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现在以自己的血聚拢饲养出来的所有小鬼,就见几十小鬼纷纷趴在地上、甚至是颜蝉的身上吸吮鲜血,几乎将颜蝉的身形遮掩得密密麻麻!


    但颜蝉却是看不见这些器灵。


    凡人凡胎肉眼无法看见它们,但他却能感觉到这些以自己鲜血为本源饲养出来的小鬼在做什么,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在迅速茁壮。


    除了第一次饲出小鬼后,颜蝉从没有再给它们放开过鲜血,这些小鬼对他的血的渴望,总是让他毛骨悚然,但眼下,他却顾不了这些了。


    这些小鬼……都将被他投喂给鬼胎!


    只有鬼胎,才是他最强的底牌。


    临朗见颜蝉脸上的血色迅速被抽离殆尽,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鬼胎嗅闻到颜蝉的鲜血,更是蠢蠢欲动,但被临朗和惊梨的镇压净化之力压制,只是不断溢出鬼气,却无法脱离。


    它发出“哇哇”的响亮啼哭,就仿佛是饿极的婴儿在哭闹,声音听在临朗耳中极为尖锐刺耳,他不由晃动身躯,闷哼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吾友吾友,此地灵气稀薄,难以全力压制净化鬼胎。”惊梨抱怨道,怎么长眠一觉醒来,落在了这么一个吃不饱的地方,影响它的实力发挥!


    临朗微微颔首,眼色微沉,这个时代尽管灵气正在复苏,却比之他们那时要稀薄太多,不说惊梨,就是他也颇觉困难。


    消灭这鬼胎并不难,难就难在它与这一屋子宾客纠缠不清,直接抹除,恐怕会连这些宾客损耗的阳气一并消除,以这些宾客的情况来看,一旦如此,怕是都活不了几个月了。


    因此他们只有压制净化,才能让损耗的阳气尽可能归位。


    颜蝉即便无法看见自己的鬼胎,却心有灵犀一般知晓鬼胎的啼哭。


    他死死盯着临朗,从血管中淌出的鲜血像是忽然沸腾了,周遭的小鬼都痛苦地嚎叫打滚,陡然化作缕缕鬼魄,不受控制地涌入临朗身后的鬼胎之中。


    临朗见状脸色大变,没有料到颜蝉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焚化小鬼来滋养鬼胎。


    贪婪吞噬颜蝉鲜血的小鬼,有了颜蝉的本源鲜血,焚化这些小鬼,就如同焚化自身带有精血的皮肉、燃烧魂力。


    而鬼胎与颜蝉心神相连,如此方式,便是另类地将痛苦与力量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滋养给鬼胎,从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临朗当机立断远离鬼胎,就见其以极快的速度掠向颜蝉,散开的黑气陡然将颜蝉、以及一众小鬼尽数吞包入内!


    临朗快步回到衡木身边。


    “教授!”衡木低低呼道。


    “鬼胎要结婴了,趁着他们无暇分身的机会,你先带那些宾客离开这里。”临朗匆匆说道。


    衡木闻言脸色难看:“那您要做什么?”


    “中断它。若是结婴成了,后患无穷。”临朗冷色道,“让苟旬他们尽快以此别墅为中心,布下半径百米的镇压净化大阵,不能让任何一只小鬼跑出来。”


    “这些小鬼看似器灵,实则是以秘法饲出的小鬼,以古物为媒,成了鬼胎的力量源泉。小鬼不灭,鬼胎不死。”


    “这鬼胎光靠我和灵签无法彻底镇压净化,必须靠苟旬、衡宫他们的大阵!”


    衡木闻言便知道眼下情况容不得她再多犹豫了,她立即破解开别墅的层层电子密码锁,大门大敞!


    但被吸取阳气的宾客仍旧处于恍然中,没有移动的能力。


    衡木只好一手一个,硬是拖着往外挪。


    所幸苟旬和衡宫这会儿也刚刚完成了攻击阵法的布置,正要破门而入,却见衡木一手一个人,拖着快步往外走。


    “你们总算来了!快,先把这些人带出去!他们没了意识不能行动。还有,通知总部加派人手,教授要你们布置一个半径百米的镇压净化阵法!这里面鬼胎正在结婴!”衡木见到来人,飞快说道。


    衡宫和苟旬闻言顾不得问清情况,立马先将宾客转移出去。


    苟旬扭头看临朗的方向,就见临朗双手执卦筒高举过顶,双目微阖,面色平淡,没有丝毫仓促,薄唇翕动间不知道究竟在默念什么,只知道对方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


    他见状倒吸口气问衡木:“教授还不走?”


    “……教授给你们拖延时间。”衡木抿了抿嘴说道。


    苟旬闻言直摇头:“我们甚至还不知道里头到底什么东西什么情况,用什么法阵……”


    衡木翻手召回金属小虫,小虫传回的采集波动与她的数据库串连,很快便分析跳出了几个推荐选项。


    衡木道:“你们看看?人工智能推荐了解一下?”


    苟旬和衡宫凑近,细细看完所有的分析小字后,对视一眼:“……行。就按这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九天


    等最后一人也被拖走后,临朗卜卦也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幽冥洞照,十殿巡狩,请法签!”


