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卫生间里的镜灯倒是常开着,但是顶灯却是关着,这会儿太阳落山,卫生间里昏暗极了,只有镜灯发白的光亮冷不丁照出临朗面无表情的脸,正居中。


    镜灯从上方打下,让他的五官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的锐利,而他身后是大片的、未被光照亮的幽暗。


    【我去,这什么阴间布置!】


    【谁家好人在卫生间的镜子两边贴黄符啊?!这不得慌?!】


    【委托人真的魔怔了吧,房间里放白水晶、风水宝葫芦挂件,现在又是这黄符……什么招都上了啊】


    【突然同情表姐一秒……要我我都住不下去,这精神压力得多大,看着都窒息】


    【没办法啊,自家亲戚表妹,硬着头皮也得忍】


    【怪不得同意节目组上门啊,也是没招了吧,总不能看着表妹一直这样下去】


    临朗伸手,指尖悬于黄符之上寸许,虚虚一拂,感受到零星灵气着实散溢出来,这黄符倒的确不是假把式,上面所作的也是寻常镇宅符。


    只不过气息太微弱,又贴在卫生间这般地方,独水之地,水汽氤氲,秽阴易聚,受潮气浸染,符力消散得快,如今不再起到镇宅之效,反成一点晦滞之物。


    临朗目光微暗,瞥了眼坐在阳台里的周一宁,黄符长留此间,对心神敏感之人,无异于持续的低语警示,徒增心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离开卫生间,径直走向阎川那头。


    “有什么发现么?”临朗偏偏头问阎川。


    阎川似笑非笑看临朗一眼,这是忘了他这会儿的“人设”了?他能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梢,打开冰箱道:“冰箱里大多是外卖盒子吃剩下的东西,瞧着放了有几天了,这算发现么?”


    临朗摸摸鼻尖,反应过来,旋即接口:“算,怎么不算,这可是相当直观的线索。”


    他这会儿可是专业的心理教授,得稳住综艺人设。


    “首先,这意味着自我照顾能力与动力的显著下降。”临朗切换自如,“当人长期处于高度焦虑、恐惧、失眠的状态时,维持日常秩序所需的心理能量会被严重透支。选择外卖,是最节省认知和体力消耗的方式。”


    “其次,这也暗示了社交回避与活动收缩。”他继续道,“通常在家做饭,有时会包含与室友分享、招待朋友等潜在的轻微社交互动。而纯粹依赖外卖,往往意味着个体主动选择减少与他人共处一室、甚至只是简单交谈的契机。”


    临朗说着,看向阳台上的女孩,低声道:“结合她的精神状态,这很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退缩行为,试图将外部世界的干扰降到最低。”


    【冰箱……居然能看出这么多?!】


    【点外卖的我膝盖中了一箭】


    【意思是整个人和生活都出问题了?】


    【突然觉得好难过,委托人自己也在挣扎啊,那些符也许是她能想到自救的唯一办法了】


    【那么到底有没有鬼啊!(抓狂)】


    阎川听着,脸色渐渐敛去一丝旁观的轻松,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他抱着手臂,目光扫过寂静的客厅和紧闭的阳台门,又落回临朗脸上:


    “所以,冰箱里的外卖盒子,远不止是饮食不健康那么简单。反而意味着,住在这里的人,已经疲惫、恐惧到几乎丧失照顾自己基本生活需求的能力,只能用最节省能量的方式维持生存,并且正无意识地与正常的生活节奏剥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让他们的委托人恐惧成这样?


    他们进屋以来,实质上并没有感觉到明显不对劲的存在,即便真有什么,也大概率只是寻常阴气沉积而导致的不适才对,还不至于如此地步。


    临朗点点头,他示意阎川看卫生间,意有所指:“只能说,多重因素,互相影响,恶性循环。”


    第304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四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四天


    “教授,阎哥……老师!”阚清忽然出声,从周一宁的卧室里探出一个头,朝两人招了招手。


    她喊话喊惯了,一时间改口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临朗和阎川闻声抬眼看过去,见状对视一眼,大步走去。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小小的卧室看起来不到十平米,床是最早的宿舍上下铺的式样,边上是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椅子就是一把矮凳,推进了书桌底下节省空间。


    这间卧室的窗户也被锁了起来,拉上沉沉的窗帘。


    临朗一进屋,便闻见房间里一股明显甜腻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就和先前电梯门打开、在走廊里闻见的味道很像,只不过在这间卧室里更浓郁一些。


    房间很整齐,所有的被褥都被整整齐齐地堆叠起来,这并不叫人意外,毕竟早知道会有节目录制,总会仔细整理好房间的每个角落。


    但临朗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衣柜门紧闭,但靠近底部踢脚线的位置,却被透明的防霉胶带细细地卷了一圈,就连书桌、上下床铺靠墙的缝隙,也同样被贴了起来。


    就好像在防止什么进来。


    “看什么呢?”阚清开口,见临朗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她正想打断,让两人来看她的发现,却听临朗道


    “看委托人没给我们看的地方。”


    临朗目光微深,伸手轻轻按了按下铺的床垫边缘,然后对阎川道:“帮个忙,把床往外挪一点,不用多,能看清床头板后面就行。”


    阎川没有多问,上前一步,拦下了临朗抬床架的动作,直接双手一抬,将笨重的床架连同床垫,向房间中央挪动了二三十公分。


    床脚与地板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啦”声。


    就在床被挪开,原本被床头板紧贴遮挡的墙壁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


    饶是临朗心理素质极佳,瞳孔也骤然收缩。


    阚清抿住嘴,将一声低呼压回喉咙。


    只见床头板背后的墙壁上,以及床头板本身的背面,覆盖着大片大片已经干枯、死去的蛾子。


    不是零星几只,而是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片深褐色的苔藓,几乎布满了床头板和墙壁!


