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收起录像带,沉下眼看向百束道:“录像带的内容就停留在我们三人之间,不许再往外传了,明白么?”
“即便是局内,也暂且保密。”他强调补充了一句。
百束咽了咽口水,看看阎川,又看看临朗,就见临朗垂着眼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的模样令他忍不住地想起录像带里的画面,一阵发毛。
他不由压低声音极轻地回应阎川:“明白阎哥,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里头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录像带,它的来路都是未知。”阎川沉声道,“你不用管这些,这不是你要调查的案子。”
百束闻言只好点点头。
阎川又看向临朗:“你还好吗?”
“除了亲眼看见自己死了一遍又出现外,都还挺好的。”临朗回答。
阎川:“……”
“你也看到桌子上的那些草稿和年历了吧?”临朗接着又道,看向阎川,“那个人是不是也被那只‘眼睛’锚定住了?”
“被划掉的六个月,是从他得到那‘眼睛’的纹路开始算的六个月么?”
“你说他上吊,是自-杀主观念头,还是身体被控制的被动产物?”
“那么我们……最后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剩几个月?”
他轻声问,声音只压在他与阎川两人耳语之间。
这只眼睛已经出现在他们身上一个多月了。
阎川顿了顿,看向临朗,开口坚定道:“我们不会。你不会。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好吗?”
临朗扯了扯嘴角:“你听起来像某种超级英雄。”
“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从这只眼睛出现在我们的身上起,我们已经是利益共同体,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也不会让我变成那样。”阎川说道。
临朗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吃完这些就去睡觉吧,今天大家都累了。”阎川看向百束,眼色瞥了眼放录机,又瞥向门外。
百束立马反应过来,飞快道:“行!我去丢垃圾!顺便把放录机还了!”
临朗看向放录机,似乎有些犹豫,还想再看两眼,但百束速度快,立马抱着就跑了。
临朗:“……”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临朗是被惊醒的,冷汗都沁湿了黑发。
他呼吸很快,甚至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浑身都发冷,又沉又重,像是被一股力道用力往下拽,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做噩梦了?”阎川的声音低低响起,一杯温水被递到临朗的面前。
临朗愣了愣,接过温水低低道了声谢。
“吵醒你了?”他喝了口温水,有些意外阎川是怎么能随时“变出”温度恰好的水的。
“没,正好收到工地那边同僚的消息,也就醒了。”阎川说道。
“他们被允许给我们发最新进展?”临朗好奇问。
阎川顿了顿,对着临朗竖起食指轻嘘一声。
临朗低低笑起来。
原来这人也没那么守规矩嘛。
他一口喝完了温水,便又缩进了被窝里,闷闷道:“谢了,晚安。”
“不客气,晚安。”
临朗瞥了眼阎川那头,就见蓝盈盈的手机屏幕光映着男人英挺的五官轮廓,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临朗见状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生出一股莫名不详的念头,让他瞬间没了睡意,忍不住坐起身。
“啧。”阎川忽然发出一声低啧非常少见他一把打开房间里的所有灯,匆匆喊起百束,“都穿上衣服,我们要动身。”
“啊?什么啊阎哥?”百束揉着眼睛,几乎被光刺得睁不开眼,但还是下意识地抓起袜子往脚上套。
“骆烨发来消息,说找到了临朗的鬼剑。”阎川沉声道。
骆烨就是先前来送背包的年轻人。
百束闻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找到啦?那不是好事吗?”
“鬼剑上有候光的血,自然,也有临朗的指纹。这很可能被定为作-案-凶-器。”阎川眼色沉下,看向临朗。
百束顿时清醒过来。
被认定是作-案-凶-器的话,那他们都得被拎回去。
“哪儿找到的?”临朗问。
阎川摇头,骆烨没提,估计也是隔了几层关系才得到的消息。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百束轻轻倒吸口气,“要做什么?”
