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等到了水坝上视野就宽阔多了,孟晚的腿也不抖了,宋亭舟和衙役巡视检查的时候,他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一屁股坐在上面。


    水坝不算太大,但一旦被冲毁,淹没一个村庄还是能办得到的。赫山县雨水充沛,多的是这种小水坝,时不时就要派人来开闸放水,不然积攒的水太多便会溢过水坝,流动性强了,水坝就更容易毁坏。


    宋亭舟和他说禹国的水坝多是用石块和黏土筑建,其他地方或许还用了其他更好的材质,但赫山的就比较简陋了。


    而且石块中间的黏土经过几年冲刷已经全都没有,只剩石块,这种情况就比较危险,随时有被冲塌的风险,宋亭舟需要在夏季暴雨频多的季节到来前,将几个位置危险,修建老旧的水坝重新砌好。


    宋亭舟看了一圈水和村水坝的位置和堤坝情况,让身边的小吏记录上,“水和村堤坝三等,情况不危,位置尚可。”


    这就行了,暂时不需要紧急修复。但宋亭舟还是下山去找了里长,吩咐他下雨前后多注意水坝水位及堤坝上的石块等是否松动,若有异常不可隐瞒,也不可私自处理,尽快到衙门找他汇报。


    回去的路是从水和村的大路走的,说是大路,但也比不上官道开阔平坦,水和村离县城近些尚且如此,其他山村情况更差,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出过大山往镇上走一走。


    回家孟晚和宋亭舟在书房说话,“我从前听人说过,有一种泥,是用石灰石烧制而成的,再掺进沙子等物,结实防水不说,施工进程还快速。”


    宋亭舟瞬间想到一物,“三合土?”


    禹国有石灰砂浆和三合土,多用于建筑,但石灰砂浆的耐水性不高,三合土工序复杂成本又贵,并不能奢侈的拿它铺路。


    “不不,怎么说呢。”孟晚把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象着说道:“可能工艺稍微不一样,但成本比三合土低,可以用来修筑水坝,也能修路。修过的路扛得住承载重物的马车碾压,又不易被水泡烂。”


    他实在不懂,只知道是把石灰烧了做成的水泥,怎么烧,多少温度,中间是不是要加点什么,一概不知。


    就算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宋亭舟竟然也信。他不问孟晚是从哪儿听说的,也没有非逼着他说详细,确定孟晚说的不是三合土后,他点了点头,“明日我到窑坊问问,若是可行乡镇之间便可先行互通。”


    赫山县只有一座小型窑坊,多烧制瓷器,在城外依山而建,方便取柴伐木。


    宋亭舟不是个拖拉的人,第二天去别处巡视水利的间隙,便去了窑坊询问。里头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石灰石是能烧的,三合土他们也能制,但孟晚说的那种防水又结实的东西是真没听说过。


    宋亭舟没为难人,但留下了一句,若是烧制出来那物,赏银二百两。


    这家窑坊里头是一家子人忙活,赫山市井萧条百业不兴,窑坊里的生意也是平平,除了年迈的祖辈留在这里看着窑坊,年轻力壮不是种地就是上山,有大单子了才都留在家里。烧石灰二百两银子,可以说是天大的机遇了。


    除了窑坊,宋亭舟还找了瓦窑的人,他们常年烧制瓦片,和黏土打交道较多,应该会比窑坊更懂这方面的东西。


    赫山还是资源太过贫瘠了,孟晚生怕他们搞不出来水泥,又写了封信给师公林易,拜托他在扬州当地问问有没有靠谱的烧窑师傅,他愿意重金聘请他们来赫山县,若是烧制成他想要的东西,还会另得赏银。


    他附了一张自己作的画,画卷上脚下是被雾气弥漫的万丈深渊,前方却是望不见头、翠绿一片的甘蔗地。


    这种事孟晚和宋亭舟都不擅长,急也没用,只能期望工匠的智慧,甚至心里还要做好禹国不具备现代条件而失败的可能性。


    水坝的位置由远有近,宋亭舟有时要出去七八天,他到城外军营驻扎的地方叫上秦艽作陪,雪生则留在家里。


    孟晚在城中置办了三家商铺,城门处买了块空地找人修建了座规模挺大的客栈,名字是他死皮赖脸耍泼打滚非要让常金花起的,常金花琢磨了好几天,恨不得夜里做梦都在想。


    “叫……来福,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这名字不知道有多棒!”孟晚相当捧场,“你想,以后从别处来到赫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从远道而来,看到咱们客栈的名字都会觉得像家一样亲切的。”


