样消失在这里、久到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们符合宾客们潜意识里始终在寻找的那个“人”。
这就是一个邀请。
第379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九天
临朗很快捋顺了其中的缘由,他面色肃然,沉声对百束道:
“阴脉之地的沉船打捞物为钥,晚宴众人的意识如流水铺路,途径亡灵之地,便是亲自为们打开了门、指明了道路。”
百束反应过来,深深吸了口冷气。
光是途径阴脉、途经海战场,都不会是问题,这条航线已经接连走过两次,要出事早就该出事了,偏偏这次与之前两次不同的,就在于多出了这场另类的晚宴。
晚宴真正使用了当年故地的打捞物实物,问题出在谢铎的身上。
不远处迈尔斯和章秋昏昏沉沉地听着临朗的话,看着眼前的混乱,还是没明白自己到底身陷什么麻烦之中,只觉得那些人像是着了魔,发了疯一样。
两人瑟瑟发抖地本能往谢铎这个“安全顾问”身边靠拢。
章秋下意识看向谢铎,谢铎身上的衬衫礼服也早已在狼藉中凌乱不堪,被衬衫遮掩的肌肤裸-露出来,片片狰狞的伤疤红褐凸起,与那张儒雅的面孔完全像是两个极端。
这些伤疤……
她瞳孔不由一缩,陡然想到了先前翻阅的日志本,还有那枚被谢铎送来的录音笔,就提过伊多马克休斯和西克多似乎都曾经被水母攻击过,留下了大片无法消退的伤疤!
还有先前临朗问过百束,问过那张伊多马克休斯的照片,问过谢铎……
章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这么一个头脑昏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么多被她先前刻意压下、不去深思的细节。
就好像是漂在水上的浮板被压得太用力,突然失去了平衡,浮板翻了,压在水下的垃圾全都翻涌了回来。
她忍不住颤抖了两下,不可能吧?
伊多马克休斯和谢铎,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那人早就死了……哪怕没死,到现在,也得有百岁了……怎么可能是谢铎呢?!
章秋这么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铎的脸上打量。
谢铎……伊多马克休斯……
章秋在心里默想,忽然反应过来谢铎,不就是从伊多马克休斯的全名中变形而来?它就藏在ido maxeus之中!
章秋只觉得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这个人……当真活了那么久?!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秘密抖出来?知道秘密的人……是不是会被灭口封嘴?
她胡思乱想着,忽然就见谢铎似有察觉般低头瞥了过来,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布满血丝,目光显得更加阴冷。
章秋浑身一震,只觉得好像自己像是一本打开的书,被谢铎完全看透了,她从头到脚骤然蹿起一丝凉意,忍不住吓得低叫一声,蓦地往迈尔斯身后一躲。
迈尔斯也被章秋吓得浑身一激灵:“怎么了宝贝!?哪里?!哪里有鬼!?”
谢铎看了看章秋,又看了看迈尔斯,收回视线,他看得出那个女孩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就像临朗那几人一样,东方人一向很聪明。
他并不在意,反而有一丝病态的期待,期待自己被认出、被询问。
但不是在眼下。
他看向眼前一片混乱的场地,他想要所有人记住这个夜晚,但不是因为这样。
整片宴会厅仍旧回荡着似有若无的鬼语低喃,章秋本就被吓得一个三火又弱了下去,被鬼语一勾,就要抬脚往外走去。
迈尔斯一个人竟是拦不住章秋,谢铎只好一道出手,想办法将章秋困在了休息室里。
所幸休息室里那四个醉鬼还昏睡着,不然还真应付不来。
等谢铎和迈尔斯安顿下了章秋后,再看临朗方向,就见不知何时,临朗站在音响接口之处。
临朗双手掐诀翻飞,指尖灵光炽盛,唇齿轻启,悠长、清越的清心咒术缓缓溢出,借着音响的扩散,穿透整个宴会厅,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宾客耳中,仿佛自带古老的韵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咒声清亮如玉石相击,醇厚如清泉入喉,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与先前音响中传出的鬼语恍如鲜明的两处极端。
一头是勾魂夺魄的沉沦,一头是拨云见日的救赎。
临朗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莹白灵光,神色沉静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随着咒言的变换,每一个咒诀掐动都利落干脆,每一句念诵都铿锵有力。
音响将他的声音放大、扩散,不仅压制住了阴魂絮语,更直直钻进被-操控宾客的识海,强行驱散盘踞其中的阴邪戾气。
眼见众宾客眉心中央皆有阴脉地气溢出,似是被驱散了出来,他当即见缝插针,朝着阎川的方向沉声喊道:“阎川,血与我筑阵!”
阎川闻言,眼底寒光一闪,瞬间领会了临朗的意图。
他周身血再次暴涨,赤红的血冲破人群的阻隔,如两道赤色长带,精准落在临朗身边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简易的镇煞阵基。
临朗颔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钟表盘上,双脚站在十二点刻度处这里是阴脉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亡魂力量的汇聚点。
他双手快速掐动镇煞指诀,口中厉声念诵镇煞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相济,镇煞驱邪!以我纯阳,引彼阴魂,渡尔往生,莫再作乱!敕!”
