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几根链条真的在抖动?”百束低低问。
他不可思议地转向临朗和阎川,试图得到一个确认的眼神。
然而当他一回头,才发现那两人早就往隧道深处走了,就剩他一个还留在深坑边。
“诶!!”百束瞪大了眼,连忙追上去,顿时把那青铜链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临朗领着阎川走进那天夜里走过的长道:“那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附近,看见一个人影往那间石室里跑。那时候我以为是猴子。”
有百束说猴子往这个方向跑了在前,又是一个人影逆着人流往那里面钻,临朗的大脑自动下意识地处理完了信息整合,根本没考虑过那可能是除猴子之外的人。
“但是这条隧道是封死的,石室就在尽头,当时现场都是警员,没有人看见还有另一人离开。那里只有你。”阎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情况。
就和骆烨发来的报告中提及的一模一样,如果当时现场除了临朗之外还有一人,那人不可能不被现场警员发现。
临朗撇撇嘴:“我知道,这很奇怪,除非那人就混在警员之中?”
阎川顿了顿,摇头:“要趁乱混进警员里没那么简单。”
百束闻言插-进话来,笑呵呵地说道:“您是外国的片子看多了,哪有换个衣服就能混进去那么简单。下去的警员都是俩俩一组互相照看的,混进去一个人肯定立马就被发现了,而且国内警员的制服得弄到一套像样的多难啊。”
临朗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猜。”
他停下脚步,看向右手侧的石室,眼色微微暗了暗,稍抬下巴:“喏,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石室外围的地面上落了一地的零星血点,一路绵延进了石室。
“这些研究资料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来。”百束走进石室,拿起桌上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唔,外头那些青铜的年份,起码要追溯到夏商之间了,有猜测是熵朝的。”
“熵朝?”临朗闻言稍稍停下脚步,看向百束手里的资料,他拿过来扫了眼,摇摇头,“熵的存在弹指一瞬,哪有那么多功夫折腾这么一个规模的东西出来?”
要是那时候就有,他怎么会不知道?
百束耸耸肩:“说不定它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久。”
“这里有青铜锁的立体建模图片,我先拍下来。”百束扫了一圈桌面,估摸着他们也没法在这儿待多久,索性先把这些都拍下来存手机里。
“你拍你的,好好拍,多拍点。”临朗拍拍百束的肩膀,指了指其他几张桌子上的,“这些都别漏了。”
他不是在讽刺,是真让百束多拍点,虽然指不定这些专家的研究正确率有多少,但好歹也提供思路不是?
他和阎川往里走,掀开层层塑胶帘,才来到发现候光的那张桌柜前。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和孙迪、老九的模样很像。”临朗指了指那张柜子,柜子底层的木板全是血,深深渗透进了夹层里。
他对阎川道:“眼睛瞪得就像是要掉下来了,下巴脱臼,除了意义不明的模糊音节,什么都说不出来。”
除去肌肉功能紊乱、颞下颌关节紊乱综合征这类疾病缘故,只有过度张嘴大叫大笑,才有可能造成下巴脱臼。
但临朗一路都没听见动静,就连猴子被砍断了手,也没听见惨叫声。
阎川闻言点点头道:“骆烨发来的尸检报告里有提,他的下巴有明显的外力暴力作用,确实是被人为卸下的。”
而临朗的指纹就在上面。
临朗抽抽嘴角。
桌柜周围被两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通倒不是想找线索,就算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早被法证搜走了但要是有鬼怪的痕迹,那就只能术业有专攻。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临朗偏偏头问。
“什么都没有。”阎川低声回道。
“巧了,我也没有。”临朗微眯起眼,“我那天夜里在猴子的身上也没有感觉到其他气息,不是鬼怪作祟,那就是人为。”
“是人为,就一定有脱身的办法。”临朗抿起嘴。
“如果那天我看到的人影真的是凶手,就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肯定完成不了断手、卸下巴、藏-人这些事情,肯定更早就将人先塞进了柜子里,在这里完成了他的消失脱身……”临朗手指朝下,指了指脚下,“先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他先前又去了哪儿?做什么?”
“凶-案-组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和新进展,是因为这儿被认作是案发事故现场,但涉嫌的区域范围实际还要扩大。”阎川明白临朗的意思。
两人很快走出石室,经过百束时,百束意外纳闷地问:“你们去哪儿?”
“你接着拍,留存档案。”阎川匆匆说道。
两人回到长长的隧道中间,隧道的一侧是青铜坑,另一侧就是三间临时研究考古室,两间是工作室,一间是工具放置室。
临朗扫了眼工具室,脚步微微一顿,咧了咧嘴角招呼阎川:“没想到,原来考古挖掘用的工具也挺‘凶残’的。”
阎川闻言走近看,就见一把把手铲贴着墙角放置,桌上一把把解剖刀、小镰刀、修枝刀、凿子……
为了进行毫米、甚至亚毫米级别的精细切割、剔除工作,这些刀具的锋利程度不亚于医用级别。
更别说倚着墙角的那些手铲了。
临朗走到墙边,不止有平头手铲,还有探铲,探铲还有个叫法更叫人熟悉点,就是洛阳铲。
洛阳铲专门切入各种土壤,用来取出完整土样,钝的铲头会影响土样模糊不清,影响判断,因此半圆形的铲头刃口格外锐利,力气大点的,恐怕夯下一块岩石都行。
这边自然也被法证、警员搜查过,但没有血样反应。
阎川有骆烨的内部报告,他朝临朗摇摇头。
临朗见状轻哼一声,只好作罢。
百束拍完了照片,跑来与临朗阎川汇合。
临朗看看百束,忽然有了主意,翘翘嘴角道:“你来得正好,把候光拎出来问问,这人总知道砍了自己双手的凶-器是什么吧?”
