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脸色一沉,瞳孔骤缩:“它找到路了!”


    难怪先前他们明明遮住了所有电子屏幕、拔除了所有的电线,那东西却仍旧似乎有挣扎突破的征兆,原来是还有漏网之鱼!


    陆星辞的运动手环在长袖的袖口下,忽显忽遮,而眼下,那鬼祟显然是终于锚定补充完了现实世界的最后细节。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几乎在同一瞬间,客厅里所有那些被床单、毯子、衣服严密覆盖的电子屏幕,如同接到了同一个信号,猛地剧烈震颤、抖动起来!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屏幕,发出诡异而空旷的撞击声,就好像从另一片空间传来。


    蒙在所有屏幕上的织物被震得纷纷滑落,无论是电视、相机,还是被收进盒子里的手机,此刻全都自行亮起。


    屏幕中,一道白裙身影在所有屏幕中同步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滋滋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电流爆鸣声,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设备内部、甚至是从墙壁的线路管道中疯狂炸响!


    “啊啊!”夏知予和几个工作人员痛苦地捂住耳朵,承受不住地蹲下-身。


    陆星辞浑身瘫软,只觉得手掌心下忽然凭空又痒又毛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旋即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头发!啊啊!有头发!!!”陆星辞尖叫一声。


    他盖住手环屏幕的手掌不知何时竟是被无数从屏幕中钻出的黑发纠缠!


    阎川余光瞥见陆星辞手腕上依旧在震动的手环,厉声道:“把手环扯下来!扔了!”


    陆星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用力撕扯手环,可手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怎么也扯不下来,反而越收越紧,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转而发疯一般,拼命地撕扯开那一团团的黑发,却越扯越多,越扯,那些黑发就像是有生命般,转眼竟是将他的两只手掌都裹在了一起!


    阎川一步跨到几乎瘫软的陆星辞身边,左手并指如刀,暗红血煞之气瞬间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锋芒,快如闪电般地切分开陆星辞的手掌与那团黑发。


    血与那片屏幕一经接触,那东西就仿佛承受不住血的霸道一般,所有黑发骤然尽数收缩回屏幕。


    诡异的震动终于停止。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下一秒,客厅中央,那面最大的液晶电视屏幕,覆盖其上的长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


    屏幕上,那张湿发贴面的女人面孔,已经不再是先前被临朗、阎川联合禁封时的静止画面。


    她的双手十指弯曲如钩猛地抓向屏幕,指甲仿佛能触碰到屏幕一般,竟是“咔擦”一声骤然迸出一道裂纹!


    夏知予一行人惊恐地瞪大眼看着,每一次抓挠,都让屏幕的裂纹向外蔓延数寸,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只血泪横流的眼睛,透过碎裂的屏幕,死死地锁定了刚刚毁掉手环的阎川,以及他身后惊魂未定的陆星辞,眼里充满狂喜与暴戾。


    “咯咯咯……找到了……”


    混合了女人与电子杂音的低语,断断续续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屏幕上,开始浮现出女人身体不同部位的扭曲影像


    一只惨白的脚、一截湿透的红裙、一只指甲漆黑的手、半张裂开的嘴……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如同一片片破碎的拼图,将众人包围!


    更多的黑发从四面八方的屏幕中涌出,甚至开始顺着地面、墙壁蔓延,朝着众人的脚踝缠去。


    转眼,夏知予的裤脚被黑发缠住,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惊叫一声,几乎要被这股冷不丁袭来的巨力拉倒在地!


    一旁苏晚晴反应极快地抓住夏知予,下一秒,临朗的鬼剑重重往地面一顿,激荡的鬼气中注入阎川的血煞之气,挡住袭来的无数黑发。


    抓住夏知予裤脚的黑发猛地往后一缩,夏知予慌忙借着苏晚晴的力道手脚并用地快爬两步,远离身后的屏幕。


    客厅的灯光再次疯狂闪烁,电流声尖啸,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墙壁和窗户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泛着诡异青黑色的冰霜


    那鬼影要出来了。


    “不能留在这里了!”临朗沙哑的声音穿透混乱,他眼中金光急闪,鬼剑在他身侧嗡鸣震颤。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身后那个刚刚被阎川打开的壁炉后方,那片近乎高达三层楼高的狭隘逼-仄空间,方才匆匆地一瞥,起码能断定的是,那里面有空气,甚至有风!


    那片空间虽然邪异异常,且面积狭窄,但至少……没有防不胜防的电子屏幕!


    “退进去!所有人,立刻退进壁炉后面!”临朗厉声下令,同时手中鬼剑一挥,一道凌厉的森然剑气扫向侧面一个镜头机位,将其表面刚凝聚起来的影子暂时打散。


    “什么?进、进那里?!”夏知予看着那幽深的黢黑入口,脸色惨白。


    “外面更危险!快!”阎川一把拽起还瘫软发抖的陆星辞,转身看向离得最近的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见那几人还在迟疑没有动作,声音一沉,厉声道,“不想被拖进屏幕就进去!快!”


    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闻言一个哆嗦,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深处的恐惧,连滚爬地冲向壁炉入口,手脚并用地挤进那条狭窄的缝隙。


    苏晚晴看向那片洞口,隐约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愣怔在原地。


    “别想了!进去吧!”夏知予咬着牙说道,拽着苏晚晴硬着头皮跟上。


    “临朗,走!”阎川守在入口旁,周身血煞之气如同沸腾的暗红火焰,与临朗交替掩护,鬼剑与血交织成一道防线。


    “嗤!”