    虽然知道孟晚是在哄她,但常金花还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一家客栈加上三家店铺对孟晚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不想过多的和本地百姓竞争资源,虽然现在的县城里还是大片的空地。


    铺子一家卖糖,算是给糖坊留的门面,往后外商过来想打听糖坊也方便。一家卖鸡蛋鸡肉,同样是为了给他养的鸡打个广告。


    剩下一间铺子他打算卖吃食用,也没想着用他赚钱,一来可以给常金花开着玩,二来孟晚最喜欢的炸鸡一直没时间搞,这次他想试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弄得出来。


    做炸鸡最起码要用淀粉,然后用油炸……额,剩下孟晚就不知道怎么做了,他困在了第一步,用土豆做土豆淀粉。


    常金花在家里抱着阿砚看热闹,孟晚在院子里指挥雪生给他拍土豆,一巴掌一个,非常高效。


    孟晚把雪生拍碎的土豆全放到一个大盆里拿棒槌捶,阿砚也想上去玩,在常金花怀里一个劲的往前闯。


    “阿砚乖,你小爹不知道捣鼓啥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和祖母看着好不好?”


    黄叶拿了个椅子给常金花坐,阿砚能短暂的站一会了,就倚着祖母看孟晚捶土豆泥,不时激动的攥着小拳头用力朝下挥动,连肥嘟嘟的脸蛋都跟着抖动。


    孟晚穿着轻薄的罗衫还在出汗,雪生几下拍完剩下几个,接过他手里的棒槌捶土豆泥。


    孟晚撒开了手告诉雪生,“捶成泥就成了。”


    他拿起一旁放在凳子上的团扇猛扇,带来的风都是热的。


    “捣成泥就做成你说的什么粉了?”常金花一脸好奇的问。


    孟晚还以为她开口第一句是要说他浪费粮食呢,毕竟刚才雪生拍土豆的时候能看出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心疼。


    “应该是还要沉淀一下吧?”孟晚不确定的说。


    秋色打了一盆井水上来,黄叶给孟晚端了一盆,让他洗脸净手用,孟晚洗过之后果然凉爽不少。


    刚开始孟晚让雪生将土豆泥挤出汤水,后来觉得不对,又找了块麻布来,先将土豆泥加水搅拌搅拌再用麻布过滤。三十斤的土豆,弄了一大桶的汤水。


    这种布料是北地没有的,南方过夏常穿麻衣,质地较粗,但十分凉爽、透气、不粘身体。


    第二天孟晚再看,桶里的水已经变得十分清澈了,能清楚的看见桶底下米白色的大片凝固物。


    孟晚大喜,成了?也不是太难嘛。


    将清水倒掉后,孟晚又觉得这粉不够细腻,颜色也不太对,太过昏黄了。


    要不再洗洗?


    他如今已经领悟,这东西好像是洗后沉淀来的。


    说干就干,孟晚将上面的水倒掉,继续加水清洗沉淀,之后桶底的淀粉果然更白了几分。


    接着湿淀粉是要晒干的,三十斤的土豆,最后晒成淀粉只有六斤。


    现代也是这样吗?反正按孟晚这个方法开店嗦粉是点浪费的,毕竟三十斤的土豆够一家子吃六七天了。


    桂林有米粉,但赫山整体种着甘蔗,稻子产量不高,米粉暂时也没办法生产开店,不过可以自家做一些吃吃。


    阿砚现在也添辅食了,没喂得太杂,只是将米粥熬得细碎,还弄了些菜泥和肉泥等喂给他,少食多餐,和羊奶一半一半的喂。


    开店不行就自家吃嘛,这倒没什么好纠结的。土豆淀粉做成功了之后,孟晚又开始研究炸鸡。


    他是有做饭的经验的,叫雪生杀了两只鸡,将鸡腿、鸡翅、翅根等肉嫩的地方卸下来,剩下的留着红烧炖土豆。


    鸡腿鸡翅先腌制,腌制好了就挂上调好的面糊油炸,可能是少了现代的某些调味品吧,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但是也够好吃了。


    常金花拿了块鸡翅,“上面撒的就是你跟青杏要的中药?”她说的是孜然。


    孟晚给她科普,“娘,这个东西是香料,调味用的,只在盛京和江南一带普及,咱们昌平没有,赫山也没有。”


    他说完啃了口炸鸡腿,嗯香!


