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小心脚,这边地上有块断开的隔栅,别被划了。”苟旬抓住金属爬梯后,回头对跟上来的几人提醒。
脚下的污水黢黑浑浊,手电筒打在上面也只能勉强看见一点隐约的轮廓来。
果然就像苟旬说的,地上横着一块足有一米多长宽的隔栅,完全断裂的豁口像是刀刃斧头一般。
“这隔栅怎么在这儿?”衡宫也抓上了爬梯往上爬。
“这是拦污栅,在进水口的地方,用来拦截水中的漂浮物进入水泵造成堵塞的。”沈科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衡宫几人回答道。
他站在围挡的后面,戴着黑手套的双手抱着长方形的巨大设备箱,袖口肥大,显得空空荡荡,衡宫看去,乍一看有些晃神。
临朗和阎川闻言下意识地去看附近的进水口,进水口都靠近集水井处,贴地面的墙上果然按着几个黑黢黢的方框,最近的一个就在他们的金属爬梯正后方。
阎川打着手电筒一一照去,一个个金属隔栅用生锈的钉子钉在进水口的墙壁上,一小半被没在了黑黢的积水中,隔栅上挂满了污垢和水草,一缕缕地缠绕垂挂在隔栅上,压根看不出原貌来。
手电筒的光束扫向距离金属爬梯最远的那一处进水口,微微停顿了一下,就见那处进水口前空无一物,没有隔栅,只有幽深不见光的一片黑。
水波悠悠地轻轻在入口周遭一荡、一荡,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水中溜了出来。
阎川眼色微暗,很快扫向周遭水面,水面波纹轻轻地晃动着。
临朗见状看向阎川,轻声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加快脚下速度。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踩上那截金属爬梯的时候,却听爬梯忽然发出叫人不安的螺钉松动声,哐当……
苟旬刚爬上围挡,听见动静急忙转身,猛地俯身一把伸手:“衡宫!”
衡宫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下的金属颤动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晃动着岌岌可危的松动爬梯。
他下意识地往下一看,就见底下网格隔栅后头,无数青灰的手指头从网格里探出来,一根根就像钩子似的满当当地挤在一个个狭小的网格里,死命疯狂地拽动着爬梯!
“衡宫快上去!”临朗和阎川见状瞳孔陡然一缩。
衡宫飞快向上爬了两格,便觉手下爬梯蓦地一松,他呼吸一紧,反应极快地用力一蹬脚下松动断裂的爬梯,借助一道反作用力,猛地向上一跃,抓住了苟旬伸来的手。
衡宫被苟旬飞快拽了上来,两人趴在围挡后,心跳得极快,忙看向临朗和阎川。
“你们怎么办?!”衡宫飞快看向两边,爬梯只剩下半截悬挂在顶部围挡下,哪怕是跳起来也难以抓到。
临朗和阎川看向两边,就听一串“咕噜”、“咕噜”的水泡翻涌声从四个进水口那儿传来,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回荡。
临朗眼皮一跳,手电光直射向右侧几个进水口。
下一秒,无数猩红冲天的血浆径直从进水口处喷涌而出,震得另外三道隔栅更是嗡嗡直颤,仿佛下一秒也会突然松动脱落!
那些从隔栅网格里伸出的惨白指头,瞬间染得鲜血淋漓,仍是疯狂摇晃着,钩抓着,试图抓到什么一般。
仅仅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进水室的积水飞快上涌到了小腿高!
站在顶上的沈科见状微微发抖,说道:“我们得走了,他们来不及了,快走!”
衡宫闻言转向沈科:“还有别的路么?还有别的办法上来么?!肯定不止这一条金属梯!”
“没有了,那就是唯一能走的路,他们来不及了。”沈科说道,他往后慢慢后退,像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衡宫和苟旬闻言不再搭理沈科,两人匆忙看向底下的情形。
就见最远处那没了隔栅的进水口处,原本只是轻微荡漾的水波,此刻竟是剧烈翻腾起来,涌着一股股腥臭出奇的血水!
浑浊的血水中,一团团浓密的、如同长发般的东西,正从进水口的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水中疯狂生长、蔓延。
“发丝”的末端,隐约可见蜷缩成团的指节被水泡得惨白发胀的断指,密密麻麻地缠绞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解不开的发团,交错缠绕,竟是隐隐透出了一丝人脸的形状来。
临朗见状面色蓦地一变:“百指成团,千怨聚形……”
寻常溺毙者的残肢,哪怕怨气再重,也只是无意识的“祟物”,只会遵循本能抓替身;
但眼下这一团团的断指纠缠间,却是拼凑出了有眼鼻轮廓的“脸”来,这就意味着,它们在无数次的相互吞噬、怨气融合中,硬生生地炼化出了统一的“形”与“识”。
“它们不是在找替死鬼。”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4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四天
衡宫与苟旬站在高处的安全围栏后,急切地俯身往下看去。
就见下方原本只是没过脚踝的积水,此刻已彻底被染成一片翻涌黏稠的猩红。
浓烈的铁锈味与腐烂的血气腥臭蒸腾而上,几乎熏得人眼眶酸热。
一团团数不尽的黑色发丝如同水草一般,在猩红翻涌进来的血池表面疯狂蔓延。
它们彼此交织、攀附、扭结,在血水上铺开了一张仿佛会呼吸起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毛毯。
并且正朝着临朗、阎川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而发丝的末端,一根根交缠错杂的断指打成一个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结”不止一个倏忽翻转,酷似人脸的那一面陡然朝上,正对衡宫和苟旬二人。
衡宫、苟旬见状脸色齐齐一变,倒吸口凉气:“这些……竟是都修出了人面来?!”
