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神像轮廓隐隐绰绰,一手持簿,一手微抬,只见区区一指,孽镜台镜光暴涨!


    孽镜台镜光内的年轻虚影与鬼胎,竟是一步步踏出孽镜台,径直走向颜蝉与鬼胎。


    它们抓住颜蝉和鬼胎的手脚,仿佛滚油一般,就见那两人浑身冒出滋滋的青烟,魂魄越发虚弱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不饶我?!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颜蝉在地上翻滚扑腾,转向临朗的那半张面孔阴狠凶戾,不甘心地爬向临朗,“我要诅咒你,我咒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今日之苦!”


    “呃啊啊!”


    临朗身后的神像虚影缓缓落下虚抬的手指,就见孽镜台轰然压在颜蝉与鬼胎的身上,那两道镜中虚影,直接拽着颜蝉和鬼胎拖入镜光中!


    鬼胎被拖入孽镜台的一瞬,肥硕的躯体瞬间暴散开来,一个个“器灵”小鬼从其身躯中挣脱而出,一边汲取着鬼胎的散溢力量,一边试图往外逃窜。


    颜蝉也同样不受控制地被自己的虚影拉扯进入其中,惊恐地瞪大了眼。


    在他的视野中,临朗与身后那尊巨大却模糊的神像如同一体,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那人,就像是……代执神罚的判官。


    他一个晃身,那道身形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虚影,陡然抓上他的眼睛,痛得他受不了地尖叫,眼前细密的碎瓷纹路越发快速地铺满整个视野。


    然后,“咔擦”一声,他听见这声音仿佛响在他的眼眶里,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


    镜光慢慢削弱,临朗转身朝着虚空中的神像轮廓恭敬躬身。


    神像缓缓在空中隐去。


    那股磅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临朗双指一并,玉签收入签筒之中。


    惊梨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但如今他也只能勉强维持短暂的单签出卦。


    他目光落回。


    颜蝉犹如一块破布倒在展台上,胸脯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双瞳、眼眶均碎裂成一块块碎片,面庞露出森然的白骨与血红的肌理,几乎看不出人脸的模样来,极为诡谲恐怖。


    鬼胎气息萎靡至极,匍匐在颜蝉的身旁,身形暴缩。


    而先前被它吞噬的小鬼,还没来得及被它吸收炼化,甚至因为绝大多数镜光均落在鬼胎与颜蝉的身上,未受到多少业力的反噬,活蹦乱跳得多。


    小鬼们趴在颜蝉和鬼胎的身上,被本能驱动,汲取着颜蝉精血的滋养。


    颜蝉无力搭在地板上的手指小幅度地弹动了两下,仿佛感觉到了小鬼在汲取自己的生命力。


    他不甘心地下意识挪动眼睛,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剧痛和无边的黑暗。


    他恍然颤抖着双手摸向自己的眼眶,旋即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惊恐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


    “你们还不出来?!”


    颜蝉扭头朝着先前出去的那扇门后大吼。


    临朗闻言顿了顿,眼色一沉。


    只见几道人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每个人都笼罩在长长的黑色衣袍下,纽扣高领,系到了脖子下方,严密得没有露出一丝皮肤空隙。


    随着他们的走近,浓烈刺鼻的熏香扑鼻而来。


    临朗微微松动鼻尖,敏锐地闻到这股刺鼻的香气下,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与腐臭味。


    他面色微动,视线落在这群人的身上,这是……


    一行黑袍人走到颜蝉与鬼胎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站着,怜悯地目光落在颜蝉身上:“您真叫人失望。”


    颜蝉闻言脸色骤变!


    第120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二天


    颜蝉看不见那些黑袍人,但他们身上的气味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他听见为首那人的话,陡然一颤,浑身都因为那人语气中截然不同的鄙夷而气得发抖:“你们、你们这些卑劣的、躲在阴沟里的家伙,怎么敢……”


    明明他才是这些人的主顾!


    没有他,这些人也不过是空有本事!


    如果不是他愿意光顾、扶持、豢养1这群人,给他们食物、衣服、藏身之地,这些人就凭这一身烂肉,早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而现在,这群人非但不帮他、救他,反倒说什么他让人失望了?这些人在口无遮拦什么!?


    他先前出去,就是为了与这些人商量配合,如何才能最大化地利用满堂宾客,用他们的血肉阳气,饲养出汉白玉卦中的器灵。


    他们告诉他,他们会在暗中布置阵法,覆盖整幢别墅,这样就能确保位于别墅之中的所有人,都化作滋养汉白玉卦的养料。


    结果,直到他快死了,这些人都没有出面!什么阵法要布置那么久?!再不设置好,倒是他,都快献祭给那汉白玉卦了!


    颜蝉恨恨地想,这些黑袍人始终躲藏在他安排的住处里,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他们教给他鲜为人知的术法,而他则确保这些人能够安全地度过这段危险期。


    这些人的身形正在溃烂,犹如走尸,尽管他们说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新的引路人,但眼下,他们脆弱又恶臭。


    是他,是他颜蝉,施以援手,收留了这群腐臭的家伙!


    颜蝉愤怒地转动头颅,试图去找那黑袍人:“别忘了,只有我,才能给你们数不清的钱财!你们还不快解决了他!把我的汉白玉卦拿回来!”


    “钱?”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旋即笑了出来,“要是为了钱,我们往来阴阳缝隙,既然能让你发家致富,怎么就不能自己赚了?还要靠你多此一举?”


    颜蝉闻言一颤,还未等他再多想什么,脖颈间一股刺痛的凉意陡然生起!


