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离奇得狠。


    见这群走阴客不答话,临朗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淡下来:“既说自己没有找不到的魂魄、打听不到的消息,却是国师、灵签一问三不知。”


    “连那些代执灵签的人是为何而死都没有弄明白,便索性冠上了诅咒之名?真是荒谬。”


    “就这,还想让我相信你们?”临朗扬起的尾音像蝎尾上的钩子,眼底冰冷一片。


    一行黑袍人闻言脸色骤变,意识到临朗压根就没有相信他们的话,完全是在戏弄哄骗他们!


    “你!”为首的黑袍人发狠地盯着临朗,面色一转,冷笑道,“呵,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蓦地扯下身上黑袍,坦露出满是烂肉的躯体,右手成爪,深深抓入烂肉之中。


    他身后的其余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照做。


    腐烂的恶臭味扑鼻而来。


    骨肉与暗血顺着他们的手掌指缝滴落,一道道生白骨般的黑影拔地而起,充斥着浓烈的不祥气息。


    临朗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别墅内部一时间转动起令人心惊的力量。


    就像是……


    分解?


    临朗瞳孔紧缩,当即后退数步,左手将汉白玉签筒竖捧于胸前,右手并指如剑,在签筒表面刻画暗纹之处极快地连点七下,方位正对北斗七星。


    “北斗护身,敕!”


    签筒表面暗纹所刻为幽冥阴纹,随着临朗一声敕令,签筒骤然绽出温润耀眼的白光,浑厚而包容的屏障竖立在临朗身前,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磅礴而来。


    “十方威仪,阎罗护身!”临朗低喝,一声低沉的嗡鸣以签筒为中心扩散开来,签筒表面的暗纹如同活水流转起来。


    一道道虚影壁垒层层叠叠地迅速展开,瞬间形成一个将临朗笼罩其中的半透明护照。


    这虚影壁垒完全是由精纯的阴德能量构筑而成,阴德福泽深厚,则屏障越是坚不可摧。


    护罩之上,并非光滑一片的纯粹光幕,反而,隐约可见十殿阎罗的模糊法相流转,即便面目不清,却是无上威严!


    走阴客齐齐震惧地瞪着眼前青年,临朗周身被光芒笼罩,几乎看不清面孔,却同样给人一股法相威严的震慑。


    仿佛十双冰冷威严的眼睛扫过他们布下的阵法,仅是一眼,便叫他们双膝沉重无比,克制不住地几乎要下跪下来。


    “别慌!这只是虚影假象!”为首的走阴客沉声怒喝,稳定心神,集中注意力控制大阵。


    越来越多的黑血注入阵法之中,那股犹如分解的力量,不断地冲击着临朗身前的光罩。


    砰!砰!砰!


    一道道白骨深影前赴后继,试图突破屏障。


    临朗见状眼色沉沉,光罩表面荡漾起细微的涟漪,将一切污秽与冲击抵挡在外,稳如泰山。


    阴司权威在此刻具象化,对一切魂灵鬼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临朗周身三尺,净如琉璃,万邪不侵。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1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一天


    然而即便如此,光屏的虚影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白骨冲击下,细不可察地减淡了下来。


    这分解的力量古怪又无法逆转,即便惊梨灵签对这些术法有天然压制,却仍不可避免地被削弱。


    而且临朗灵力消耗叠加,同样无法再高强度、无限制地支撑下去,


    临朗面色微微变化。真是棘手,这些生白骨仿佛不会被消耗,无限再生。


    身前的走阴客仿佛也察觉到了这道屏障不再是坚不可摧,眼里划过一抹精光:


    “如何呢?等你的乌龟壳被击碎后,你准备好迎接我们的拷问了吗?不如,现在就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兴许饶你不受痛苦地死去!”


    别墅外正焦急看着临朗方向的衡木,见场面不妙,立即驱动衡宫、苟旬先前布下的攻击法阵。


    法阵阵眼灵力越精纯,威力越大,衡木在阵眼上叠加临朗送给她的灵符,全力驱动。


    就见别墅内,走阴客的分解阵法像是受到了攻击,就连驱动阵法的走阴客们,都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冲击,蓦地喷出一口黑血!


    走阴客没有想到还有一股外力介入,毫无防备下的偷袭令他们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临朗身前的压力顿轻。


    为首的黑袍人蓦地看向衡木那头:“竟然还有小虫作祟……”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那人忽然顿了顿,“是曾经逃走过的小东西……果然逃走的都该杀,后患无穷。”


    他声音蓦地阴冷下来。


    临朗脸色微变,就见黑袍人蓦地朝衡木那头出手,速度快如闪电!


    他当即飞出一支玉签横在那人的路径上,强行请出第二签:“十殿巡狩,二请法签!”


    只见黑袍人上方空间陡然扭曲,一片沉凝的青黑色如同万重山压抑魁梧,轰然降临!


    山岳的虚影笼罩下,黑袍人的行动顿时停滞下来,周身骨骼都嘎吱作响,仿佛肩膀上真的压下一座山峰!


    泰山王。


    虚影缓缓下压,黑袍人浑身紧绷,细密的血珠从周遭毛孔渗出,抵抗这无形的重压。


    他不可思议地惊惧瞪大眼,仰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庞然巨物!


    怎么可能!?这人怎么还有余力?!设在此处的阵法应当正在分化这人的灵力,怎么还能再请出第二支玉签来?


