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尺落,青光迸发,直劈而去!


    粗如高柱的黑发陡然一散,那团团人面结便是没有了支撑,接连“噗通”数声砸进水底。


    临朗身前水面猝不及防砸下一团人面断指,人面立即扭曲着探出指头,飞快地拨拂水面,直冲临朗!


    鬼剑一记挑刺,将其击散一地。


    衡宫连忙俯身看去,就对上临朗朝上看来的眼,讪讪摸了摸鼻尖:“你们没事吧?!”


    “天降大礼,收了。”临朗扯了扯嘴角,一甩剑尖,抖落扒拉在鬼剑上的指头。


    源源不断的血水涌入进水室,周围血水激荡汹涌,水位急速暴涨,几乎拍打到胸口的高度。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临朗蓦地转身,指间翻转间已经夹起一张黄符。


    只见不远处的血水如有生命般隆起、堆叠,像是推来的波峰血墙,竟是要有一米多高,数道血水墙推涌着缓缓朝他们这头逼来!


    临朗见状眼色一厉,黄符夹至眉心之间,低喝一声:“三清敕令,玄火分邪,焚!”


    “焚”字出口的瞬间,黄符无风自燃,腾起一簇泛着淡淡金色焰心的青白火焰,焰光流转间,隐有细密道纹闪烁其中。


    临朗手腕一抖,黄符拖曳着一道清冽的焰尾,直入猩红血池。


    符火入水,没有熄灭,反而如同火星溅入油池,骤然爆燃开来,瞬间点燃底部的所有黑发!


    青焰在水下诡异地燃烧着,将浑浊的血水照得依稀可见,映出下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只见张张狰狞人面紧紧扒在进水室的地砖上,像是无法逃离,扭曲着挣扎着尖嚎起来。


    向临朗、阎川涌来的血墙随之轰然倒塌溃散!


    然而下一秒,无数缠上青焰的漆黑发丝绷得笔直,如同无数标枪,猛地将水底那具姿态诡异的“完整”尸体从其后撑了起来!


    它蓦地从血水中暴起腾空,身后是无数挂着青色火焰、往下坠落青色碎焰的黑发,胸前那张人脸扭动着被激怒的面孔。


    空中响起仿佛千万人同时发出的凄厉嚎叫,震得临朗和阎川同时后退数步。


    临朗看向那拼接怪的身后,黑发被青焰点燃,却又像是能够无限再生一般,眼色不由沉得滴墨。


    他低声对阎川道:“要彻底解决它,必须得解决其根本之源。这是集无数残尸怨气而炼出的鬼怪,它的源头便是那些被搅拌、分解的碎尸,要解决它,就要找到那些,再用火焚烧,用法超度。”


    阎川闻言便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些尸首早就被搅拌罐处理得不剩什么了,那些掺杂着残肉碎骨的血沫,怕是早就深深渗透进了厂房的地缝里。


    与此同时,苟旬衡宫那边,先前被玉尺斩断的黑发又源源不断地聚拢袭来。


    衡宫脸色难看,往前一步跨在苟旬身前,低啐一声,双手横握玉尺:“没完没了了……”


    第255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五天


    阎川眼色沉转间,飞快下了决断:


    “这恐怕还不是它的真正本体,在这里与它纠缠不清无用,脱身为上。”


    临朗赞同应声,飞快道:“我来布阵设困,但需要你为我争取时间,吸引注意力。”


    阎川点点头,旋即看向上方与黑发人头结纠缠的苟旬、衡宫二人:“苟旬、衡宫!盯死这些人头结!不要让它们还有闲工夫打扰教授!”


    “收到!”


    阎川和临朗交换一个视线,阎川微一颔首,下一秒身形爆冲,乱骨长鞭瞬时化作十三节森白骨节,萦绕在阎川周身。


    猩红血如同饵料一般,吸引着鬼佬的目光。


    就见那悬浮于血水之上、被无数黑发拱卫的鬼佬,胸前头颅中萎缩空洞的双眼,极灵活地随着阎川的身影转动,那阖拢的双腿在水下发出“嗤啦、嗤啦”的抓挠声,晃动着躯干转向阎川。


    坠着青色碎焰的黑发高高扬起,青焰砸在血水水面上,又飞快地引燃水面漂浮的发丝,但它却浑然不觉一般,发出“咯咯咯”的呛笑,漫天射向阎川!


    所过之处,血水翻腾,青焰飞溅,宛如一片炼狱。


    临朗见状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眼色骤然沉静如水。


    阎川为他争取的每一息都极为宝贵,不可浪费分秒。


    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双脚不丁不八,暗合阴阳。


    他左手持鬼剑,剑尖垂地,锚定地气,沟通九幽。


    惊梨随临朗法念而出,十根玉签签尾银环叮铃作响,他虽无法请动十殿真身,却能借其一缕肃杀审判、镇压鬼域的法则气息,最适合封锁震慑阴魂鬼物。


    “乾坤定位,幽冥洞照!”临朗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要以鬼制鬼!


    他右手持签筒,以筒底作笔,在身前潮湿腥臭的空气之中凌空虚划!


