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行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吧,折腾了一个通宵,还莫名其妙被人当罪人,累死我了。”临朗打了个哈欠,困倦地揉了两下眼睛,一拍阎川肩膀,“你叫车,让我靠会儿。”


    阎川还没应声,就感觉肩膀一重,不由偏头看过去,就见临朗低头抵着自己的肩膀就睡着了。


    “道长这都能睡啊?”百束诧异地轻呼道。


    阎川眼色微沉,这就是凡人之躯请神上身的代价,元气大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百束道:“你来叫车。”


    “好嘞!”


    阎川小心调整站姿,扶住了临朗。


    他盯着临朗平静的面色,迟疑了一秒,伸手探向对方的领口,正想查看对方胸前那枚眼睛,忽然冷不丁地被抓住了手。


    “啧啧,阎老师的手,不规矩啊。怎么趁人之危呢?”临朗漫不经心地调笑响起。


    阎川一顿,看过去,就见临朗高挑起眉眼,锐利地看着他。


    阎川:“……”


    “诶道长……啊不是,您醒啦!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百束刚叫了网约车,一回头就看临朗睁着眼,“车大概还有三分钟就到了。”


    “好。”阎川应声,他淡淡收回手,面色不变,丝毫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临朗扯了扯嘴角,又懒懒打了个哈欠,等车来了,便率先钻进车里,倒头就是睡。


    “不许再扯我衣服。”倒头睡前,临朗警告阎川。


    百束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震惊地看阎川:“阎哥你……为什么要扯人家衣服?”


    阎川:“……”


    算了,和百束说不清楚。


    他无可奈何地看临朗,就见这人闭着眼,嘴角都是翘起的,显然挺满意自己造成的影响。


    车程不到半小时,回了酒店后,百束也得和他们挤一屋。


    找前台又额外要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把几张沙发椅拼在一块儿作床。


    百束一边整理睡铺,一边收拾行李,他们出发得急,他的行李和临朗寄来的东西都铺了一地,混在一块儿。


    “诶?这是道、……您的吗?”百束拿起一盘老式录像带问临朗。


    临朗正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呢,闻言懒懒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忽而坐起来:“这也寄来了?还有别的什么?”


    百束闻言看看旁边,摇摇头:“您指的是什么?”


    临朗翻身下床,快步走过来,看了一圈,倒是没别的了,就是不知道这录像带是怎么浑水摸鱼被秦奋寄来的。


    “这是音老板那边的录像带?”阎川闻言看过来,微微挑起眉梢,“你看过吗?”


    “都忘记它了,你说我看过没?”临朗抽抽嘴角,这东西和他当时回来的背包、那一堆礼物,都放在了一块儿,全是秦奋帮他理的,他既忘记了有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理哪儿去了。


    临朗摸摸下巴,虽然他嗜睡,但他也讨厌无聊,便开口提议道:“不如找个能播的机器,我们把它给看了?”


    百束一听立马赞同:“我就喜欢看这种老式录像带质地的片子!特别有感觉!”


    “那你肯定相当了解播放器了,这就交给你了。”临朗闻言立刻说道。


    百束点点头:“包的。”


    等百束找电器店租借来放录机,阎川也拿着点好的外卖回到房间。


    临朗小睡了一觉醒来,满足地伸个懒腰,有的吃有的看,全都递到他眼前来,这小日子虽然过得限制了点自由,但,也勉强能挨上上一世的一根小指头吧。


    百束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播放起来,电视机闪烁起一片灰白花屏。


    三人一边吃着麻辣拌,一边盯着电视机,临朗轻轻踢了踢百束的小腿:“没把录像带放坏了吧?”


    “指不定录像带本身就是坏的呢?”百束小声嘀咕,放下手里外卖,起身就要去捣鼓检查。


    他刚走到电视机前,就见原本一直花屏的画面突然一变,变成了泛黄老旧又阴暗的小房间。


    百束轻呼一声;“来了来了!”


    他抬头看向电视屏幕,录像带的画质很差,噪点极多,画面颜色都带着年代的特色。


    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一张书桌后,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他背对着镜头,书桌的对面则放着一张沙发,沙发边上是一台非常老旧的小电视机。


    他伏案写了几分钟,画面镜头一动不动,暖黄的灯光、笔触滑过纸张的刷刷声,就像是安眠曲一样,看得临朗犯起困来,低头吸溜了一口浸满了汤汁的泡面。


    就在这时,画面毫无预兆地突然一黑!


