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大鼋挣扎得愈发激烈,然而地脉纹路已蔓延至整座余元城的地底,国师以地脉束缚大鼋。原本走阴阴师欲拉全城百姓共沉湖底的锁阴钉,现在则成为了捆缚大鼋、令大鼋无可逃脱的法器。”


    “走阴阴师本要在湖边做法助大鼋挣脱,却不想国师此行如此破釜沉舟,他们来不及逃离,便被暴怒的大鼋一口吞噬去了近半数族人,其余的更是重伤难料。”


    “国师这一借力打力,摧毁了走阴阴师的算盘,也令大鼋愤恨上那一脉阴师。”


    “阴师仓皇而逃,大鼋也越发虚弱,可引魂香的青烟却同样越来越淡。”


    “引魂香所引的是国师的灵念,国师也同样损耗巨大引地脉沉城需以自身灵念为锚,灵念耗损越多,国师的气息便越弱。”


    “大鼋趁此机会拼尽全力一搏,吐出冥丹,化为无数冥煞碎气直逼国师。将军骨鞭猎猎风阵封挡,却仍旧被捉了空,冥煞碎气射向国师,却被将军以身挡下。”


    “国师一口精血喷洒在三枚桃木钉上,将桃木钉一掌拍入地脉镇符,符咒瞬间无火自焚,将法坛中心的那枚玄铁珠包裹其中。”


    “桃木钉与国师精血镇符化作赤红长绸与无数桃木古币,两者如链锁一般,攀上郑氏所铸的青铜链条。一时间,青铜链如有灵一般扭动起来,根根沉入湖下,爬上大鼋的庞大身躯,将大鼋一点一点往湖底沉去。”


    “余元为祭,地脉为锁,城楼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巨大的缝隙,湖水顺着裂缝疯狂涌入,整座俞元城开始缓缓下沉……”


    严氏的声音缓慢低沉,临朗墨色的眼越发深邃空洞。


    先是街角的商铺,木梁在水里发出 “嘎吱” 的断裂声;


    再是中央的城碑,石柱倾斜着砸进湖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然后是北门楼,他扶着法坛,看着城墙一点点被湖水吞没,将军将他带离了即将倾覆入水的最后一处完土。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许久之后,才缓缓平复,只留下无边无际的、死寂般的墨色水面。


    整座余元城彻底沉入照仙湖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临朗深深吸了口气,水汽仿佛扑面而来,他犹如亲临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5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五天【第一更】


    临朗蓦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匆匆走向门口,他步伐略微踉跄,猛地一把推开两扇阳台木门。


    他眺望向远处,呼吸又急又狠,双手紧紧攥着阳台上的外栏,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阎川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阎川抓住他不自觉在发抖的手,刚想开口,却被临朗一把反攥住,用力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阎川见状顿了顿,看着临朗,眼色深暗得像是一片见不到底的渊。


    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看向屋内有些意外、打算起身找来的严氏二人,示意他们待在屋内稍安勿躁。


    他静静陪在临朗身侧,一手任由临朗攥得极紧,指印几乎深深掐进了皮肤下,空出的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临朗的肩膀上,微微施加几分力量,慢慢地拍抚着。


    直到临朗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平稳。


    阎川低头看向临朗,临朗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弯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过了几秒,临朗哑声开口:“……我们进去吧。他们恐怕还没有说完。”


    阎川微蹙起眉,看临朗苍白满是薄汗的脸:“不如你先去休息,他们要说什么,我回来告诉你。”


    “不,没这个必要。”临朗深吸了口气,摇晃了一下转回屋内,“我想知道。”


    阎川见状只好掩下疑虑,跟上临朗。


    老人见临朗、阎川两人又回来了,他深深看了临朗一眼,态度明显要比先前更加谨慎、尊敬。


    临朗率先开口,打断了严氏二人的询问,只是道:“接着刚才的,余元城淹没之后呢?那头大鼋再也没有出来过了?那走阴一脉的族人消失了?”


