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好说好说。”目送孟晚一行慢慢离开,秦艽才重新上马。


    街上被堵着的马车太多了,孟晚他们到家之后,松山等人还没驾车回来。


    看门的小厮惊呼,“夫郎回来啦!”


    整个前院后院便都动了起来。


    “夫郎,你和两位少爷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咦?怎么没有跟车?夫郎,老夫人是在后面吗?”


    “夫郎,南边来了厚厚的一沓子信,大人都放在书房里了。”


    “夫郎,路上饿了吧,要吃些快的垫垫,还是摆一桌席面?”


    俩孩子到家就开始撒欢,许久不见的桂方桂圆跟着两个小公子跑,主演和朱砂忙着收拾阿砚住的西院,被褥都要翻出来晒晾一番。


    孟晚直奔正院,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歇脚,一样一样地吩咐下人们。


    “老夫人在乡下,没跟着回来,咱家的马车都停在槐安街了,派几个人过去接回来。”


    “温水提进来我马上就洗漱,吃食做些简单的汤水就成……”


    房间里被端上来一盆炭火,孟晚洗漱后坐在炭盆边上,一边等着烤干头发,一边读着南边寄来的书信。


    最上头就是楚辞寄回来的,上头没有封蜡,宋亭舟应当是看过了。


    楚辞提亲之行自然顺利,苗家人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没有不放心将阿寻交给他的。只是苗老爷子年岁太大,怕是等不到明年进京参加两人昏礼。


    楚辞和阿寻两人为了安抚老人,青杏也怕阿寻将来守孝耽误婚期,便提议让他们简单在西梧府办上一场,左右她们苗家不会计较排场。


    孟晚将信放在一旁,琢磨着宋亭舟应当已经回过信了。


    接下来就是聂知遥的,乐正崎过去接他后,两口子决定在西梧府待到九月中旬,等天气凉爽一些再上路回京,算算日子,应当是年前到家。


    接着就是糖坊和驿站的信,唐妗霜私下给他寄来的信件,刚学会写字的那拓的信,还有许多松韵学院孩子的信。


    马车进了宅子,人多热闹了一点,黄叶照旧清点东西,把枝繁打发过来伺候孟晚。


    枝繁见孟晚看信看得仔细,为他在炕桌上放着的茶杯里换了盏热茶,又引着厨房过来送饭的丫鬟进来,轻声问道:“夫郎,厨房的饭菜送过来了,是摆在炕上吃,还是在堂屋里吃?”


    孟晚抬起头来,“炕上都是书信,弄脏了不好,摆堂屋里去吧。”


    他下来往堂屋走,“阿砚他们在自己院里吃?”


    厨房的人端着厚重的木制托盘,候着等枝繁一样样将饭菜摆到八仙桌上,回道:“小公子和葛小公子都说不过来了,就在西院里摆了饭,和夫郎这里是做的一样的。”


    桌上摆了三盘小菜和半锅红枣粳米粥,孟晚前世多数是吃食堂饭,来到宋家之后口味渐渐向常金花和宋亭舟靠拢,吃饭菜的时候就是吃饭菜,不爱用甜点等。


    喝汤这个习惯还是一家子去岭南才有的,眼下桌面上有粥,厨娘就没做汤菜,孟晚爱吃的酸笋切了一盘,煎了一盘小黄鱼,炒了个肉丝炒土豆丝,都是依孟晚所说,没有大荤之物。


    孟晚在街上吃了个炸糕,虽然当时还算顶饿,但在路上吃顿正经饭不容易,他有些馋热饭了。


    一连喝了三碗粥,将小菜都吃了精光,见天色尚早,便漱了口窝回炕上接着看信,炕里烧了炭热乎乎的,孟晚看着看着眼皮便开始不自觉的上下打架。


    这一觉睡得又甜又香,孟晚自然醒来,炕桌已经被人挪走了,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捂得他脸颊泛红。


    “阿爹睡醒啦!”阿砚清脆的童声从一旁传来。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孟晚,他脖子被人扶了一下,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抱住面前人的脖颈。


    “睡够了?”宋亭舟维持微微伏在他身上的姿势让他抱着。


    何止睡够了,从晌午睡到当下天黑,简直睡多了。孟晚蔫蔫地不愿意睁开眼睛,就半挂在宋亭舟身下。


    阿砚本来在软榻上玩娟人,偶尔瞥见两眼便觉得,他阿爹在他爹面前不一样,比娇娇软软的琼娘还爱撒娇似的。


    没眼看。


    阿砚半捂着眼睛抱着他新得来的娟人跑了出去。


    他一走宋亭舟便直接抱着孟晚翻了个身,自己斜倚在炕上,让孟晚趴在他怀里。


    “回来怎么没提前给我写信说一声?”


