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巨大的下坠力让他双臂猛地一沉,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死咬牙忍住。


    “抓住了!”上方,一直紧盯着的衡宫与苟旬同时出手,死死压住了爬梯顶部与围栏连接处那些已然松动的支架。


    支架在临朗体重下“嘎吱”作响,螺栓几乎要在疯狂的抖动下脱出,两人只得用尽全力稳定梯身。


    临朗深吸一口气,双臂与腰腹核心同时发力,同时脚下在湿滑的墙壁上寻到一个微小的借力点,借力一蹬,整个人敏捷地向上窜了一截!


    他随即手脚并用,借惯性干净利落地翻上了高处的安全围栏平台,被苟旬和衡宫一左一右扶住。


    “教授好身手!”苟旬意外地看向临朗,只知道临朗阵符精绝,却没想到连身手一点也不亚于阎川。


    临朗没有回应,甚至来不及站稳,立刻转身俯趴到围栏边,焦急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阎川迅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手中乱骨长鞭“唰”地一声甩出,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临朗刚才抓住的那截断裂爬梯,死死绞紧。


    阎川手臂猛地发力回拉,同时脚下全力助跑,两步踏在湿滑的墙壁上。


    在身体凌空下坠的瞬间,他借着长鞭回拉与蹬踏墙壁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头矫健的岩羊,顺着绷直的长鞭方向,向上疾掠而起!


    阎川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把抓住爬梯更高的一级横杠,随即腰腹用力,一个干脆利落的卷腹上翻,长腿越过围栏,不过是几个眨眼间,整个人便已稳稳落在临朗身侧的平台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仿佛一支极有力量感的舞。


    临朗这才松下一口气。


    阎川轻拍临朗的手臂,微微一笑:“你看,我就说我有办法。”


    临朗嗤了一声,回头看向身后底下受他阵法而困的鬼佬,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看。”


    只见那被困于阵中鬼佬之下、原本沉在进水室地砖底部的无数张人脸,竟是都慢慢从进水室地砖的底部浮了上来,簇拥着堆在水面上,仿佛试图爬上鬼佬的身体。


    像是想要重新与那具扭曲的躯体融合,又像是要将其拖回那由无数同类构成的深渊之中。


    这一幕看得人一阵发寒,诡异而透着一分不详。


    “阵法困不住它太久,走!”


    第256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六天


    一行人仓促的脚步声散乱地回响在狭窄的走廊里。


    沈科抱着设备箱不安地跟在衡宫几人身侧,像是生怕他们会丢下他一般。


    苟旬落后两步,一边示意前面的沈科,一边压低声音对走在后头的阎川、临朗道:“先前他看爬梯断裂,而你们还在下面,他甚至试图催促我们抛下你们离开。”


    沈科显然一直在留意其他人的动静。


    他不知如何听见了苟旬特意压低的汇报,立马回过头看来,仓惶道:“我、我以为你们上不来,我从没见过那些鬼东西!我想着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赶紧离开这里搬救兵。”


    临朗看了沈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微颔首道:“别紧张,我明白你,要是我,我也会这么想的。”


    阎川闻言便知道临朗的打算,他们有同样的直觉沈科的意外出现、随同,或多或少与他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着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他们至少得弄明白沈科身上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地方。


    所以眼下,他们都决定暂时不惊动沈科。


    他淡声颔首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里的情况远超出我们的预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阎川视线不轻不重地扫过沈科,然后转向苟旬和衡宫,“大家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发现立即报告。”


    衡宫和苟旬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明白。”


    阎川转向沈科:“既然你对这里熟悉,那仍旧由你来带路,可以么?”


    沈科见状慢慢安心下来,他小声说道:“我可以。对不起,刚才我……”


    “对于第一次见到那些东西的人来说,会惊慌失措、想要逃离,再正常不过。起码你没有尖叫吓晕过去。”阎川微扯嘴角说道。


    衡宫和苟旬闻言顿了顿,不由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一说,沈科看到鬼佬的反应太平淡了,除去想要丢下阎川和临朗的发言外,他甚至没有自顾自地逃开。


    他们见过更多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些存在的反应,歇斯底里、不受控制、崩溃逃窜……什么都有。


    沈科听见阎川的话,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我有一些心理准备。”


    “我们上面就是配电值班室,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沈科接着说道,带头走在最前面。


    跟着沈科的脚步,四台离心泵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


    离心泵位于进水室的上方,暗红的泵体旁连接着纵横交错的管道,这些管道贴着墙壁和地面铺设,用锈蚀的钢架固定,如同蜿蜒分布的长蛇。


    管道管身也同样布满了锈孔,凝聚的水滴从这些锈孔底下慢慢渗出、聚拢、直到变得足够浑圆而坠落,“啪哒”滴落在钢架上,声响在过道间回荡,显得格外静谧却又生动。


    就好像这里并没有被废弃多久这些老旧的管道甚至没有因为荒废十余年而干涸,反而仍旧有液体残留其中。


    临朗注意到沈科明显刻意地避开了这些滴水的管道,原本就抱着笨重设备箱而步履蹒跚的动作,显得更加艰难而怪异。


    他微微挑眉,开口问沈科:“这里已经断水断电很久了吧?”


