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长长的黑发披散着,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就这么面朝电梯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由于背光,她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捕捉到了电梯里亮起的灯光,竟是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钉在电梯里的来人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悄无声息地顺着敞开的电梯门爬了进来。
直播间弹幕瞬间凝固了一刹那,随即疯狂刷屏:
【卧槽!!!】
【啊啊啊吓我一跳!】
【这出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是委托人吗???她怎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人吓人吓死人好吗我去】
【这姐看着有点不对劲……起码心理肯定有点问题】
【教授可以持证上岗了】
第30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三天
阚清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鞋跟磕在轿厢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走廊那头站着的女人似乎听见了,头颅几不可察地朝电梯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陈松白神色平静,垂在身侧的食指与拇指指尖不明显地捻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掐算什么,又悄然松开。
阎川与临朗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将电梯内外的情形看在眼里。
阎川目光扫过陈松白垂在身侧短暂动作的手指,淡淡停留了两秒,旋即挪开。
他对上阚清看来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淡淡颔首,示意阚清不必动作。
眼下,暂且观察陈松白的行动、以及当前的委托事项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他与临朗交换了一个视线,临朗几不可察地朝阎川眨了眨眼,随后第一个踏出电梯。
他步履平稳,仿佛对那诡异的氛围和视线毫无所觉,神色自若地走向那扇打开的房门。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有礼的浅笑,对着光影中静默立着的女人,清晰而平稳地开口:“请问,是周一宁,周小姐吗?”
站在门口的女人闻言缓缓抬起脸看向临朗,她轻轻喘了口气,声音如蚊蝇:“你是……节目组的吗?”
“对,我们是接受你委托的嘉宾。”临朗应声,身后传来三人的脚步声。
“……”对方沉默了两秒,看看临朗,又看看临朗身后那几人,眉头困惑地微微蹙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确定,“你们看起来,不太像。”
“不太像什么?”阚清上前半步,明艳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没有攻击性的疑惑,眉梢微扬。
走近了,四人才更清楚地看清委托人的模样。
她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浮肿,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几乎盖不住,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神情间透着浓重的疲惫与恍惚,整个人像一根绷得过紧、随时会断裂的弦。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神情姿态却又透着一丝疲惫的倦态老态。
周一宁对上阚清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紧张和彷徨稍稍松缓了下来,她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嚅嗫道:“就是,你们看着不像是会那些……本事的人。”
阚清刚想说那可不能以貌取人,转念一想,她现在的人设还真是不会的,只好又闭上了嘴。
“啊,你们先进来吧。”周一宁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侧身往门内退了两步,低声招呼,“走廊的灯坏了好久了,叫了物业来修也没用,我怕你们找不到,就……就一直站门口等你们。”
“好呢,你等很久了吗?”阚清温声询问眼前年轻女孩,只觉得自己要是声音再响一些,指不定要吓飞女孩的一魂一魄。
字面意义上的,不夸张,这女孩的三魂七魄就有那么脆弱敏感。
阚清都想立马给女孩把脉开药方了。
周一宁摇摇头:“也没多久,我听见了楼下的动静才开门的。”
“那就好。”阚清笑笑,“那我们进来了?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我准备了鞋套。”周一宁忙说道,将四人迎进屋子里,拿出四双鞋套一一双手递交。
她局促极了,眼神都不敢四处看,一直低垂着眼,紧张地捏着手指。
【原来是怕嘉宾老师们找不到才站在门口等着吗……】
【都怪这走廊的灯!!!】
【该死的物业,你坏事做绝啊啊】
【我收回先前的弹幕啊啊,明明是很乖很i很有礼貌的妹宝!】
【笑死,但妹子一针见血,这四个嘉宾看着确实都不怎么“专业”啊哈哈哈】
【陈老师:你在怀疑我?】
【被三个队友“拖累”的专业人士哈哈哈】
陈松白是最后走进房间的。
他接过递来的鞋套,弯腰俯身,一丝不苟地套好,然后看向周一宁,颇有自觉地道:“我是昆仑道医第五十三代传人陈松白,现在还请周小姐找个清净的房间,我为你单独号脉问诊。”
在他看来,只有他是真正来干活的反正他是不理解那阚清和阎川两人来是干什么的,也不在意,只要不给他惹乱子就行。
周一宁看看陈松白身上斜挎的木箱子,又看看陈松白束起的发簪,点了点头,这位看起来还符合她的刻板印象一些。
原本的犹疑淡去少许,她轻声问:“阳台可以吗?”