咒语落下,与此同时,阎川的血顺着阵基蔓延开来,与临朗的纯阳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白相间的阵网,将整个宴会厅笼罩其中。
光网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气泡声、絮语声瞬间减弱,缠绕在宾客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消融,失控的宾客动作渐渐迟缓,眼底的清明越来越浓。
可古战场亡魂的戾气实在太重,阵网刚笼罩片刻,就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模糊的亡魂虚影在光网外嘶吼、冲撞,试图冲破束缚.
阴寒的气息再次反扑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行,亡魂太多,戾气太盛,光靠镇煞阵撑不住!”百束一边扶住一个清醒过来的宾客,一边急声喊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网的力量正在快速减弱。
临朗眉头紧蹙,沉声道:“阎川,血灌注阵眼!守住阵形!”
“百束!你随我扩阵压阵!加固阵法!”
百束闻言,立刻快步冲到临朗身边。
临朗指尖灵光一闪,将一缕精纯阳气渡给百束:“掐引气诀,随我念咒,以两人纯阳之气为引,强化镇煞之力!”
话音落,两人同时掐诀,齐声念诵镇煞咒,两道纯阳之气交织在一起,如一道莹白长练,注入阵网之中。
赤红的血与莹白的阳气相互交融,阵网瞬间变得厚重,震颤渐渐减弱,亡魂的嘶吼声也低了几分。
可这份好转仅仅维持了片刻,地面之下的阴脉地气便再次疯狂反扑,比先前更加狂暴。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由血与阳气构成的厚重阵网之上,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
无数亡魂虚影趁机冲撞,戾气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呃!” 百束首当其冲,被一股尤为猛烈的戾气正面冲撞,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踉跄。
临朗见状脸色难看几分,他与百束、阎川已经齐齐逼压上来,三师联手已有唬吓镇威之意,足以震慑寻常妖邪。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一片积累了近百年、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海战古战场阴脉!其怨念之深、戾气之重、与地脉结合之紧密,远超想象。
古战场阴脉地气扎根深海,日积月累,力量无穷,他们这般被动加固阵法,不过是饮鸩止渴,迟早会被地气耗尽力量,唯有彻底镇住阴脉,才能一了百了,从根源上解决这意外。
百束脸色发白,勉强道:“教授,上回镇压古战场的亡魂,两支小队才勉强够用,这次只有我们……太难了。”
临朗闻言眼色转深,一个念头清晰地闪过脑海要终结这场意外的百鬼夜行,必须彻底镇住、关闭这条被意外引动的阴脉泄口!
临朗沉声开口:“堵不如疏,镇不如化。既然镇不住,那就化了它!”
百束愣了愣,寻常法器符,在这浩瀚阴脉面前如同杯水车薪,更不提他们此行,甚至没带什么法器!
“这些阴魂亡灵与阴脉地气缠绕绵长,早已融为一体。”临朗目光扫过周身翻涌的阴邪气息,当机立断道,“阴脉生阴魂,阴魂养阴脉,我们就地取材,以阴脉之气化阴魂戾气!”
他说完,转头看向位于远端门口处的阎川,朗声笃定道:“阎川,借你血为引,我们引动阴脉地气,强行剥离阴魂中的戾气,将其渡化归源!”
百束一听,忍不住倒吸口气:“化阴脉、渡阴魂,必须有一个与阴脉同源,能容纳阴脉地气,还不会被阴脉排斥的镇物,否则阴脉排斥之力,肉-体凡胎……”
他话未说完,就听阎川那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回应
“好!”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瞬的权衡都没有,周身血再次暴涨,赤红的血如奔腾的洪流,顺着阵基涌向临朗。
百束不得不闭上嘴。
两道力量相互融合,形成一道猩红与金白相间的气流,磅礴如巨龙探首,缓缓探入地面,牵引着阴脉地气向上涌动。
“嗡!”
脚下,被引动的阴脉地气开始剧烈地翻腾,顺着这道阳引之力,被强行引导着向上涌动!
临朗口中快速念诵渡化咒,清朗的咒语借着音响扩散开来,与阴魂的嘶吼声狠狠碰撞,试图剥离阴魂中的戾气。
想要借用阴脉之力去剥除阴魂……百束看得大气不敢出,这也就只有临朗和阎川两人敢于生出这样的念头了!
但眼下看来,似乎仍是吃力。
百束紧张地捏着手指,倒是看周围离得更近些的宾客,一个个在临朗和阎川的干预下,恢复清明,踉跄着惊恐地想要跑开。
“这边!来这里!离开中间!”百束强压心中焦虑,立刻上前疏导、接应,将一个个腿脚发软的宾客连拖带扶地带到相对安全的柱子后面。
宾客们被百束搀扶着,时不时张望周遭,忍不住喃喃惊慌地问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会?”
“那些人是怎么了?!他们又在做什么?”
百束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临朗和阎川遥遥相对,皆是面色肃穆而微微苍白,两股强大的气息震荡在空间之中,即便凡人肉眼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区域空气的扭曲和异常。
百束嘴唇动了动,深吸口气道:“他们在做他们不得不做的……没事,我们会得救的。”
不然都得完蛋。
百束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
其他人闻言,所有注意力都不由集中在临朗和阎川的身上,屏住呼吸,唯恐打扰那两人,只有静静看着那两道支撑着整个局面的身影。
阴脉地气源源不断地涌来,阴魂的戾气也愈发狂暴。
临朗的脸色渐渐凝重肃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阎川的血如同沉入泥淖,与贯穿海域的广阔阴脉相比,这同样源自古战场而来的血如同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