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也是。


    鬼剑在他的掌心里直震动,气得啊啊叫,可惜除了惊梨外,就连临朗都听不见。


    人!好讨厌好讨厌!


    “不睡了吗?”阎川见临朗起身,问道,“时间还早。”


    “这么早,我睡什么,晚上做贼去?”临朗挑挑眉,“只不过是那手抄本的字,太差劲,跟看天书似的,看得我眼睛发酸。”


    就突然间找回了以前在学堂时候的困意。


    阎川闻言笑了一声:“原来只是眼睛发酸,不是睡着了。”


    临朗:“……”


    “手抄本上写了什么?”阎川见临朗眼色不善地瞪过来,摸了摸鼻尖,找了个台阶问道。


    临朗:“……”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说那字跟天书一样丑了,硬是把他看困了,他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他粗看过,左右不过是记了当时他如何开坛做法沉城镇鼋。


    虽说他一点印象也没,但横竖做这事的人是他,脑子里的东西都一样,他看个开头就知道用了什么法,这手抄本给他是真没什么用。


    要不是没法解释,他早就让那严氏爷孙俩把手抄本直接拿回去了。


    临朗努努嘴对阎川道:“本子不在你手上了么?你自己看。”


    阎川低头翻看两眼,随后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道:“我刚才送严氏他们出去,恰巧遇上了聂丹一众人从湖边回来,很热闹。”


    “从湖边回来?”临朗扬起眉,发出一个略有些疑惑的鼻音来,随后他反应过来,“是去沉了那些碎碗片吧?”


    “嗯,不止是那些,还有别的村民们,也都一道烧了菜,准备了贡品献给拗运爷。”阎川应道。


    临朗闻言微扯嘴角:“怎么?没被聂丹、红老头那些事情吓退,还想找拗运爷祈福呢?”


    阎川看向临朗,认真道:“他们说,他们不是去给自己祈福的,他们是为拗运爷祈福的。”


    临朗顿了顿。


    阎川是带严氏爷孙两人出去的路上,碰上返回的聂丹和村民们,严氏知晓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后,也去了一趟湖畔。


    湖上漂起一朵朵莲花灯与荷叶,荷叶上则端着各式各样的清供,每一份底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处理,竟是让荷花与上面的清供没有一同沉下去。


    一眼望去,琉璃万顷,万灵共祈,渔火映湖。


    湖畔岸上则摆着一条长桌“街”,是顺平镇上村民们从自己家里搬出的多余桌子拼起来的,上面放着家家户户准备好的贡菜香贡,一眼看去,琳琅满目。


    老爷子见着这场面忍不住地感慨:“拗运爷保佑了这一片土地世世代代,祖先们都感念拗运爷,为拗运爷祈福,偏偏现在的人光顾着向拗运爷索取……如今总算是又回正道上了。”


    临朗听见阎川的转述,顿了顿,声音不咸不淡道:


    “成就拗运爷存在的是这些村民,祈福也好、索要也好,没什么正不正道之说,不过都是一道灵念而已,存在或是消散,取决于村民们是否还需要它。”


    “这不一样。”阎川微摇头,“拗运爷给了这些人精神上的支撑,这份力量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临朗看向阎川,像是在思索他这句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他突然问。


    “你想要告诉我吗?”阎川反问,“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就在这儿,如果你不想,那就让它过去,我不认为那会重要到足以影响我们之间。”


    临朗愣了一秒,旋即低低笑出声音来。


    他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颔首道:“那你坐下来吧。”


    阎川意外地看向临朗,然后坐到青年面前。


    临朗看着阎川,过了两秒,冷不丁地道:


    “把手给我。”


    阎川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疑惑又有些反应不及,定定地看着临朗。


    “怎么?以为我要告诉你了?那看来你这不挺想知道我的事么?”临朗抬眼弯了弯嘴角反问,“有点口是心非的味道。”


    阎川轻咳一声:“我只是做出一个合理推测,当然,教授总是不合理出牌。”


    他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看向自己被临朗抓住的手:“……那么现在是要做什么?”


    “进行一个预测玄学活动。”临朗调侃道。


    他先前的确升起了一股冲动,想要全都一股脑地倒出来,但等到阎川真正坐到他面前后,他又冷静警醒过来。


    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始末,他真的足以信任交付给阎川吗?


    他可以在危机来临时信任阎川,可以托付性命于阎川,但偏偏这个秘密,太重大、太不可思议。


    或许有一天他会告诉阎川的,但那要看阎川能否在他心里赢得更多的信任分数。


    他看向阎川,整个人倒是忽而轻松了许多,慵懒地靠着椅背,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敲点着阎川的掌心:“既然你说不会影响到你我之间,那我便不说什么了,现在我们就着重看眼下。”


    阎川闻言不由失笑,哪有人这样出牌接话的?也就临朗了。


    他掌心被临朗伸着手指随意敲点的部位又痒又热,他忍不住微微蜷了蜷,旋即就听“啪”的一声,又响又脆,掌心微一刺痛。


    他微微睁大眼,看向临朗,为什么打他手心?


