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苏晚晴呆呆地仰头望着那被红布包裹的“人形”,望着骨阵中央的脐带,望着这高达三层楼、令人窒息的逼-仄灵堂。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她偶尔能感应到微弱存在的孩子,被禁锢在怎样一个绝望的摇篮里。


    阎川和临朗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这分明是经过精心设计、用以长期维持的邪阵之地!足可见周慕远的“极致用心”!


    “缚魂养阴,聚怨成煞……以血脉至亲之物为引,锁其魂;以婴骨邪阵为炉,炼其怨;以这别墅凶煞之位为薪柴,日夜煅烧……”临朗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压制怨灵,散其形气,令其不可往生,不可逃离这死亡之所,日夜受困其中,怨念循环反哺,难怪……反成了这般难以对付的鬼祟。”


    临朗的目光死死盯住骨阵中央的脐带,以及神龛中那个红布人形。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而轻碎:“以血脉脐带为核心,神龛人形的为形代,阵法借它们强行栓住婴灵残魂,并以此为‘锚’,不断折射母鬼的怨念,形成循环……”


    他说到后面,气息微乱,掩住唇,压抑地重重咳嗽了两声才又说道:“破此阵,需同时切断或净化三者联系,并超度婴灵。然而阵法已成,牵一发动全身,强破恐遭怨念反噬,婴灵亦有魂飞魄散之危。”


    这个阵法、这个灵堂的存在,解释了那鬼祟为何如此强大又如此受限,也解释了婴灵为何能断续存在。


    苏晚晴闻言浑身重重一颤,眼色猛地一慌,看向临朗:“不、不能这样!”


    阎川开口道:“我们会优先在不伤及婴灵的情况下,同时切断这骨阵与婴灵、与其母鬼间的三者联系。”


    “但很困难,是吗?”苏晚晴不安地问,她不是傻子,看临朗和阎川二人的神色,便知道这有多棘手。


    解决鬼祟不难,但要不伤及以阵法牵扯的婴灵,同时净化阵法、切除联系、超度两个鬼魄,这就上了难度了。


    临朗看向苏晚晴:“是棘手。但难不倒我和他。”


    他话音刚落


    “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的声响,从众人头顶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传来。


    像是……一颗小石子,或者别的什么硬物,从高处坠落,轻轻砸在了下一层的什么物件上。


    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齐齐猛地抬头,数道手电光束慌乱地向上扫去!


    光束刺破黑暗,在墙壁上混乱快速地移动。


    “哒。”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似乎……更低了一些、离他们的头顶更近了。


    但仍旧,没有人能捕捉到那声响的源头。


    临朗当即掐指,拇指在指尖飞快点算而过,脸色骤然一变:“我们的生气涌入,混乱了这片婴灵灵堂之地的阵气,阵法在涌乱!”


    阎川闻言,目光蓦地射向半空墙面处的骨阵,只见原本排序整齐对称的骨阵,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凌乱无比,根根骨刺向外直立凸出,细的碎骨从墙上坠下。


    “哒!”


    阎川抓起手电筒,飞快照向其下地面,却不见掉落的碎骨痕迹。


    他不由紧皱起眉头,心头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当即双手一张,一片血犹如荡漾在半空的血河,网住了接着往下零星掉落的碎骨,同时提醒临朗:“骨阵的碎骨落地后就消失了,不对劲。”


    临朗闻言一顿,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消失了?”


    他当即看向地面,俯身手掌飞快贴地、感应地气的流转变化。


    受阵气影响,地气虽有些滞涩,却并无巨大转变,无法解释碎骨落地消失的缘故。


    其他人听见阎川和临朗的话,也立即转向墙壁那头,果然就见又是一枚骨头掉落下来,却凭空忽然消失了一般。


    其他人无法看见阎川所张的血,只能看见其坠落、悬空、消失。


    “这是”陆星辞诧异地微微睁大眼,手电筒盯着那片区域不断晃动。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骨阵上时,临朗抿紧唇,双目微微阖拢,沉心静气,双指并拢,在眉心划过


    第三眼开!


    找不到落地的碎骨,那唯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的眼,受到了蒙骗。


    唯有第三眼,才能辨妄判真!


    临朗瞳孔倏忽紧缩,就见眼前,竟是不知何时,垂落下无数的细如发丝般的暗红粘丝,布满整片竖井空间!


    他低咒一声,扯着沙哑的嗓子厉声提醒:“阎川!是幻阵!眼前为幻!”


    骨阵的布阵,第一层第一眼,便是将他和阎川率先带入了幻阵之中!


    只不过那幻阵到底古旧破损,让他们发现了破绽!


    他说完,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指尖沾血,俯身就要在地上作阵符!


    然而他刚刚画下几笔,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中,骤然显出数根暗红血丝,猛地缠上肩膀、腰腹和手腕!


    巨大的拖拽力传来,瞬间打断了临朗的作阵,将他整个人猛地向上吊挂起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阎川也闷哼一声,四肢被同样显形的血丝死死缠缚,巨力传来,将他同样吊离了地面!