    老人应声回道:“没错,大鼋随着国师拍入祭盘中的灵念一道被镇入湖下。”


    “那日之后,湖上再无风浪,湖水清透见底,行船湖上,能亲眼看见沉在湖下的旧城。”


    老人一如先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仿佛临朗并没有忽然起身离开。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接着缓缓说下去


    “国师说,他的一缕灵念与大鼋共沉湖下,灵念可七日不散,这七日恰好能巩固对大鼋的镇压,只要湖下祭坛不动,大鼋便不会挣脱。大鼋若是再出世……他自会感应得到,定再来了结这段公案。”


    他说着,视线在临朗的身上停留了短暂一瞬,便又飞快移开,就仿佛像是怕触犯了一般。


    “国师不多日便与将军护卫队一行离开了,聂氏与全城百姓为纪念感恩国师,日夜不停于湖心为国师建庙宇、塑金身。”


    “国师为余元城百姓逆天改命,百姓便尊称国师为拗运爷,湖也正式更名为照仙湖,湖映照国师灵念,于余元城百姓而言,非仙却胜似仙人。”


    临朗闻言眼神闪烁了下,拗运爷,拗运二字,照仙湖,照仙二字,竟是这样来的。


    老人缓缓呼出一口气,接着继续说:“后来,严氏先祖著写城志,然而还未写完,严氏便遭闯空门,虽然未有东西失窃,但每一间房屋都被人翻找。”


    阎川闻言微皱眉头,闯空门?既然都闯过一次了,后来城志还是叫人偷了?


    “先祖当时便有所预感,怀疑是走阴一族的幸存族人心怀诡意,试图从严氏城志中找出当时国师做法的详细实录。”


    “虽然不知晓对方到底意图做什么,但经此一遭后,先祖提前做了提防,在城志中并未真实记录下来所行一切,并且将最重要的内容分散保存在族谱与严氏碑志之中。”


    “城志完成后,先祖对城志的警戒安排加强,时刻都有人把守门外,却仍旧在数年后再度遭窃。”


    阎川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唇,怕是那些后人逐渐放松了警惕,才又被偷家。


    “残缺书页果然皆记载着国师当日为镇大鼋做法,只不过先祖早已经预防,记载的内容真假掺半,除去当时真正参与其中的匠人郑氏、水官洪氏、还有出资的聂氏外,再没有更多人知晓这份城志中的真假。”


    “城志被盗后不久,照仙湖下便又出了事。”


    老人话锋一转,临朗闻言皱了皱眉头:“又出事?还是那头大鼋?是那群走阴客破了阵法?”


    老人点点头又摇头:“是大鼋。渔人发现岸边被冲上了人的残肢断臂,还有一截被咬断的青铜链。”


    “青铜链上的咬痕与残肢断臂的咬痕截面一模一样,那些残肢上的刺青纹路可以对应认出那是走阴阴师一脉。”


    “当时大家都吓坏了,以为是走阴一族窃走城志后,去招惹了大鼋,令大鼋挣脱了出来狂性大发。”


    “但在那之后,却是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异常情况出现。青铜链似乎也只是断了那么一截。当时下去了许多水性极好的渔民,都没有发现更多的青铜链条。大家才放下心来。想必那头大鼋仍是被好好地镇在湖底下。”


    临朗闻言微颔首:“严氏先祖有先见之明,走阴一脉窃得了假城志,按假城志中记载意图反转镇压之术,其结果必然不可如愿。”


    “大鼋只是被镇压,又不是死了,走阴一脉还敢下水去找它折腾,啧。”临朗冷笑了一声。


    阎川闻言扯动嘴角,走阴一脉自食恶果,他乐见其成。


    “洪、郑、聂、严四家经此一事后,都决定将当年国师留下的一切记载与痕迹,尽数深藏起来,免遭对方觊觎再生祸端。”


    “偏偏,未曾想千年之后……”


    老人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哑,精神也跟着萎靡了不少,他一刻不停地说了足有三个多小时,才勉强将所有的一切全部讲述完毕。


    现在又说到眼下这叫人无能为力的局面,更是叫他疲倦不堪。


    他的女儿生死不明,外孙也连遭祸端,即便侥幸活下来,也终究如一把尖刀悬于头顶。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们守不住这份秘密,那些人恐怕真的会把照仙湖下的那头大鼋弄出来,届时整个余元城……现在的顺平镇,恐怕又要重蹈当年旧城覆辙。