    它们大小不一,但多是同一种灰褐带花纹的蛾类,翅膀干瘪脆硬。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蛾尸并非自然掉落堆积,而是被极其整齐地、一层压一层地排列着,隐约呈现出一种漩涡状的纹路,乍一看又像是一枚睁开的眼睛,仿佛一幅精心制作却又无比悚然的死亡板画。


    直播间里的观众见状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悚人的情况。


    【我靠我靠这是委托人自己弄的?】


    【姐们你……你这个状态真不对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我再也不能直视蝴蝶标本了……】


    【这哪是蝴蝶啊,这是大扑棱蛾子啊啊】


    【我不理解啊,弄这些蛾子干嘛的?】


    阚清上前,低低道:“尽管这不是我打算喊你们来看的东西……但这确实有点东西。”


    “我猜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这就在她每天睡觉的枕头后面。”她一边说,一边走近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虫尸,微微俯身,仔细辨认审视着那些干枯的标本。


    片刻,她面色微微一变,眼底染上一丝不明显的薄怒,低声对临朗和阎川道:“这些都是雌蛾,是昏影……”


    她话音一顿,陡然打住,不明显地瞥了眼还在直播的镜头,抿了抿嘴,换了个说辞,模棱两可道:“在我这一脉的认知里,万物有性,入药有偏。”


    “虫豸一类,尤其鳞翅目,因其生命短暂,趋光逐暗,蜕变生死,常被认为与‘魂’、‘动’、‘变’的概念相关。雄蛾多阳性外放,追求信息与交联,而雌蛾……”


    阚清抿了抿唇,声音渐冷:“雌蛾主静,主纳,主孕育与吸引。在一些荒诞不经的传闻里认为,大量死亡的雌蛾,以特定方式聚集、排列,其残留的气息会逐渐聚集形成一个极其微弱但持久的‘域’。”


    “‘域’不会伤人,但在那些传闻中,它的存在被认为会更容易与生魂中不安定的部分,或者说,与人在睡梦中、意识涣散时逸出的神识产生某种被动的共鸣。”


    “换句话说,若是长期睡在这种‘域’的范围内,尤其对于本身心神不宁、气血两虚、魂魄不固的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阚清面色沉沉,“……难怪她的三魂七魄如此浮散。”


    【??等等,这不是养生博主吗??怎么也搞玄学那一套?】


    【,这一看就是没见过我们阚姐直播的,阚姐是玄学结合科学的硬核养生博主!独树一帜!】


    【+111,不然怎么能在这赛道闯出百万粉丝的量!】


    【我们都是阚姐的狗杞子!】


    【……】


    【光看出玄学来了,没看出科学在哪儿啊??】


    像是能看见直播间弹幕似的,阚清说着说着也陡然想起了自己的综艺人设卡,她一顿,话锋一转,又补充道:


    “当然,单凭一些死蛾子,绝不可能真的‘勾走魂魄’,那是无稽之谈。”


    她正色:“现代科学也能解释,某些昆虫信息素或尸体分解的微量物质,可能对体质敏感的人群产生不同程度的生理、心理影响,诱发或加剧焦虑、幻觉。”


    【笑死,有种慌里慌张的找补感谁懂!】


    【哈哈哈哈哈我早想说了,之前看阚姐直播,这种感觉也贼明显】


    【阚姐是不是带着上头任务来直播的,是的话你就眨眨眼(doge)】


    【这些蛾子到底谁放的啊??】


    【放这么隐蔽的地方……只能是同居人了吧……表姐?】


    【不能吧,表姐为啥要害她?而且要是表姐的话,那肯定不会同意表妹参加这种节目了】


    【说不定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暴露呢?】


    【这说不过去,难不成是什么npd人格】


    阚清说完,停顿了两秒,忽然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转向临朗和阎川,若有所思道:“这么一说,我本想喊你们来看的是这儿”


    她刚要动作,忽然就听阳台那边陡然传出一声尖叫!


    “啊啊!”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它真的在我家里!啊啊,弄走它!快弄走它!”


    是周一宁,她尖叫着满是濒临崩溃的恐惧和歇斯底里。


    阚清闻声一愣,临朗和阎川已经冲了出去。


    她赶紧快步跟上去,就见周一宁尖声惊恐地叫着,捂住眼睛,披头散发,恨不得用头发挡住眼睛。


    周一宁两只手紧紧攥着陈松白的衣服,几乎要把那衣角抠出个洞来!


    她躲在对方身后,瑟瑟发抖着不敢抬头。


    陈松白此刻也被周一宁的突然发作弄得有些狼狈和尴尬,身形被扯得站不稳,领口都被扯歪了,露出里面一截里衣,脸上惯有的沉静早就不见了。


    他一边试图稳住自己,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掰周一宁的手指,又怕用力过猛伤到对方,脸色青白交错,没有一丝先前的从容,紧紧抓着仅剩的衣服,生怕被彻底扯下来。


    同时,他目光紧紧盯着茶几上放置的一碟线香与一面古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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