    沈科点点头,努力隐藏起自己对这些管道的厌恶,或者说是对滴水情况的厌恶临朗不确定究竟是为了哪一个。


    沈科回答他:“应该是这样。”


    “唔。”临朗将手电筒光束对准上方滴水的管道,“那还真是……不算意外。”


    他们先前在底下的进水室就差点被血水淹了,和这里的离心泵管道脱不开干系。


    断水的管道里能汹涌而出成吨的血水,这真是典型的他们会遇到的事情。


    临朗一边往前走,一边拿着手电筒利用光束照过头顶分布的管道网路。


    忽然,几块粘连在管道上的细碎黄色纸絮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快走两步,照向角落,目光微沉。


    “这是……符纸?”衡宫见状跟上,有些意外,“像是在这边废弃前后的事情。这些符纸看来在这儿有些年了。”


    阎川则绕到了这片管道的背面,微皱眉头:“还不少。”


    临朗闻言快步走到阎川这边,顺着手电筒的光束看去,就见密密麻麻、或完整或缺失的黄符贴满了管道靠墙的那一面,符纸上满是污秽和碎屑,甚至残破不堪,像是被撕毁过。


    数量之多,饶是临朗都有些吃惊。


    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是镇压着什么样的厉害东西,还是因为贴这黄符的人其实压根什么也不懂,想靠数量换心安?


    他希望是后者。


    沈科站在众人的对面,仍是远远避开了,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颤抖地道:“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里贴满了这些东西,总意味着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吧?”


    临朗看了看阎川,微微点头道:“你带路,我们会跟上。”


    沈科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在最前面。


    他们走到离心泵这一层的尽头,看到了残破的“应急出口”的标志。


    走进应急通道,他们沿着楼梯往上爬到“顶楼”。


    苟旬推开压根没有上锁也没有关上的老式大门,扑簌簌的灰尘兜头落下,呛得他一边挥手一边低咳。


    等他看清门后的景象,他不由发出一声失望的咕哝:“这是配电控制室。挂着‘应急出口’标志的后面就该是应急出口,我以为这是用不着说的共识!”


    沈科却一点也不意外,他说道:“这个厂子开办的时候还没有那么严格的审查安全标准,‘应急通道’也是后来才临时设置的,它确实在这里,就在配电室的上面,临时加开的一条通道。”


    “这真的符合要求吗?”苟旬听得眉头直皱,自言自语地嘀咕。


    “在那个年代的边郊,一个小搅拌厂的安全审核总是有很多漏洞可钻,大多只不过是走个流程,塞几条香烟的事情。”沈科扯了扯嘴角说道。


    他率先走进配电室。


    配电室就像同时是一个值班室,有一面宽阔的、视野正对着底下离心泵和进水室的玻璃窗,能轻易地看见底下的所有动静。


    房间里还有一张铁架床,铺着发霉的垂地草席,墙上贴着2006年的日历,日期停在了1月11日,还有厚厚的一沓没有被撕过。


    配电室的桌子上有一个饭盒,里面的东西早就看不出来模样了,像是饭盒的主人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地上、角落里堆着苍蝇和蟑螂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和一股类似劣质糖精的甜味,许久没有通风的刺鼻气味熏得几人都忍不住咳嗽,喉咙里隐隐有一股灼痛感。


    临朗掩嘴咳嗽了两声,微皱紧眉头。


    阎川环顾四周,开口问沈科:“另一扇门在哪儿?”


    沈科抱着设备箱站在角落里,他疑惑又惊讶地看着四周围,倒吸着气道:“应该就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苟旬、衡宫闻言猛地转向沈科,沈科对上两人的视线,吓了一跳般缩起来,连声道:“我绝对没有骗你们!我也想离开这里!但我不知道怎么会消失了……”


    临朗微微皱眉:“你确定在配电室里还有一扇门?而不是在门外通道的某个地方?”


    他们看到了应急通道的标志,就顺着楼梯走到了这扇门前,没有检查其他地方。


    沈科迟疑着探头看向门外,却显得格外谨慎不安,瞄了两眼便抱着设备箱飞快缩回了门内。


    他被临朗这么一问,脸上的笃定也跟着动摇起来,喃喃道:“我、我不记得了……但应该……”


    苟旬见状索性打断了沈科,转向阎川道:“那我和衡宫去外面走廊再找一遍。”


    阎川微颔首:“好,注意安全。”


    衡宫点点头应下,随苟旬快步出门,而临朗和阎川则盘查着配电室里的一切。


    书桌上除了饭盒,还有一本被压在烟盒底下的硬壳笔记本,大剌剌地摆在书桌上,封皮上用蓝色圆珠笔工整地标着“工作日志”四个大字。


    临朗挑了挑眉,拿起笔记本翻看起来。


    扉页像是被打翻淋过水似的,皱巴巴的,上面贴着一张一寸大小的照片,只能依稀看出一个板寸发型和蓝色的工装,五官都被洇开了,难以分辨。


    底下的姓名和职务也都被水浸得辨别不出,临朗打着手电筒透光看了几秒放弃,接着往后翻看。


    前十几页都是极其规范的每日设备运行参数记录、检修报告等,条理清晰,临朗飞快扫了扫,书页在他手下飞快翻过,发出刷刷的连响。


    直到后面几页,临朗突然停顿下来,接连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日记会忽然空白好几页,然后又接上了新的字迹。


    他低哼一声,摩挲着空白纸张与其他几页有些迥异的褶皱和硬度,微微眯起眼,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着,贴着日记的空白页左右晃了晃。


    字迹慢慢浮现出来。


    临朗瞳孔微微一缩:“阎川,来看!”


    沈科站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日记本。


    临朗微微咧开嘴:“从没想过21新世纪,仍旧在玩这样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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