    孟晚手往上摸着宋亭舟的脸,“和你说了也是惹你担心,有蚩羽在路上又无碍,没事的。”


    宋亭舟将他手拿下一只,放到唇边轻咬了一下,“下次不许。”


    孟晚在他身上拱了两下,仰起头亲在宋亭舟下巴上,“知道啦。”


    “娘没跟我回来。”


    “嗯?”


    “她说想在乡下清闲清闲,回盛京不自在。”


    “等小辞回来家里要办婚宴。”


    “那时候她肯定是要来的。”


    俩人分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彼此间依然相互想念,这会儿就这样倚在一起说说话,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气氛分外温情。


    第69章 入宫


    白天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夜里就很适合再做点体力活。宋亭舟比孟晚努力,卧房里的大床摇了一夜,于是第二天孟晚便又赖了床。


    今日天色稍暗,怕是要下雪,正是补觉的好天气。结果天公不作美,黄叶急匆匆地跑过来叫他起床。


    “夫郎,宫里皇后娘娘宣你入宫。”


    宅子里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沐泉庄有桂谦盯着,偶尔黄叶也要过问两句。他现在除非孟晚出门,不然不大在孟晚身边伺候。


    这回他亲自过来叫人,是怕下面的小厮、丫鬟不可靠,毕竟皇后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万万不可怠慢。


    黄叶站在孟晚床边摇人的时候,心都在怦怦乱跳。


    孟晚昨晚和宋亭舟闹到后半夜,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宋亭舟像是没吃够肉的野狼,攒了几个月的劲儿都往他身上使。早上起来上早朝也不知睡够没有,精神十足。不像他,他这会儿身上酸痛不说,眼睛也有点睁不开。


    “皇后……娘娘?”孟晚重复了一句黄叶的话。


    黄叶急得不行,已经开始翻找衣柜里的衣裳了,嘴上还不停地催促孟晚:“是啊,皇后娘娘派来的大太监送来了传帖,人就在会客厅等着呢!夫郎你快起来!”


    这会儿不年不节,也没有重大国事,皇后派内侍送来传帖,那就是要私下召见孟晚。


    黄叶着急忙慌地翻了半天衣裳,只拿出了一身新做的厚实中衣。孟晚爬起来在屋里换衣裳,见他一副被惊到手足无措的样子,懒洋洋地问:“还在找什么呢?去拿命妇常服来。”


    黄叶一拍脑袋,见孟晚丝毫不紧张的模样也跟着镇定了下来,“对啊!我给忘了!”入宫面见皇后娘娘怎么能穿私服呢,孟晚是一品诰命,便是被私下召见,也是要穿一品诰命常服的。


    他又风风火火地走到侧间的小库房找孟晚的一品诰命常服,还不忘吩咐枝繁枝茂赶紧伺候孟晚洗漱。


    禹国的一品诰命常服是大红色的,里面红色长衫,外层红色长袄,料子是上等的绫和罗,下摆镶着绿色宽边。


    衣裳前后都绣着蹙金绣云霞翟鸟纹,看带用的是红、绿、紫三色,上头同样也绣着蹙金绣云霞翟鸟纹,下摆绿色宽边上则用的是横竖金绣缠枝花纹。


    孟晚洗漱好换上这么艳丽的衣裳还有些不习惯,好在常服是内务府为孟晚量身裁度的,穿着比礼服要随身舒服。


    他坐在凳子上,由着黄叶给他梳了一个高髻,所有头发都梳到头顶位置,再用珠翠庆云冠将整个发髻都罩起来,上头用纯金顶簪簪住,前面用金云挑心定住发冠,后面再用体积更大的分心托住后面的头发,一高一低,整体非常协调。


    除此之外,发冠右边还要簪上两支嵌着蓝宝石的珠翠翟,左边则是一支口衔小珠结的金翟步摇。


    黄叶给他装扮完,上下打量着怕差点什么,结果身旁一左一右传来两道吸气声。左边枝繁端着孟晚洗漱过后的东西,磨磨蹭蹭不想出门;右边枝茂拿了两道点心,直勾勾地盯着孟晚。


    “端着做什么?送出去啊?”