    随着临朗虚划的动作,左手所持鬼剑插地之处,一丝丝精纯的阴冥地气被悄然引动,顺着剑身导入脚下,与他右手虚划出的银色轨迹相连,构成阵基。


    紧接着,临朗右手食指、中指并指如剑,极快地探入签筒。


    手腕一抖一晃,就听数声破空声起,四枚法签凌空飞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血水之下,钉入东南西北四方地室。


    北方秦广王,南方楚江王,东方宋帝王,西方仵官王,四签入地,瞬间与之前勾画的银色轨迹及鬼剑引来的地气连通。


    一个无形的四象阎罗禁域雏形悄然张开,范围内,所有血水流动都为之一滞!


    然而,这还不够。要困住鬼佬,还需要更有攻击性的存在。


    临朗左手翻腕一转,雷击木法印托于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在法印底部的“雷”字铭文上 疾点三下。


    每点一下,口中便低喝一字


    “天!”


    “地!”


    “人!”


    三喝之后,他左手掌心猛地向下一按!


    这方雷击木法印竟是生生按进了脚下被血水浸透、污秽不堪的水泥地面之中!


    印纽朝天,印身之上,天然的雷击云纹骤然亮起熹微的紫白电芒,发出一连串噼啪轻微爆响。


    一股纯阳暴烈的雷霆气息,以法印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竟将周遭污血都隐隐逼退、蒸发出淡淡白气来!


    阵成!


    气机勾连的刹那,临朗急声向阎川那头喝道:“阎川!引它入兑位!”


    “来了!” 阎川沉声呼应,不再一味游走闪避。


    只见他身形急速移动,却是陡然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贴面射过的漆黑发束!


    环绕周身的十三节森白骨节骤然向内一合,“咔嚓”连响,瞬间重组为那柄狰狞的乱骨长鞭,长鞭如活物般甩出,重重抽打在身侧一处翻涌的血水之上。


    血水炸开,腥气弥漫,阎川将自己的一滴鲜血藏入浓烈血之中,随着鞭击彻底震散在空气中,形成一小片短暂存在的血雾,对鬼佬而言就如打窝一般,位置恰好就在阵法兑位边缘之外数米!


    果然,鬼佬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尖啸,漫天追击的黑发猛地一收,就连那些对付衡宫苟旬的,也都尽数缩回其身后。


    下一秒,扭曲的身形由无数黑发飞速抵在身后,笔直涌向那团血雾!


    “成了!”苟旬见状激动地招呼道,“快上来!”


    阎川却没有移动,只是紧盯着朝自己这头贪婪冲来的鬼佬。


    临朗握紧拳头,咬紧了下唇,死死看着阎川。


    就在鬼佬几乎与阎川撞上的瞬间,阎川身形暴退,险险避开兑位入口,与那扑来的鬼佬堪堪交错而过!


    就在鬼佬连同漫天黑发,一头撞入兑位范围,踏入阵法笼罩之地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震颤,猛地从脚下地面爆发!


    先前临朗虚划的银色轨迹、四方隐没的法签、嵌入阵眼的雷击木法印,以及作为阴枢的鬼剑所有布设同时光芒大放,机彻底贯通、焊锁!


    “砰!”


    一声闷响,气势汹汹撞入阵中的鬼佬,瞬间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扭曲的躯体猛地一顿,被死死定在了阵法中央偏兑位处!


    漫天狂舞的黑发,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泥淖之中,变得迟滞沉重,再难如之前般灵动暴射。


    法阵内强大的阴阳镇压之力,开始如同磨盘般缓缓碾压、消磨着它周身翻涌的怨气与邪力。


    鬼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入了圈套,它骤然停下无用的攻击消耗,只是怨怼地死死盯着面前两个人类。


    阎川松下一口气,站到临朗身侧:“我们成功了。”


    临朗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更加难看。


    他猛地转向阎川,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底死死压下后怕与恼怒。


    他冷声喝问:“你刚才离它有多近!?”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阎川沾满污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个寻常无比的引诱入阵,阎川竟然会用这么惊险而极端的方式!


    要是阎川再慢一步,又或是他的阵法有任何差错!


    临朗蓦地甩开握住阎川的手,不想再多做一丝假设。


    阎川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一动不动,他目光落在临朗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微微一顿,旋即抬眼对上临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阎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安抚的柔和,“而且,你布阵,我从没怀疑过。”


    临朗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不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背线条却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两人不再耽搁,大步越过上涨到肩膀高度的血色积水,快步走到断裂的金属爬梯之下。


    “我先托你上去。” 阎川语速很快,不容置疑。


    他迅速半蹲下身,在浑浊血水中扎稳马步,双掌交叠,掌心向上,置于身前,形成一个稳固的发力支点。


    “踩上来,抓住梯子,衡宫合苟旬会在上面接应。”


    临朗看了一眼那湿滑摇晃的残梯,又看了一眼阎川,没有犹豫,退后几步,一个短促助跑,左脚精准地踩上阎川交叠的手掌!


    阎川低喝一声,腰腿与手臂协同发力,猛然向上托举!


    临朗借力纵身一跃而起,同时手臂竭力向上,猛地抓住了那截断裂爬梯最下一级的横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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