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引渡阴司,去其魂归处。”临朗写道。


    苏晚晴眼睫颤了颤,过了两秒才微微点头,她嚅嗫着,深吸了口气道:“……它有个孩子,那个孩子也在这别墅里。我有时能看见它……”


    她有时甚至觉得,那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她的b超照片里的孩子,那么像。


    夏知予和陆星辞闻言,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还有个孩子?!什么意思?也是……也是鬼?!”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惊恐地看向四周围,明明他们不可能看见那东西,却本能忍不住地张望。


    “你那天夜里在三楼看见的就是那个孩子?”临朗竖起小黑板询问。


    苏晚晴点点头,忙补充解释:“它很少出来,我也只是见过两次,它什么也不会做的,它没有恶意,它只是……我猜它只是好奇?”


    “而且……而且我觉得,它比我第一次见到它时,样子要模糊许多,好像随时会散掉一样……”


    她说着,深吸口气,看向阎川:“我想引的灵……是它,可它不愿意跟着我,我知道原因,我知道它想要的是谁……”


    临朗若有所思地转身面朝阎川,未出生即夭折的婴胎,尤其是月份不足的,往往三魂七魄都未完全凝聚成形。


    即便因强烈执念或特殊环境形成某种存在,也通常极不稳定,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间,很难持续存在十数年之久。


    更不说,这栋别墅的风水格局,中宫楼梯空悬泄气,门窗对冲形成穿堂煞,本就是散气、冲煞的格局,极不利于阴气凝聚。


    连那女人的鬼魄在这十数年之下都难以修聚凝练成形,只有通过这般记忆闪回的手段才能勉强出现形体,更遑论区区鬼胎。


    鬼胎凝练成型,反常必有妖!


    阎川对上临朗的视线,立即意识到临朗的想法,他看向苏晚晴:“那白裙的女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


    苏晚晴摇摇头:“它没说过话。它从不开口。它只是看着我……”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后怕般抱起双臂:“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被完全吓到了,它就出现在我的浴室镜子里,它盯着我,恶狠狠地看着,我吓得喊周慕远来看……但后来,我反应过来,那时候它看着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周慕远。”


    “周慕远什么也没看见,反倒是冲着我痛骂了一顿,他说我犯病、出幻觉,让我把那串镇神定心的墨玉珠串戴上。第二天,他就让人把家里那串墨玉送过来了。”


    “但后来,我又看见了它,或者说,不是它,只是它留给我的记号它只是在浴室的镜子里留下了一行字,它要周慕远。”


    “我不敢告诉周慕远,我怕他知道后,又要说我病了,我怕他又要强迫我增加药量,我讨厌吃那些药,吃完后我总是昏昏沉沉,什么都思考不了……”


    苏晚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她看向临朗和阎川:“你们说,这是不是报应?要是我说出来了,或许就没今天了,或许他就不是现在这鬼样。这都是他自找的。”


    夏知予和陆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他们之前只隐约觉得周慕远对苏晚晴的控制有些过分,却没想到背后还会私自增加药量……


    “后来,我断断续续地,看到了很多……‘它’让我看到的‘画面’。”


    “我终于知道周慕远为什么讨厌我穿红色,反感我戴珍珠……真可笑,我还真以为是我的原因。”苏晚晴冷冷嗤笑了一声,目光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垂眼看着不远处的周慕远。


    “当年我的孩子八个月大流产引产,他惨白着脸,魂不守舍,我以为是他也心痛那个孩子……”


    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恨意:“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害怕、他那时候魂不守舍,是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八个月大、却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是因为他做贼心虚!”


    “真是报应。他不配有孩子。”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后来我想了很久,或许,我最大的错,就是当年答应嫁给他。如果我没有出现,如果他没有为了娶我而抛弃那个已经怀孕的女朋友……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个女孩,那个孩子,都不会死。”


    “争执……推搡……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去……一尸两命……呵。”她喃喃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他越是害怕什么,我就越是要让他看见什么。”


    “他今天遭遇的一切,都是他欠下的债,他应得的。”


    苏晚晴喃喃着,仿佛耗尽了力气,她缓缓坐下,目光直直看着周慕远的方向。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导演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涩地问:“所以……这里,这栋别墅……其实就是当年周慕远过失杀人,并且成功隐瞒了下来的……现场?”


    他环顾这装修奢华、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的大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他为什么还要借出来?!为什么要借给我们录制节目?”


    这栋别墅是周慕远名下的产业,虽然节目里没有明说,但参与筹备的核心人员都清楚。这简直匪夷所思!


    阎川看向导演,目光一利:“是周慕远主动出借?”


    导演用力点头,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甚至,他主动提供了很多内部的装修图纸和结构图,说是方便我们布景!当时我们还觉得周总真是大方又周到……”


    临朗发出一声讽刺的嗤笑,小黑板上奋笔疾书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这幢别墅的阴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需要用人的阳气来镇压阴气,才冒险出借场地。”


    “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借助节目组大量人员的阳气暂时稳住局面,又能亲自在场监控一切。自负,且愚蠢的赌徒心理。”


    苏晚晴低低道:“他一向如此。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手掌控的事情。把场地借出来,亲自盯着,确保一切还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阎川颔首:“一旦这里彻底关不住那鬼祟,它获得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索命。所以他必须把它留在这里,用一切办法。”


    “而要做到这一点,”临朗将话题拉回最关键的核心,“必须有一个足够特殊、能够牢牢系住它、让它即便怨气滔天也无法离开的‘锚’。”


    “这个‘锚’,是它最大的执念,也是它无法消散的根源。”


    临朗眼底闪过一抹锋利的寒光,在小黑板上划下两道重点标记


    “鬼胎婴灵。”


    所有人不由一惊,只觉得头皮猛地一麻。


    “鬼胎婴灵……”导演喃喃重复,脸色惨白,“如果、如果真的有一个……那种东西被刻意留在这里十几年,那、那会是什么样子?它会在哪儿?”