    “枝茂,你给我把餐盘放下,把里屋的妆匣子拿出来!”


    黄叶挨个训斥,把两个小孩都骂跑,又将孟晚的脸扭过来仔细观察,“夫郎,你脸上便是不上脂粉,是不是也该抹上些口脂啊?”


    他就说差点什么东西。


    这一身装扮太过华丽贵气,孟晚再抹些口脂想必会显得更加大气明艳。


    孟晚咬了半块糕,“不抹,这样就好,太张扬也不是什么好事。”


    枝茂取来妆匣子,孟晚从中取出两只白玉手镯戴上,压一压满身的艳色,“行了,走吧。”


    宫侍客客气气地候在会客厅,半点不敢催促。等孟晚露了面,就即刻动身带孟晚入宫。态度十分恭顺,黄叶给塞荷包也不要。


    平常场合入宫,宫外的侍女、小侍都是不得入内的,特别是正式场合,今日孟晚倒是可以带上黄叶和蚩羽。


    霜华巷距离皇城不远,他们行至东华门侧门,由大太监递上传帖,守门侍卫核对无误后放行。


    大太监轻车熟路,一路引领孟晚到皇后娘娘的寝宫坤宁宫,黄叶和蚩羽不得入内,只能在宫殿外守着。


    “老实一点,不得妄动,黄叶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孟晚入殿前不放心地叮嘱了蚩羽一句。


    大太监进去禀告,片刻后有女官出来引见。孟晚随引路女官缓缓踏入坤宁宫后殿。


    暖阁内铺着整块暗织流云纹的羊绒宫毯,鞋子踏上去绵软无声,花几上的官窑青花胆瓶里,插着还泛露珠的鲜花兰草。


    东南角的紫檀木高几上,鎏金珐琅香炉边角嵌着圆润的东珠,缕缕轻烟从盖顶镂空处袅袅升起,漫入殿中。


    沉香氤氲,一抹醇厚的幽香萦绕在孟晚鼻下,他垂下眸子,余光看到暖阁深处的紫檀木镶螺钿大榻,长约一丈,宽约五尺,榻面上铺着厚密的皮毛裘褥,边缘垂着紫缎绣暗八仙纹流苏。


    榻上正端坐着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穿红配黄燕居冠服的皇后娘娘。她亦是秦艽一母同胞的亲姐,与她相对而坐的便是她二人的亲母,忠毅候夫人了?


    “臣下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孟晚双腿弯曲,欲行大礼,结果腿还没触到地上的羊绒宫毯,就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宫侍扶住。


    “今日没有外人,孟夫郎又何须多礼?过来坐吧。”皇后只比孟晚大了三四岁,语气温和又不失威仪。


    宫侍在大榻旁边放了把椅子,供孟晚上座。


    孟晚坐之前又对忠毅侯夫人微微欠身,“见过侯夫人。”


    忠毅侯夫人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相英气,皇后和秦艽都很像她。听说她也是出身将门,父亲亦是朝中猛将。


    忠毅候夫人虽然是第一次见孟晚,却也显得极为亲厚,“正旦宴我等因为避嫌没来,早就想见见你了。”


    孟晚坐在椅子上,因为两人亲近的态度,姿态也松弛了两分,“正旦宴过后,想必诸位夫人、夫郎都是说臣下没有教养、出言不逊吧。”


    “那你可真猜错了。”忠毅侯夫人刚才正和皇后谈论些什么,眉眼间带了丝愁绪,这会儿倒是淡开不少,“反正传到我口中的都是好话。”


    皇后也道:“当时陛下多有谋划,本宫在席间不便出头,孟夫郎莫要怪罪。”


    她贵为皇后,到现在能在孟晚面前解释一句,已经十分谦逊了。


    孟晚忙道不敢,“娘娘言重了,臣下当时已经在家听夫君提及过,且怀恩伯夫人与臣是旧怨,怎么能怪到皇后娘娘身上呢?”


    忠毅侯夫人奇道:“你和她不是师姐弟吗?为何有旧怨?”


    “说是旧怨也够不上……”孟晚把他和林苁蕙之间那点小破事给细说了一遍。


    忠毅候夫人不出所料,“她就是那样的脾气,拎不清的东西。她儿子与廉王过近,已经被刑部下了大狱,陛下念在怀恩伯曾驻守边境数十年,以累累功绩才被先帝封为伯爵,并没有革除他家的伯爵之位,但怀恩伯为其他儿子请封世子都被驳回了,他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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