    血煞所过之处,如同以汤沃雪,所有黑发瞬间被蒸发、灼断,发出刺耳的声响。


    鬼影似是被镇住片刻,但更多的、从远处屏幕涌出的浓密黑发,仍在空中扭曲汇聚,蠢蠢欲动着。


    临朗没有迟疑,当即抓着最后一名工作人员挤进了壁炉后的狭窄缝隙,剑指一引,鬼剑回旋护在阎川身前。


    阎川紧随其后,背对着内部,一边后退步入壁炉后的洞口,一边依旧警惕地盯着客厅那片扬在空中、蠢蠢欲动的黑发,还有一张张亮着幽光、鬼影幢幢的屏幕。


    然而,就在他后脚踏入洞口、身体完全没入阴影的瞬间


    原本还在聚集试探的无数黑发,骤然化作一道道疾射的黑箭,带着刺骨阴风朝着洞口疯狂扑来!


    鬼剑镇守壁炉前,剑身骤然嗡鸣,浓郁的阴司法度之气席卷开来,剑身上萦绕的鬼气剧烈波动,发出犹如万鬼号哭般的凄厉尖啸,竟是硬生生震退了面前黑发!


    阎川眼色一冷,身形如电,瞬间闪入壁炉后的缝隙,同时一手按动机关!


    “轰!”


    沉重的炉背严丝合缝地旋转回原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内外空间彻底隔绝。


    刹那间,所有黑发、所有电流尖啸、所有鬼影憧憧,全部被厚重的石壁阻隔。


    所有人都挤在这宽不过一米多的缝隙底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陷入未知的恐惧、矛盾。


    他们暂时安全了。


    却是主动冲进了这片诡异幽暗的空间。


    这里又窄又长,几乎没有自然光线的投射,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棺!


    壁炉石墙后,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喘息声。


    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束,在弥漫的灰尘和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地晃动。


    临朗和阎川第一时间观察打量起这片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导演颤抖的声音响起:“……我们、我们还能出去吗?那个门,能从里面打开吗?”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手电筒照向面前严丝合缝的壁炉石壁背面,完全没有看见任何机关运作的痕迹。


    “我们的氧气够吗?这个空间,那么小……”有工作人员紧跟着低低问,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围,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就见这片无比逼-仄、昏暗的壁后,竟是暗藏着向上伸展出的无比幽长的空间,直抵别墅的最高顶天花板!


    这根本就是在别墅主体结构内,特意隔离、建造出来了一道高达三层楼的、极其狭窄的垂直竖井!


    “如果按照先前阎老师的说法……那这里就是周慕远之前用来镇煞、系魂的地方?”夏知予咽了咽口水,拿着手电筒有些慌乱快速地照向每一个幽暗角落。


    她说着,光束忽然猛地定格在正前方的井壁上。


    几乎同时,另外几道手电光也下意识地汇聚过去。


    几道光束交织,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们眼前的景象


    墙壁被粗暴地刮掉了原有的装饰,露出了内部粗糙的水泥,但水泥墙面被涂抹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板结的血浆里混合了朱砂。


    而就在这面高达三层楼的暗红墙壁前,从离地半米开始,直到视线难以清晰辨认的高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贴满了无数物件!


    从最下方起,是一些陈旧破烂的婴儿衣物、褪色发黑的布偶、锈蚀的拨浪鼓、干瘪的奶瓶,都像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


    往上,开始出现更多诡异的东西


    用头发编织的细小绳结、缠绕在铁钉上的红线、贴在墙上的泛黄符纸,符文扭曲邪异……


    而在大约两米半高的墙面中心,则是一个相对齐整干净、一目了然的区域。


    那里有一片用惨白、细小的骨头拼凑出的一尺见方的诡异图案,那图案乍一看好像什么也不是,但却又古怪地规律对称,就像是……


    一个阵法。


    临朗和阎川微微仰头打量着,彼此对视一眼。


    骨阵中央,放着一个打开的铁皮糖果盒,盒子里垫着暗红的绒布,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段已经发黑、萎缩的……脐带。


    骨阵的上方,墙面被凿出了一个凹陷的神龛,龛内没有神像,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用褪色红布包裹的、襁褓大小的“人形”。


    那人形低着头,看不清面目,但姿态僵硬诡异。


    神龛前,有积满厚厚香灰的破碗、凝固已久的油灯、以及散落的纸钱灰烬。


    手电光再往上扫,更高处的墙面上,隐约可见用朱砂书写的大量扭曲符文,透着浓浓的不详和诡异。


    “这是、这是……”夏知予倒吸口凉气,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是撞上了一个柔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几乎要惊叫出声,但紧接着,就听身后响起苏晚晴平淡无波的声音:“是灵堂……是那个未出世的婴胎的灵堂。”


    她话音一落,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


    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默认了苏晚晴的说法。


    整个竖井灵堂,高达三层楼,窄如一线天。


    从下到上,堆叠着十几年来积累的邪异祭品和镇压痕迹。


    它不供奉任何已知的神明,只供奉着、禁锢着一个被邪法强行维系于此、不得超生的婴灵残魂。


    难怪这里的气息粘稠、冰冷、绝望,仿佛一口直通地狱的深井。


    “灵堂?!我的天……周慕远用那个孩子……?”导演双腿一软,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知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这灵堂是用来做什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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