“都行。只要是你觉得安心的地方。”陈松白回答道。
周一宁便带着陈松白走向小阳台,阳台上早被周一宁准备好了两张小矮凳和一张小茶几。
临朗几人则跟在周一宁的身后,顺势打量着这间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一卫带一个小阳台,卫生间和厨房紧挨着,与客厅只有一个半隔断的墙,所有空间里的窗户都紧闭着,窗帘半掩,像是在故意遮挡着什么一样。
“我们在别处随便逛逛介意么?有哪儿不能去的吗?”临朗在周一宁走进阳台前打断询问道。
周一宁局促地摆摆手,连忙道:“没关系,都能看。”
“你的室友不会介意吗?”临朗又问。
“我和表姐说过的,表姐不介意。”周一宁勉强笑笑回答道,“她说这几天她有活,要跟着团队出去两天。”
“好。那我们尽快解决这个小问题,让你表姐能早点回自己的地方来。”阚清闻言玩笑道。
周一宁也跟着微微笑了笑,像是放松了点。
陈松白拉开阳台的移门,转向周一宁道:“那么周小姐,请进来吧?”
“啊,好的。”周一宁立马又紧张起来,赶紧进阳台,又险些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笑死,陈老师有这么吓人吗】
【专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紧张也正常啦】
【妹宝是有点状态不好啊,一直唯唯诺诺的感觉】
【室友是表姐啊,还好还是个亲戚,不然感觉更难相处】
【表姐也算挺好的了】
临朗看着陈松白把阳台的移门又拉上,两人目光相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彼此致意。
陈松白听说这人是心理学权威专家,大抵能猜到节目组这么安排的原因,准是想再从科学角度来解释他们这一行。
他也不反驳,在他看来,道医一脉亦是讲科学的一脉。
只不过,有些东西到底是不能全凭科学解释罢了。
陈松白将肩上的樟木药箱取下,置于一旁较干净的水泥台上,打开箱盖,取出一个素麻布缝制的脉枕,放在小茶几上。
“请坐吧,周小姐。”陈松白的声音不高。
待周一宁略显局促地坐下后,陈松白说道:“不必紧张,放松即可。我先观你气色。”
他的视线从周一宁的额头、眉眼、鼻梁、口唇,缓缓下移至颈项,又回到她眼睛。
这一观,就持续了约半分钟,周一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又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双目无神,血丝暗布,瞳仁略散,此乃神气耗散、心肝血虚之象。印堂晦暗,山根隐隐泛青,是气机郁结、胆气不舒。唇色淡白无华,脾虚失运,气血生化不足。”陈松白缓缓说道。
“近日是否时常心悸怔忡,夜寐不安,多梦易醒,醒后难以再眠?白日则精神恍惚,注意力难集中,四肢倦怠乏力,胃口不佳?”
周一宁猛地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的,就是这样!尤其是晚上,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东西。”她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惊惶地瞟了一眼客厅方向。
陈松白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她后半句的恐惧,只道:“伸手,诊脉。”
周一宁依言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冰凉。
陈松白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部寸关尺三部。
他眼帘微垂,凝神静气,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远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
周一宁似乎也忽然安定了下来,先前的彷徨和不安紧张,都随着陈松白的号脉而迅速散下。
客厅里,临朗、阎川和阚清并未靠近打扰,但都留了一份注意力在阳台方向。
三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阚清微一颔首,示意陈松白的观诊诊断与自己一致,着实有些真能耐。
“那我们便四处参观参观吧。”临朗见状说道。
三人默契地散开,临朗和阎川检查客厅与厨房,阚清则去检查周一宁的卧室。
客厅的摆放相当简洁清晰,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电视机和电视机柜。
临朗逛了一圈,视线微微眯起,沙发角落里扔着几本翻开的星座运势和心理测试书籍,靠近卧室门的墙角,摆着一个不大的白水晶簇……
阚清朝临朗努努嘴,手指轻轻拨弄了下卧室门把手上挂着的风水葫芦小挂件。
临朗有些好笑无奈地微颔首表示注意到了,看得出来,周一宁这是中西合璧,什么都求了。
他走过电视机,正打算问问阎川那头有什么发现。
忽然脚步一顿,就见卫生间里,整面镜子的两侧,竟是都贴上了黄符,纸张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表纸,边缘卷曲,朱砂笔画歪歪斜斜。
它们一左一右,对称地贴在镜框边缘,就像是两扇极为诡异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