“你有见过这种情况么?”苟旬偏头问衡宫。
衡宫摇头,手指紧握住玉尺,看向阎川和临朗那头,眉头微皱,疑惑地压低声音:“不对劲,这东西现在盯着我们?明明养父和教授离它们更近,对它们的威胁也更大。”
苟旬很快跟上了衡宫的意思,蓦地看去,同时手中腾出一面八卦镜:“但它们没有盯着教授他们……是因为还有别的东西盯上了他们?”
“又或者……”衡宫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余光看向退得远远、却又没有离开的沈科,想到沈科先前的话,抿了抿唇道,“……它认定教授他们已经是囊中物,无法逃脱。”
“ 而我们这两个在安全处的‘变数’,才是需要警惕和威慑的目标。”苟旬闻言沉声接口。
他掌心一翻,一面边缘包裹着暗沉青铜、镜面却光可鉴人的八卦铜镜出现在掌心之中。
他轻扣八卦镜边缘,就听一声极轻的微型机括弹开的声响,一个极其精巧的凹槽咔哒一声弹出,凹槽之中装着朱砂与特制磷粉。
阵法师没有朱砂几乎寸步难行,苟旬总在各种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藏朱砂,以备不时之需。
苟旬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那凹槽之中。
“以血为引,破妄显真!”他低喝一声,同时手腕一翻,将八卦镜的镜面,垂直对准了下方的猩红血池。
镜面微微一亮,映照出翻涌的血水和蔓延的黑色发丝,似乎毫无变化。
苟旬神色不变,左手掐诀,右手稳如磐石地托举着八卦镜,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持续不断地灌注进镜中。
一秒、两秒……
八卦镜缓缓转动,镜面以苟旬滴血处为中心,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仿佛在探视着什么。
……
而底部,临朗手持鬼剑蓦地插入血气翻涌的水面之下,面色冰冷:“它们不想找替死鬼,它们想成为鬼怪。”
阎川沉下眼,乱骨长鞭血翻涌,颔首应声:“它们在用这满池的血肉骨相,为自己炼体……看来只差临门一脚了。”
鬼剑一入血池,顿时阴气四溢,仿佛加沸了血水一般,到处响起水泡翻腾的响声。
临朗与阎川警戒地敛起眉头,看向四周围。
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向彼此,肩膀轻轻相抵,临朗微偏头低声道:“有办法上去么?这积水下不太平。”
鬼剑一入血池,就像是一块磁石投入铁屑之中,反倒是吸引了更多看不见的阴秽之物。
鬼剑本是以吞噬阴邪鬼气为生,寻常邪祟遇见它只会惊恐逃窜或被迫吸附,但此刻,却是截然相反,底下怕是不简单。
血水翻腾得越发激烈,咕嘟声连成一片,仿佛水下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呼吸。
阎川往断裂的金属爬梯那头投去一眼,又看了看临朗,微点头道:“能上,我托你。”
“那你呢?”临朗眉头一紧。
“我有办法。”阎川说道,与临朗往爬梯的方向移动。
两人一有动作,周遭冲入的猩红血水便陡然向两人涌来。
与此同时,苟旬冷汗浸湿了鬓角,持续的现形真咒所耗巨大,但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展开的八卦镜终于彻底显影
镜影中,便见那进水室的底部,并非水泥砖石,而是层层叠叠地堆积着无数张面孔,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填满了整个进水室的底部!
缕缕黑发如同黑密的渔网,网在这间房间的底部,而现在,临朗、阎川他们脚下的“渔网”开始收网,如同有生命有意识一般,缓慢而无声息地包围过来。
苟旬转动八卦镜,顺着这些黑发的根部看去,它们最终汇聚向了进水室底部的正中央
那是一具看起来格外“鲜活”、格外“完整”的尸体。
和其他只有面孔的“东西”相比,它有头颅、有躯干、有四肢,只是像是被盲人拼接而成一般。
头颅被按在了胸口,野蛮生长般的黑发如瀑布般从胸前向四周围散去,断裂的脖颈接上了双手,躯干底部,两条腿被并拢,如同植物的根茎般硬生生插-进了下方无数人脸堆叠的“肥土”里,仿佛从这恐怖的温床中汲取养分。
它的胸膛甚至在微弱地起伏着,就好像在呼吸。
“这是……鬼佬!?”苟旬瞳孔骤然一缩。
所谓“鬼佬”,并非指鬼的成精时长久远,而是风水行当与民间术士对一类精怪的统称。
鬼佬往往由大量尸骸,在极端凶煞之地历经漫长岁月,相互吞噬、怨气纠缠,最终挣扎而出的一种凶煞,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怨魂执念的扭曲集-合体。
其意识由无数残念拼凑,往往混乱、偏执且充满毁灭欲,毫无道理可讲,格外棘手。
苟旬倒吸口凉气,立即大喝警告阎川和临朗:“就在房间的中央!小心”
他语速飞快,却还是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嗤啦”一声!
那些原本只是浮在水面、一张张人面朝上、死死盯着他们的断指结,其下方无数黑发陡然纠绞在一起,瞬时凝成好几股数米高的粗壮黑柱,竟是带着那一团团的人脸爆冲上来!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叫人压根措手不及!
苟旬低咒一声,没有料到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东西,还能这样够上他们的高度!
再转换八卦镜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衡宫冷喝一声:“闪开!”
苟旬立即伏身飞快趴下。
几乎在他伏低的同一瞬间
“嗡!”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颤鸣响起,衡宫手腕一翻,那柄通体莹白的玉尺已然在手,玉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