    “吾友吾友,此签空有其形。灵力不足以请出泰山王虚影,只能坚持瞬时,务必抓住机会!”惊梨的声音在临朗脑海中响起。


    临朗脸色微微发白,此签以力破巧,一锤定音,以无可匹敌的重量和压迫感摧毁目标。


    光是虚形也足够震慑了。


    “泰山敕令,镇!”他神色肃穆,手持之势犹如真正托起一座山岳。


    随着他沉声喝出,只见那黑袍人身形骤然伏地,惨叫一声,浑身皮肉仿佛被看不见的石磨来回碾压!


    不过数秒,冲向衡木的黑袍人便几乎没了生息,软绵绵地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临朗也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他面色如平镜,只有鬓角湿漉,冷汗顺延脖颈濡湿了衣领,昭示着对方并不如表面那般轻巧。


    不是临朗不想动,而是这力量太过霸道,完全透支了气力。


    这也是他并不想再请第二签的缘故,无论请出哪一尊十殿,对他的消耗都同样巨大。


    他现在一旦动作,恐怕就会被其他走阴客意识到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这一杀鸡儆猴,倒是狠狠震慑了一把身后的其他走阴客,叫这些人一时间不敢贸然再动作。


    幸好衡木驱动攻击法阵,先大挫了这群人,否则光是十殿签的力量,大多是对魂魄、鬼物的压制、攻击,对人的威胁有限。


    也就是走阴客与颜蝉,都算是不人不鬼的存在,才效果还算显著一些。


    但那趴伏在地上的走阴客,其实并没有死,是魂魄被重压碾磨,加上他的魂魄有一大半都落在了阴界,所以尽管痛苦至极,但所受的伤害,反倒没有那么不可逆转。


    临朗深知此刻此地不宜久留。


    衡木也回过神来,顾不上震惊,立即遵照衡宫的警告,毫不犹豫地冲进别墅,直接将临朗拖了出来!


    临朗借力几乎倒在衡木身上,身体细微地抽搐痉挛,低声对衡木道:“那群人,走阴客……逃。”


    衡木浑身一颤。


    尽管心里对那群黑袍人的身份也有一丝猜测,但亲耳听见临朗的证实,几年前濒死时的恐惧如此深切,令她浑身发寒。


    她咬牙拖着临朗,“我们走!”


    她语音控制总部公车引擎,自动导航,远程遥控车辆从远处开来。


    然而,整个别墅周遭都被走阴客设下了笼网这里本就为了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以活人饲养汉白玉卦,所布置的法阵犹如天罗地网。


    衡木他们没能走远多少,便被走阴客的无形法阵竖壁挡了回去。


    总部的车,更是在强行驶入的时候报废。


    衡木始料不及,咒骂一声,脸色难看地看着四周围。


    其他走阴客此时见状也回过神来,他们惊魂不定地看着地上的为首同伴,又看向临朗那头,见临朗脸色惨白一片,无法离开,便心下大定。


    “给我弄死他!”趴伏在地上的为首黑袍人声音虚弱残忍地怒吼,他在地上蠕动,试图起身,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动弹。


    临朗与衡木闻言紧盯着眼前这拨走阴客,惊梨灵签在临朗手中不断发出细微的嗡鸣,但漾开的光纹已经非常微弱了。


    衡木声音微微发颤,对临朗道:“教授,这笼网法阵,一旦启动,极难从里面破坏打开,我们当初遇到过,法阵的力量会不断分散削弱我们的灵力,导致事倍功半。”


    “衡宫苟旬他们应该在阵法启动之前就离开了这片范围,如果我们拖延时间,或许能等到他们回来支援。”衡木压低声音。


    临朗微颔首,站直了身形,抿紧嘴唇,苍白的唇色被抿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知道了。”


    他说完,看向走阴客那头,扬声道:“看来泰山镇压没让你过瘾?”


    “想弄死我?口气不小。”他负手而立,身形清瘦却挺拔,站在衡木身前,“想再试试灵签威力的,尽管上前。”


    他语气笃定、傲慢,叫原本蠢蠢欲动、认定临朗没有能力再请动第三支灵签的走阴客,顿时犹豫不前。


    不仅是临朗灵力消耗巨大,先前被攻击法阵偷袭的那一下,他们一行人也都受伤不轻,硬碰硬……谁吃亏还真说不定。


    趴在地上难以动弹的黑袍人见状气得几乎呕血:“他不过是强撑罢了!上啊!把他的手指给我根根折断!我要让鬼虫拿他的肚子打窝!我要他生不如死,哭着把驭卦之术交出来!”


    衡木听见黑袍人的话,浑身一颤,几乎想拽着临朗转身就跑。


    当年这人就想用笼网阵把他们投去喂那些邪物,现在还直接想拿活人身体给虫子打窝?!什么变态!


    临朗却一动不动,闻言冷笑:“折断手指、以身饲虫?你的手段就这些?我听闻走阴客豢养阴童的手段颇阴狠多样,这么听你说,感觉似乎也就不过如此。”


    “对你,是用乱葬岗尸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的青铜钉钉入四肢关节,还是投入陶瓮隔火焖烤,让滚烫的符灰把你填埋起来?你觉得你的命数有阴童那么特殊、够撑得下一刻钟?”


    那人撕扯着嗓子冷笑,“要是让你死得太快,怎么能让我满足?那么多的阴童,最后也就只有两个孩子撑了下来呢。”


    临朗闻言脸色变得越发阴沉难看。


    这些远比阎川与他说起的那个“梦”,更残酷更狠辣。


    而这些,恐怕也都是阎川经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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