    倒是不疼,就是听起来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留情。


    “别乱动,我在看着呢。”临朗说道。


    阎川:“……”


    他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临朗,这次两人图方便,也没多想,直接坐在了临朗的床被上,他忽然有些想笑,从没想过有一天两人能关系融洽到坐在一张床上。


    还是坐临朗的那张床。


    临朗听见阎川的笑声,抬了抬眼看过去,有些疑惑:“打手心还给你打开心了?”


    阎川微微一噎,失笑道:“我也没那个爱好。”


    “爱好?什么爱好?”临朗的疑惑像是更深了。


    阎川沉默。


    这显得他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下一秒,他就听临朗低低笑起来,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临朗懒洋洋地笑弯着眼:“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不好意思。”


    阎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教授,不是该专心看着么?”


    “谁说我不能一心二用了?”临朗轻哼一声,又低头认真看起来。


    阎川看看面前只有一个黑黑发旋的脑袋,说道:“总觉得上次你替我看手相时,好像没隔多久。”


    临朗闻言呵了声道:“都变了季节了,还没隔多久?”


    “上次教授给我看的时候,多少得有点针对的味道,可没客气一点。”阎川笑了笑,“这次看看能不能口下留情。”


    “口下留情?”临朗眉梢挑了挑,“我这人对事不对人,那得看你的手相是如何说的了。”


    “那它现在怎么说?”阎川从善如流地问。


    临朗手指轻点阎川掌心左上侧的天纹,开口说道:“掌中巽宫隐现青乌之气,如秋潭蓄云,主月内逢冲煞。”


    阎川颔首“唔”了声:“是个好消息,至少这听起来,我不会错过那群走阴客了。”


    “是金戈暗藏之局,或见利刃之险。”临朗眯了眯眼,没有搭理阎川的话,他抚过对方掌心,指腹沿着对方的掌纹缓缓推演,神色渐渐凝重,“水星丘裂出三道逆纹,主戌亥时逢水则危。”


    他忽然起身,走到自己的行囊背包边,在里头不知道翻找什么。


    “怎么?”阎川微微直起身转向临朗,就见临朗很快拿起一个像极了惊梨麂皮袋的皮包回来。


    皮包一抖,一字铺开,就见皮包里一排亮闪闪的银针,看得阎川眼皮重重一跳。


    先前被临朗扎了全身的阴影,猛地回归脑海,甚至身上又仿佛隐隐幻痛起来。


    “这是……”他开口,就见临朗捻起其中一根银针,他一顿,不由清了清嗓子,“看手相还要扎针?”


    “九寸银针探三阴三阳之隙,针尾凝露则主水官降厄。”临朗声音不急不缓,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说道,“亦有说辞,银锋入坤离之交,可验冤亲债主。”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一路折腾颇多,但闲暇时间也一直在看书学习。


    他所处的时代固然灵气盛极一时,后世逐渐凋零,但不可否认,后世的玄术一脉,发展得也如火纯青,值得他学习得就太多了。


    这一套针法,就出自他逝后一千多年的唐代摸骨术支脉,在其记载的秘法之中融合贯通。


    “食指缝验业障,中指缝观官非,无名指间测水厄。银针于壬子位发青,正是水厄凶兆。”


    临朗抿了抿嘴,看了阎川一眼:“你这人还真是……命中带煞,出入之境无一不凶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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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九十七天【二合一含深水加更】


    阎川被临朗带着指责似的一眼看得失笑,他摊了摊手道:“这不是我自愿的,教授。”


    “此煞非不可破。”临朗抬头看过去,微扯起一丝嘴角,“看来与你上回的手相相比,要有一线生机。”


    他指端虚悬,指尖点金星丘,只见掌纹上北斗辅星纹若隐若现


    人纹外侧两弯新月纹入金匙托斗,明堂深处则有并蒂星纹,掌丘沟壑间,更是状似螺旋,如可吞雷电。


    “此为北斗辅星纹,隐于玉堂穴三寸之下,恰应太乙救苦天尊临坛。”临朗说道,顿了顿,“……倒是应了危宿逢春的渡厄玄机。”


    “危宿逢春?”阎川看向忽又起身去翻背囊的临朗,不由出声,“听着像是好事,对吧?”


    “说你命不该绝,逢贵人相助。”临朗翻个白眼敷衍他。


    这回是从背囊里拿出了一包朱砂和一个小碟。


    临朗这个背囊就像是百宝箱,什么都有。


    也就难怪当时临朗坐着等阎川办入住时,一副被背包埋了的样子,就连民宿老板替他接过包时都忍不住感慨,这包沉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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