    这才是真正让严氏现在焦头烂额、寻到临朗阎川两人身上来的缘故。


    老人缓缓站起身,他将那瓶阴黍米推到临朗与阎川面前,郑重道:“阴黍是指引寻灯的唯一物件,严家本有两瓶阴黍,如今一瓶遭窃,不知道是否在他们手中。”


    “提灯即可打开鬼门,鬼门一开,现在行动自如的大鼋便有可能返回门的那一头。”


    临朗闻言便猜到了老人将这阴黍拿到他们面前的缘故,果不其然就听老人说道


    “但余元城地脉与大鼋相系,即便国师当年移花接木,令旧城与大鼋共沉湖底,免百姓沉亡之局,可谁也不知如果大鼋回到鬼门背后,现在的顺平镇,又或是照仙湖之址,会不会因此而大动。”


    大鼋如今没有再兴风作浪,只是假借拗运爷之名来行“招摇撞骗”的事情,或许便是因为当年封入玄铁珠中的那一抹灵念,在余元老城所有百姓与后代的信奉之下,时至今日仍有威慑余力,但终究不可能阻拦大鼋回鬼门之后。


    尽管那些走阴客寻灯开鬼门的目的,根本早就与最初想要报复国师的走阴一脉先祖毫无干系了,但阴差阳错,这些走阴后人,也仍是逃不开要开鬼门的目的。


    就好像冥冥之中,走阴一脉与他们是命中注定背道而驰的相克天煞。


    阎川看向这瓶其貌不扬的阴黍,一粒粒干瘪的灰黑米粒,看着就像是寻常的黑米。


    偏偏阴黍却是水火不侵,即便丢进炭火里去,等炭烧尽,阴黍也不会变化,毁不掉,丢不了,就像一个烫手山芋。


    如果说严家遭窃的那瓶阴黍,就在走阴客手中,那走阴客极有可能直接在血月当日下水,亲自寻灯开鬼门,不需要再找他。


    那他们就必须在那些走阴客之前,找到冥灯。


    老人郑重其事地向临朗、阎川二人行了一个礼,低低说道:“严氏代余元城中所有百姓、无辜之人,感谢二位。”


    他又拿出一份手抄本,交给临朗:“这上面抄录了当年被先祖偷梁换柱前的国师所设法坛镇压之术,或许对二位有用。”


    他这次来,本不打算交出所有东西,直到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有多么的不同寻常,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古籍上一笔带过的话


    师临朗沉城而谶曰:鼋若复出,乃天命维革,彼当亲临,以卒厥功。


    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国师显圣,分明是履行了千年前的承诺而来!


    当临朗从他手中接过这本手抄本时,老人激动地双手微微颤抖。


    临朗看向他,顿了顿,最后仍是什么也没说。


    阎川通知总部派人来秘密低调地接走严氏二人,既是贴身保护,也是看是否真的会有走阴客向两人下手,若是撞上,这次必定不会再让他们逃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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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六天【收藏破万加更】


    严氏二人离开后,临朗便拿着那本手抄本在研究。


    等阎川与总部来人叮嘱安排好了一切后,回到民宿,临朗已经拿着那本手抄靠着床睡熟了。


    阎川见状上前一步,就见临朗即便睡着,眉头也是紧皱起,天生带着一点浅粉的薄薄眼睑下,眼珠左右来回转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他刚打算抽走临朗怀中的那本手抄,就见临朗猛地睁开眼,同时原本倚在床头的惊梨与鬼剑,都齐齐朝着阎川,鬼剑剑尖几乎直抵阎川的喉咙。


    临朗蓦地清醒,一把抓住鬼剑收回,冷汗沁出后背:“你怎么不出声?万一鬼剑失手……”


    “本想扶你躺下多睡一会儿。”阎川解释说道。


    他看了眼鬼剑与惊梨,笑了笑:“再说它们俩,对活人也没多少威胁。鬼剑没开刃,能破皮算它努力了。”


    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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