    阎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豪华却诡异的客厅,视线最后落在了客厅中央那个位置,正对着巨大的电视机,也是之前循环画面中,周慕远一次次摔落的楼梯底部所在位置。


    临朗同样在思索,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监控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昏暗、狭窄、陡峭的老式楼梯、紧贴粗粝墙壁的转角、以及那个始终在画面角落、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临朗抬起头,再次环顾眼前的客厅宽敞、挑高、奢华,楼梯被换了位置。


    他很快低头在小黑板上飞快画了几笔,阎川则是兀自抬脚走向壁炉那头。


    临朗快速勾勒出两幅简图。


    一幅是先前画面中那个老旧楼梯间的结构,另一幅则是当前别墅一楼的简化平面,客厅、中宫楼梯、壁炉位置、以及对应二楼各个房间的门。


    他将两幅图并排,他将旧图中角落的壁炉位置,与新图中的壁炉位置连线几乎重合,而旧图中的楼梯口的位置,赫然对应的是二楼一间客房,正是周慕远正对面相隔一条长长走廊的空客房,同时也是三楼被封闭的那片走廊。


    “别墅被重新装修后,原本的楼梯位置被改变,发生命案的位置被封成了房间?”陆星辞见状反应过来。


    夏知予轻吸口气:“这间客房……见能看见外面的湖,我们本来还想选的,但被周慕远劝说放弃了,住了另一边。”


    她说完,立即想到先前视频画面里,楼梯扶手旁的窗户外,正对着的便是那片湖泊,可不就是这个位置!


    她顿时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二楼、三楼都被重新改了格局,把现场用混凝土、墙壁遮盖住,那为什么一楼,还是原来的开放式模样?”导演疑惑地问。


    “因为壁炉。”阎川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猛地看过去,才发现阎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壁炉那边。


    “唯有这壁炉,位置和视频里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阎川指尖敲击着壁炉的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略显空洞,并非实心墙体该有的质感。


    “别墅格局可以改动,楼梯可以移位,门窗可以封堵,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动的尤其是用来镇煞、系魂的东西。”阎川声音沉沉。


    “先视频画面中,周慕远无论如何摔倒下楼、姿势扭曲变化,唯一不变的,是脖颈扭断、当场死亡、珍珠项链的断裂、以及他的身体,相当一部分砸进了那片燃烧的壁炉里。”阎川回忆道。


    苏晚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忽然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恶心,她陡然响起早些时候她扫走的壁炉里的灰烬。


    没有人承认用过壁炉,她打扫时,壁炉里也没有丝毫余温热度,她本就有些疑惑,现在却忽然明白过来,那也是它想给他们看见的……


    阎川接着说道:“也就意味着当时她的身体一部分,也同样落入了那个当时正在燃烧的壁炉火焰里。”


    “火既有焚尽污秽、送魂往生的阳刚净化之力,但在特定情形下,也可能灼伤魂体、留下无法磨灭的痛苦印记。”


    “当年它极有可能在魂魄离体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强大而扭曲的烙印,与这座壁炉,乃至壁炉所在的这面墙、这片地基,产生了难以剥离的链接。”


    “而这,成为了周慕远用以牵引它、困缚它于原地的天然基础、最佳媒介。”阎川说着,目光仔细扫过壁炉的每一处细节


    壁炉整体是古朴的青石壁,中间嵌着金属炉栅,炉腔内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并无异样;


    两侧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路,纹路走势流畅……


    阎川伸出手指,顺着缠枝纹路轻轻摩挲,指尖触到一处石壁连接处时,忽然一顿那里的石壁触感格外光滑,与周围粗糙的石面截然不同,隐隐能感觉到一丝松动。


    “机关在这里。”阎川声音微冷,按住断层石壁,用力向里侧推动。


    只听“咔哒”一声沉闷的机关咬合声,从壁炉内部传来,清晰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陆星辞几人顿时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壁炉竟是真的被转动了!


    仅仅是半圈,便彻底露出了背后的景象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与壁炉大小相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阎川打着手电筒往里一照,瞳孔微微一紧


    只见洞口背后,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竖直狭窄的空间!


    宽不过一米二三,但其深度……


    阎川拿着手电光向上打去,光束竟然一路向上,足足照到了三层楼那么高,才隐约看到顶部粗糙的水泥封顶!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阎川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留在原地……”


    他话音未落,忽然又听一声有些熟悉的震动声“嗡嗡”传来,极近!


    所有人立即顺着声响看去,目光落定在陆星辞的身上。


    陆星辞脸色顿时一白,浑身一颤,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腕,声音抖得艰难连成一句:“我的……我的运动手环……我、忘记了还有它……”


    他说着,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凉,仿佛有一只冰冷湿漉的手轻轻拂过。


    第356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六天


    陆星辞只觉得寒意顺着手腕窜遍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环的震动渐次剧烈,屏幕竟不受控制地亮起,哪怕被陆星辞死死地用手掌遮住,也能看见幽幽的亮光在其掌心底下晃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屏幕中晃着……


    “滋啦”


    电流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与之前话筒电流的杂音如出一辙。


    陆星辞整个头皮都炸开了:“有、有东西在摸我的手!是不是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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