    紧接着,刺耳的金属划拉声像是突然炸开了音响一般强烈,几乎整个房间都因为这尖锐刺耳的声音而震动,临朗和阎川猛地捂住了耳朵,仿佛心脏都被这声音紧紧地捏攥起来,用力紧缩。


    百束赶紧正要调低声音时,那动静又戛然而止,只是耳边仿佛还响荡着那样尖锐的余音。


    屏幕重新亮起,但却不是先前的画面,反而是带着幽幽蓝绿冷调的光,满屏的雪花点又粗又大,空隙间填满了黑色,像是不断蠕动的黑条纹,看得人不由头皮一麻。


    而下一秒,斑驳的画面戛然一晃,却是回到了先前那间逼-仄昏黄的小房间。


    只不过原先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此时移动到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他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面孔。


    “你发现我了。”那个男人开口,他缓缓抬起脸,但面孔却仍旧罩在暗黄的光影下,呈一片黑暗。


    临朗只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他微皱起眉头,旋即便见阎川和百束两人都神情莫名地看向自己。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画面里的男人忽然向前探出身体,那人的脸从阴影中探出,变得清晰明朗


    那是他的脸。


    临朗呼吸微微一窒。


    这怎么可能是他?


    画面中的“临朗”面无表情,冷漠得仿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他盯着镜头,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他只是起身,缓缓爬上书桌。


    桌子上铺满了草稿纸张,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或睁开、或半阖……各式各样的眼睛。


    临朗见状不由微微前倾身体。


    又是眼睛。


    除去眼睛,书桌上还有一本年历,年历上被划掉了近六个月的日期,一条条鲜红的打叉刺眼极了。


    男人爬上了书桌,他踩在书桌上,镜头的高度只能看见他一尘不染的棕色皮鞋,他的身影脱离了镜头画面。


    一阵的动静传出。


    临朗微微皱起眉头,下一秒便见那双皮鞋猛地悬空,鞋尖对准了镜头,在空中挣扎地前后晃动。


    镜头被猛地踢翻倒地,混乱地滚动后,视野慢慢稳定下来,画面中,“临朗”吊挂在书桌上方的吊扇上。


    他眼眶几乎瞪裂,眼球凸出,脸被勒成了青紫的,青筋撑满了他的脖颈和太阳穴。


    用来吊挂的绳子被吊扇越转越短,整个人慢慢被拉升向了天花板。


    “临朗”的鞋尖仍旧在轻微地挣扎抽搐,他侧着头,近乎脖颈与肩膀完全平行,甚至是死死贴着肩膀,就是头顶飞快旋转的吊扇。


    临朗摒住了呼吸,就听一旁阎川低低开口:“你要不要回避?”


    “……不用。放下去。”他干涩地开口,“不管那人是谁,那都不是我。”


    阎川见状不再说什么。


    随着绳子被缩短,“临朗”毫不意外地被卡进了飞快旋转的吊扇里。


    百束飞快捂住了眼睛,过了两秒才放下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画面中的男人并没有立即被吊扇绞断脖颈。


    吊扇的叶片被男人的脖颈卡住,就像是出了故障的铁片,反反复复地来回转动,试图回到原先的工作轨道上。


    “临朗”瞪大了眼,只听见风扇发出“哗唰”、“哗唰”的反复动静,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脖颈就像是被挤进了绞肉机里,被不断地碾磨、挤压。


    脖子上的皮肉被完全切割开来,一股股鲜血向外飙溅,直到他不再挣扎抽搐为止。


    随着太阳升起,书桌上投下了那人悬吊的影子,颀长的身子、折成九十度的脖颈,随着风吹进窗户,他的双脚轻微地在空中晃动,书桌上的影子也像是在打圈儿一样。


    唯独那人,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就像是仍旧活着一样,死死盯着镜头,仿佛看着镜头后的人。


    百束浑身发毛,竟是僵在了原地一时间忘记了动弹。


    直到阎川起身,拿过遥控器,他才仿佛被解开了穴道一样。


    “还没、还没放完。”他看了眼播放器上的显示,“还有七分钟”


    阎川皱了皱眉头,扭头看面无表情的临朗,就听青年声音干硬发涩,却是坚决地道:“放完。”


    百束咽了咽口水:“那就先三倍速快进吧?要是有什么情况,再倒回去正常看。”


    临朗默许了。


    百束拿回遥控器的控制权,立马快进起来。


    画面里“临朗”的影子因为快进而小频率地颤动着。


    约莫过了两分多钟,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百束连忙倒了回去,然后正常播放。


    那人从画面外走进,径直坐到了沙发上,他陷入沙发的那片阴影下。


    临朗几人见状微微一愣,这一幕,异常熟悉。


    从那人的坐姿、再到那人的穿着,都和先前那个“临朗”一模一样!


    他藏在阴影中,镜头摔倒在地上视角,让临朗几人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只听那人开口:


    “现在我找到你了。”


    一只大手伸向镜头,旋即镜头被抓起,手掌挪开,一张放大的脸蓦然撑满整个画面!


    仍旧是“临朗”


    画面被面孔撑得满满当当,只能看到畸变的五官、漆黑的双眼,他的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夸张笑容,无声地笑着,下一秒!画面骤然一黑!


    放录机发出录像带播放完毕的机械声。


    三人恍惚回过神来。


    百束深吸了口气,忍不住低低问:“这录像带是怎么回事?您哪儿拿到的?”


    临朗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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