    他周身血煞翻涌,却如沉入泥潭,一时难以挣断这些仿佛与整个空间怨念相连的血丝。


    阎川瞳孔微紧。


    其他人见状惊恐地瞪大眼睛:“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


    苏晚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飞快看向周遭:“先解决最有威胁的,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旁边陆星辞发出一声惊呼


    “呃啊!”


    “什么东西?!”


    惊呼与挣扎声瞬间响起!陆星辞只觉脖颈一凉,一股滑腻冰冷的触感瞬间缠绕收紧,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将他整个人猛地向上提起!


    他感到窒息地猛地翻起白眼,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拼命地去拉扯脖颈!


    导演和其他人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瞬间双脚离地,被吊在了半空中!


    就在他们被提起的瞬间,下方原本坚实的地面,陡然刺出数根惨白尖锐的骨刺!


    每一根都对准了刚刚众人站立的位置,若是慢上半秒,此刻已被洞穿脚掌甚至身躯!


    骨刺交错,形成一片死亡荆棘,彻底断绝了落地的可能。


    夏知予和苏晚晴,还有几个女助理惊恐地挤在一起,死死贴着墙壁而站,惊恐地看着地上陡然刺出的尖骨。


    就在陆星辞几乎觉得自己要被勒死、吊挂窒息的时候,忽然间脖子上的力道一松,但旋即,他的腰和肩膀、乃至双腿,都传来死死的勒挂感,仿佛只是为了给他留一口气。


    “咳咳咳”陆星辞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涕泪横流。


    “这到底怎么回事?!”夏知予瞪大了眼看向眼前一个个陡然被吊挂到几米高半空的人群,就仿佛是一根根人体风铃一般,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吊挂,姿态扭曲。


    她话音刚落,就听导演冷不丁地爆发出一声痛叫


    “呃……我的肚子……好痛……像、像要裂开了……”


    导演脸色惨白,冷汗几乎是瞬间像开了水闸一样从额头上淌下。


    他痛得佝偻起来,却是双手被绑得紧紧贴着身侧动弹不得。


    阎川同样感受到那古怪又不可思议的疼痛,死死咬着牙,闻言猛地看向导演,便见不仅是导演,陆星辞和其他被吊挂起来的工作人员也同样惨呼起来。


    他当即又转向临朗,就见临朗尽管面色几乎没有异样,但身体却是难以控制地痛得轻颤。


    临朗呼吸粗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沉重感,猛地从小腹深处传来,随即转化为一阵阵剧烈、尖锐的坠痛!仿佛有东西要硬生生撕裂身体钻出来!


    他咬紧牙关,声音因剧痛而断续,对阎川道:“是这婴胎……是它……在捣鬼……”


    苏晚晴惊骇地看着眼前转瞬间发生的一切,目光在吊挂的人群间打量几圈,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倒吸口气:“被吊起来的……都是男人……!”


    “是它,它在找周慕远,在找父亲!”苏晚晴飞快道。


    第357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五十七天


    “什么意思!?”苏晚晴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被吊挂在半空的陆星辞和导演等工作人员只觉得头皮一炸。


    荒谬与惊骇、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们。


    所以……他们眼下,是在体验分娩的极端痛苦!?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是男人啊!?”陆星辞脖颈青筋暴起,脸因剧痛而扭曲,声音尖利变调,“我们怎么可能生!?”


    “我不是、我不是周慕远啊!”导演惊叫着,拼命地挣扎,然而,每一次挣扎都只让那血丝勒得更深,也让那腹中的下坠激痛感变得更清晰、难以忍耐。


    “不要来找我!我不要生,我不要!”


    声声惊恐的尖叫在灵堂竖井的半空徘徊。


    一阵阵几乎要从腹部炸开的剧痛,蔓延到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痛得叫人眼前发黑。


    临朗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他咬紧牙关不断诵念:“天地自然,秽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法念真言所至,可涤荡虚妄,抚众生苦厄,破无明之障!


    那婴胎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临朗诵念的咒力是对其最大的威胁,当即,一股更为凝聚怨力骤然集中,狠狠冲向临朗!


    “呃!”临朗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那骤然加剧的痛苦远超之前,仿佛有冰冷铁钩在他的肚子里疯狂搅动、撕扯!


    临朗眼前骤然一黑,诵念声戛然而止,一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横按在小腹前,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身体因极致的痛楚而弓起,甚至痉挛起来,几乎无法维持清醒。


    这根本无法与他先前所遭受过的任何一次痛苦相提并论!


    “临朗!”阎川瞳孔骤缩,顿时反应过来,是临朗成为了那婴胎的优先攻击对象!


    阎川脸色难看至极,太阳穴青筋凸起,眼底晦暗的光一闪而过。


    他不再试图挣脱那些捆缚在自己腰上、腿上、甚至是脖子上的血丝,反而一手抓握住,沿着血丝,猛然将全身血尽数灌注其中!


    先前他的血触入这根根血丝,就如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化解吸收的迹象。他便意识到这婴灵与他的血一样本源上皆是由死亡、怨恨与不甘所凝聚。


    同源相近,故而难分彼此,斩之不断。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就看这被布置在此处的骨阵,到底能不能吃得下他这滔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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