    他下意识地轻呼,却不想满口血沫呛进了气管。


    临朗就见那黑袍人出手极快极干脆,没有丝毫预警,一把锋利铜刃便划开了颜蝉的气管,鲜血顿时喷射而出!


    他瞳孔微微一缩。


    颜蝉不受控制地呛咳痉挛起来,血沫涌入喉咙、鼻腔,勉强吸入的稀薄空气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双手无序地挥动挣扎,惊恐地发出嗬哧嗬哧的声响。


    没有多久,颜蝉便倒在血泊里没有了生息,而一旁与颜蝉血肉相连的鬼胎,同样愈发萎靡,只剩下被小鬼反噬。


    黑袍人将沾血的铜刃在衣袍上抹了抹,收回腰间。


    颜蝉的身体因为小鬼的代价而被改造,寻常刀刃无法轻易割开他的皮肤。


    临朗看了看黑袍人的铜刃,竟是与阎川的那把铜钱匕有着些许相似?


    他不着声色地垂下眼,藏起眼底的一抹深思。


    “那么……”为首的黑袍人转向了临朗,“十殿巡狩,请动法签。这是灵签千年来的首签呢。”


    “你,怎么做到的?”黑袍人问。


    临朗微眯起眼:“既是走阴客,难道不清楚阴阳缝隙间的事情吗?”


    为首的黑袍人闻言顿了顿:“你知道我们是谁?”


    他说完,旋即很快又笑了一声:“不对,你在诈我们。被你诈出来了。真狡猾。”


    临朗抽抽嘴角,这人好像有点自恋型人格。


    “走阴客难道是什么稀罕的职业么?我看是遍地都有,还需要诈?”临朗上下打量这群黑袍人,“我还知道,你们的阴童猝死,以至于你们的魂魄与肉身无法匹配,如今犹如活死人一般,一脚进了棺材,离死不远。”


    “这,难道也是我在诈你们?”临朗问。


    黑袍人脸色蓦地一变。


    “我倒是可以为你们卜上一签,你们可要看看,究竟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临朗噙着嘴角反问,一手轻搭在惊梨玉签上,眼底冰寒一片。


    走阴客,在这个时代应当是少见了,怕是和阎川找的那波人是同一拨。


    临朗倒是想直接在这里解决了这群人,可惜他的灵力消耗不足以支撑第二签,也就只能虚张声势一下罢了。


    果然,眼前黑袍人眼底闪过一抹惊愕和退意先前在门后,他们可是将这套汉白玉卦的威力尽收眼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套白玉卦,竟然在没有滋养出有主器灵的情况下,就能有这样的能耐,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难怪凛都的那位一直心心念念要找到它。


    他们并非是为了颜蝉而打听汉白玉卦,这套玉卦的真正寻求金主,是凛都的那位。


    只不过他们最早打听到汉白玉卦的下落后,意识到仅凭他们的身份和渠道,难以获取汉白玉卦,只好将消息转卖给颜蝉,假借颜蝉之手,先周转再拿下汉白玉卦。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意外看到了这整套卦签的真正力量。


    走阴客盯着临朗,眼底闪过诸多思索,忽然话锋一转:“传闻灵签的使用者,除去千年前的那位国师外,其他使用者都在三日之内横死,没有一个能够真正驾驭它的。”


    临朗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嘲讽,驾驭?


    想要驾驭十殿阎罗的力量真是不自量力,自然最终遭受反噬横死。


    他与惊梨灵签,向来是平等的,他不过是借用惊梨的力量,更像是代行阳间的刑司罢了。


    为首的走阴客见临朗没有回答,又上前一步:“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我们可以告诉你如何避免横死的诅咒,而你,则告诉我们如何使用这副卦签。”


    临朗微微挑起嘴角:“真的吗?你们知道如何避免横死?”


    “当然。既然你知道我们是谁,就应当知道我们的能耐。”走阴客说道。


    “你们的能耐?”临朗睁眼说瞎话,“我又不是走阴客,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只不过你们身上的臭味遮也遮不住,我才知道你们眼下的处境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鼻子,掩住口鼻。


    临朗模样温和儒雅,细眉长目,气质如玉,哪怕是做这样的嫌弃动作,也带着一点赏心悦目,反而叫其中几个黑袍人感觉到了从所未有过的尴尬。


    为首的那人被临朗看得一讪,开口说道:“我们走阴客,往返阴阳两界,寻古问今,纵观上下千年,没有我们打探不到的消息。”


    “这不是矛盾么?你们连怎么使用灵签都不知道。”临朗打量对方。


    “……”黑袍人一顿,旋即说道,“灵签是灵签,诅咒是诅咒,灵签自千年来,除去那位国师,再未有人运用过它的力量,但诅咒却不一样。我们在阴界叩问亡主,知道诅咒是如何而生的。”


    “叩问亡主?”临朗看向黑袍人,“死了千年的人,魂魄还在?”


    黑袍人闻言笑了起来:“当然是在的,有的人罪孽轻,离开得快,有的人罪孽重,还了千年还留在那儿呢。只要是留在那儿的人,没有我们走阴客找不到的。”


    “甚至,就算是想把魂魄从阴界扯出来,也不是不行。”黑袍人高深莫测地弯起嘴角,“如何?要不要与我们做那个交易?”


    “你们怎么不直接去问那国师的魂魄?这不更简单点?”临朗扯了扯嘴角。


    鬼话连篇。


    黑袍人闻言眼色沉了沉,是他们不想找么?那国师听闻生前干扰天道诸运,死后魂魄理应还在阴界偿还罪债,可他们却怎么也搜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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