百束一听愣住:“啊?我吗?这……我不会啊……”
把死人的亡魂招出来问话?这什么招啊?道观里没教啊。
临朗笑眯眯的:“你不会没事,我会不就行了?我说,你来做。”
他眯了眯眼看百束:“敢吗?”
百束立马点头,跃跃欲试。
“就在这里吗?”他问。
“对。这里是候光殒命之地,与他残留的魄联系最深。”临朗应声,“你带了什么香?”
他记得百束的背囊里有香和香烛。
“是檀香和柏香,还有几支青烛。”百束连忙回道。
临朗闻言微点头:“那就够了。”
他大步走到长廊外,挖了一小捧廊上沾血的土,这便是引魂的“信标”。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先前绘制的几张符,其中便有一张问阴符,问阴符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向鬼魂提问的媒介。
随后他又拿出一支精巧的小法铃,一道递给百束。
“法铃可通幽冥地府,安魂定魄,震慑邪祟。”临朗面色微微端正,看向百束,“等下听我号令,不必紧张害怕。”
百束点点头,一接过那张问阴符,就忍不住眼睛亮了起来,光是触及,他都能觉察出这张符中蕴藏的灵气,甚至不用点香来引动!
“好厉害的画符功底!”百束眼睛亮极了。
临朗还在背包里翻翻找找,压根没看百束。
“唔,这张应该也能用,镇煞符,护法。”临朗吧唧一张贴上百束的后背心。
朱砂划定出一个做法的圆圈,而圆心处则立下三根柏香,两侧各请一支青烛。
百束听着临朗的指令,一步一动。
他口念安土地神咒,净化此做法之地,手持法铃轻轻摇曳,步踏特定禹步,绕着法场圆圈顺时针走了三圈后,拿起问阴符,在圆心点燃三香与青烛。
缕缕香烟笔直上升,没有一点散乱。
“接下来,手掐三山决,口诵请神咒,恭请值日功曹,镇守法坛,监察阴阳!”临朗低声喝道。
百束点头,立即照做。
原本已经停下的法铃突然无风自动起来,阵阵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越。
百束见状愈发沉下心气,全神贯注。
“引燃问阴符,脚踏罡步,手结招魂印,念诵真言!”临朗见状眼色肃然一变。
他与阎川站在百束的两侧,虽然尽量不动用玄术,但还是担心百束首次问阴出岔子,一旦出岔子,他们两人便会在旁边护法保下百束。
随着百束的念诵,一遍又一遍,法铃的声响也越发激烈,周围温度骤然降下,百束口中吐出的气息都成了淡淡的白色呵气,眉睫甚至凝上浅浅一层白霜!
百束谨遵临朗的警告,不论发生什么,都反复念诵不断!
原本笔直上升的青白香烟忽然扭曲盘旋,犹如走蛇!两侧燃烧跳跃的青烛火光倏忽转绿!
“来了!”临朗见状眼色微微一变。
百束闻言面上顿时一喜,成功了!?
就听空中飘来阵阵似有若无的哭泣哀嚎,一股阴气几乎直冲百束背心。
贴在百束后背的镇煞符几乎是瞬间就直立了起来,空中传来淡淡的焦糊。
百束顿时不敢回首,他非常清楚此刻一旦中断招魂步骤,施术者、甚至是旁边的临朗、阎川护法者,都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就听临朗低声即刻道:“百束,摇铃!念诵安魂定魄咒安抚亡魂!”
百束照做。
临朗目光紧紧盯着百束的身后,就见一团扭曲模糊的黑影几乎是贴着百束的脖颈,一股犹如尸臭般腐朽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法铃随百束摇曳而荡出阵阵音波,就见那团扭曲的黑影仿佛被镇退,往后逼退数步才将将停下。
模糊不清的黑影慢慢塑成了一个稍能辨别的轮廓,脑袋几乎折成了九十度抵着胸、贴着膝盖,身体蜷曲着,飘荡在半空。
“好,现在你能问话了。”临朗见状沉声对百束说道。
百束深吸口气,微微点头,开口道:“亡者是候光吗?”
法铃清灵一振。
百束看向临朗、阎川,微微点头,接着问:“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么?”
他话音一落,那团黑影的戾气猛地暴涨起来,百束感觉到身后的阴冷气息,连忙抓过法铃又是一摇,低喝警告。
临朗观察着黑影的变化,向百束微颔首,百束才将法铃放回三根香前。
几秒后,法铃震响。
百束呼出一口气,旋即问:“你是否知道杀死你的是谁?”
法铃飞快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