“不等他们接着往下查了,我们自己查。”阎川当机立断,“骆烨会和我们打配合。”
他轻吐出一口气:“我们要去地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持证上岗第六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六十一天【二合一】
工地那头很安静。
因为候光的死,工地一整天都没有开工,工友们都去了苏小妹的家吊唁,工地上一个工人都没有。
地下隧道那儿,因为成了案发现场,青铜锁、青铜链的研究也不得不暂停下来,所有的科研考古学家都被疏散了。
有骆烨几个调查局里的同僚打配合,临朗三人偷偷下到青铜层很顺利。
偌大的空旷地下,只有铺设的施工灯带亮着光,整个青铜发现区的层面都被清场,只留下两个看守现场的警员。
骆烨快步走来通知道:“你们俩没收到对讲机通知?上面在集-合所有警力!”
“啊?没啊……”两名看守警员闻言下意识低头检查对讲机,还没掏出来呢,就听骆烨催促
“发现了疑似作案凶-器,要去抓捕保释嫌疑人,各处警力都出动去找了!还不快走!快快快!”
骆烨说着就一招手,也不看那两名警员有没有跟上,自己便急匆匆往升降梯那儿走。
两个看守警员见骆烨走得如此着急,也顾不得检查对讲机了,急忙跟上对方。
看守警员被调走,临朗三人立马从隧道的暗处走出来,小跑进隧道深处。
“骆哥这么做没问题?”百束担心地小声问。
“他不算撒谎。”阎川脸色不变,脚步很快,语气平淡地说着叫人不安的话,“现在警力确实都出动来寻找我们了。”
手机上已经弹出了好几个王净的电话,他没接。
临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也是一连串罗洁的未接来电。
百束见状倒吸了口气:“都是找我们的?”
“要是这会儿被他们带回去,不等到案子结了,估计放不出来。”阎川说道。
要结案,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不顺利的话几年,甚至,能不能顺利结了、找到真正凶手都不好说。
不说公安系统,就是他们调查局里,都还有好几起悬案未决。
最关键的是,临朗和他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等。
如果没有昨晚那录像带的内容,他或许会考虑配合公安系统。
毕竟就算临朗的鬼剑沾了候光的血,断手的刀痕也不可能与一把未开刃的鬼剑吻合上,临朗不可能就因为这样一把沾血鬼剑被定罪。
但这件新增的证物,却足以把他们重新关回审讯室和看守所里,取消保释。
可现在眼下,他们胸口那枚随时会睁开眼、夺走他们意识的“眼睛”,就像是进入倒计时的炸-弹,临朗和他都没有那么多时间与公安系统的流程耗下去。
临朗和阎川都把自己的手机调整成了静音模式,百束见状抿抿嘴,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没静音。
三人来到青铜层,巨大的青铜链条根本不必等到靠近就能看见。
“这里就是被挖出来的青铜……”百束打着手电筒照向面前的那片巨大深坑。
深坑完全敞开,坑边缘立着三四架挖掘机。
但对比深坑,挖掘机看起来甚至像是小孩的玩具一样。
三人走到深坑边,临朗往底下看了一眼,呼吸微微一重。
不知道被工人们往下挖了有多深,现在没有施工,底下一点灯光都没,就像是一个漆黑的深渊巨口,将百束打下去的手电筒光束全部吞没。
底下不时地涌上一阵阵无来由的风,冷得刺骨。
地上厚重的碎石、粉尘被吹得扬起,临朗忽然想起苏大力先前的话,蓦地低头看向地面。
沿着坑边,手电筒的灯光打向青黑的地面,地面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根本不见苏大力所说的什么眼睛。
临朗不由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笑了笑。
哪有那么邪门,擦掉了又冒出来,地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浮现出眼睛式样的纹路来?
临朗不知道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他既想亲眼看见那枚眼睛、确认这里与那只眼睛间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无端生出一股抗拒。
可能仍旧与昨晚看到的录像带有点关系。
任谁都没法那么快速地消化忽视那卷录像带带来的冲击力亲眼看见“自己”吊死在吊扇上、又看到另一个“自己”好端端地出现在画幅里。
临朗深深吸了口气。
那青铜锁已经完全露出,犹如船锚一般,虽然大,但起码大小能够找到寻常物件类比,没有那么叫人匪夷所思。
但那链条却是又长又粗,仿佛是真的连接了无渊尽头的地狱。
随着地底的冷风上涌吹来,近乎乳白的雾气也不知不觉弥漫上来,将那数根青铜链条半遮半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