    他摇动签筒,就听一声清越玉鸣,犹如落在金石之上,临朗蓦地睁开双眼,黑瞳中一抹金芒一闪而过。


    “让我看看我替你求出了什么签……”临朗食指修长白皙,在签筒的开口处轻轻一抹一捻,一根卦签被他夹在指间。


    签身莹白,刻字古篆与镜纹,散发着肃穆审判之威。


    灵签不会轻易出卜,但凡出卜,便是连通幽冥地府的交接,无法收回。


    “秦广王,审判签。”临朗声音落下,目光投向鬼胎与颜蝉的方向,轻呵一声,“倒是好签。”


    玉签随着他手指松开,笔直落入地面。


    硬质的地面仿佛一片漾开的泥潭,只见玉签竟是一半没入其中,浑厚而神秘的力量从玉签之中溢出,荡开一波波肉眼难辨的雄浑涟漪。


    浩大、肃穆、足以审判世间一切的凛然之意随之扑散开来!


    退出别墅的苟旬、衡宫几人,竟也感受到从别墅中传出的诡异陌生力量波动。


    这股力量叫他们都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衡宫瞳孔一紧,蓦地看向别墅,“是鬼胎还是……教授?!”


    衡木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别墅。


    别墅里的那股力量,带着浓烈的阴煞气息,不像是属于教授的纯净、温和、包容的气息,但似乎也没有鬼胎压制扫视她时感受到的邪佞和恶心。


    就是纯粹的……极阴,极煞,极为强大。


    这种感受,他们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似曾相识


    就在他们最后一次随阎川追踪走阴客的时候,他们被设计落入阴笼,险些全军覆没命丧黄泉。


    所谓阴笼就是用来喂养阴邪鬼物的笼状陷阱,外面都是虎视眈眈、以他们为食的邪物。


    那时候他们全都已经意识混沌不堪,不知道阎川到底做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压在他们的头顶。


    他们以为都得死,却没想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总部的医疗翼里了。


    也就是自从那次之后,阎川追踪走阴客的所有行动,都变成了单独行动,衡宫衡木知道是他们太弱小,拖了后腿。


    也是自那之后,衡木就一直待在幕后,没有再出去过。


    衡宫衡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辨认出了相同的震惊。


    别墅里。


    鬼胎的黑气迅速地收拢,竟是全数没入了颜蝉的体内,就仿佛鬼胎被颜蝉吸收了一般。


    然而颜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如同白墙,他脸上的碎瓷纹路,扑簌簌地开裂,落下的碎屑皮肤底下,鲜红的肌肉和血丝若隐若现。


    黑气从他的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体剧烈颤抖,鬼胎与他的身形,仿佛在不断争抢显形一般切换。


    临朗见状便知道,如今是鬼胎在试图占据颜蝉的肉身,但颜蝉生魂未死,令鬼胎的打算落空。


    饲鬼者,必为鬼饲。


    鬼胎与颜蝉虽是在缠斗争夺,却也察觉到临朗这边的威胁气息,缕缕黑气化作利爪利剑,朝临朗爆射而来!


    临朗眼眸沉沉,脚踏步罡,身形如游龙,灵敏地避开黑气,右手掐诀,拷召罪魂,凌空直点颜蝉!


    颜蝉与鬼胎俱是一震,旋即疯狂扭动起来。


    “元始安镇,普高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缚!”


    临朗沉声一喝,安土地神咒化作无形枷锁,安定鬼胎的蠢动紊乱,束缚其行动。


    果然,就见颜蝉与鬼胎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间,临朗眼眸中精光一闪,手势蓦地一扬,就见玉签拔地而出,签身白光爆涨,竟是在空中幻化显形出一面巨大的、古朴的、边缘雕刻着万般恶孽景象的镜面!


    孽镜台!


    镜光直照颜蝉鬼胎,如同烈阳融雪,就见其周身黑气极快地湮灭消散,包括附着在颜蝉身上的青铜与碎瓷,都被灼烧出阵阵焦糊的气味。


    颜蝉发出凄厉的惨叫,而鬼胎的“哇”声啼哭更是震得颜蝉都口吐鲜血!


    临朗手中白玉签筒漾开一阵乳白色的温和光圈,为临朗抵挡来自鬼胎的声浪影响。


    孽镜台镜面如水波流转,映照出年轻时的颜蝉模样,如同走马灯一般飞快闪烁而过


    得到《鬼饲录》时的贪婪,饲养出的鬼胎与古物小鬼、盗取真迹、仿造赝品、谋害无辜之人……


    一桩桩、一幕幕,颜蝉藏得最深、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孽镜台清晰无比地回溯呈现。


    “住手!呃呃啊住手!”颜蝉痛苦凄厉地尖叫,魂魄犹如被业火炙烤。


    随着孽镜台每显现出一桩罪业,鬼胎与颜蝉便剧烈颤抖,身上的黑气越发淡薄模糊,扭曲萎缩。


    “求你,住手……住手!!”颜蝉嚎叫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


    衡宫几人在别墅外都能听见颜蝉凄惨的哀嚎,一行人猛地转向别墅,震惧地彼此对视几眼。


    临教授……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苟旬喃喃:“我怎么听着不像是要我们做什么的样子……”


    衡木飞快回神,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苟旬的小腿催促:“胡说八道,赶紧去!教授有他的计划。”


    苟旬呲牙吃痛地吸着气,被女士细高跟踹腿肚的疼可不轻,看得衡宫也忍不住共感似的龇牙咧嘴,不等衡木看过来,就立马拎着苟旬和开阵装备飞快走了。


    “小木头看着点这些人,留意教授情况,有不对劲的立马带上教授撤。”衡宫留下话。


    衡木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转身视线看向别墅里。


    临朗面色冷肃,看着虚弱无比的颜蝉与一旁蜷缩成团的鬼胎,目光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手掐净心神诀以护持自身不受鬼胎、颜蝉的哀嚎影响,右手虚引,身后缓缓显出一尊极为高大的神像轮廓,压迫感有如泰山压顶,直迫鬼胎颜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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