    第40章 商户


    常金花将鸡翅趁热吃了,不得不承认炖鸡炒鸡吃惯了,炸鸡简直香的要命,连她这样不贪嘴的人都多吃了一块。


    “还是你心思巧,这炸鸡是要拿到店里卖?”


    “是啊,娘你看行不行?”孟晚啃了一嘴油问她。


    常金花极为肯定他的建议,“怎么不行,这鸡肉做的酥香酥香的,下酒吃顶好。”


    孟晚洗了洗油乎乎的手和脸蛋,一边擦拭一边问常金花,“今年糖坊还没开始忙起来,要不你帮我忙活几天,咱们开店去?”


    常金花先想到的肯定是她的心头肉大孙子,“那阿砚怎么办?”


    “让黄叶带着他呗。”孟晚随口说道。


    常金花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做阿爹的一点也不心疼他。”


    孟晚无奈的说:“娘,阿砚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他的人生还有爱人和亲人,对阿砚他是不能时时陪伴的,但爱意又不会减少。


    何况他每天还能回家陪他,等他再大点更认人了之后既可以他带着阿砚出去,宋亭舟再出去巡视也能带上他。


    常金花犹豫良久,“也是行的,忙起来的时候我去帮忙,等不忙了我就回家带阿砚。”


    她嘴上这么说着,等店铺开业,她比谁都忙活的积极。


    店铺的名字孟晚简单粗暴的起了个常氏炙肉店。


    没错,不光炸鸡,孟晚还搞了个烧烤摊子。炙肉店后面有个不大的小院,孟晚定制了两个烧烤炉放在那里,专门招了两个人烤肉,两个小工上菜。


    毕竟是他自己的养鸡场,拿货方便,回来鸡腿鸡翅用了,鸡胸可以做炸鸡柳。内脏用来烧烤,每天再进上一批猪肉串成大串,岭南的青菜种类就更丰盛了,只可惜没有孟晚爱吃的辣椒。


    铺子前面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桌椅板凳都摆在外头,白天防晒,雨天防雨。


    客栈还没建好,炙肉店已经收拾妥当。开业前三天孟晚搞了个买一送一的活动,但收效甚微,客人多半是县衙的衙役来捧场。


    乔主簿一家搬到了县城里住,他带着夫人儿子来点了炸肉和肉串吃,孟晚亲自给他端菜。


    两口子受宠若惊,忙起身相迎,“孟夫郎客气了,怎可劳累您亲自上菜。”


    孟晚仍是一副上身长袖罗衣,下半身裤裙的装扮,行动间利落又便捷。


    “这有什么的,我开店就是赚你们这份钱,这会儿我是店家,不是什么知县夫郎,你们尽管用,若是缺了什么招呼小二就是。”


    乔夫人比夫君脾气爽朗些,“既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祝孟夫郎生意兴隆!”


    孟晚笑了笑,吩咐伙计送上一壶茶水。


    他走后乔主簿小声责备夫人,“怎可如此对孟夫郎说话?”


    “这有什么的,我见孟夫郎人很随和,没有你说的那般夸张。”乔夫人不以为意。


    她跟着乔主簿吃过苦,人又快言快语的,乔主簿说不过她,只能埋头苦吃。


    嗯?这个什么香酥羽脍居然意外的好吃。


    乔主簿五岁大的儿子眼角挂泪要哭不哭的说:“爹,你把我的鸡腿都吃光了!”


    乔夫人怒目而视,乔主簿尴尬的用帕子抹抹嘴巴,“爹再给你买两个。”


    铺子都各自招了管事的,生意平淡,孟晚和常金花不必日日看守也能忙的过来,可是之前说过惦念阿砚的祖母,现在一天到晚也闲不下来,就是带阿砚去玩,也是去炸鸡店附近去玩。


    孟晚总算给她找了点事情做,不然日日对着还不会说话的稚童,他和宋亭舟又有旁的事,再开朗的人憋在宅子里只怕也会抑郁。常金花年岁还不大,该走出家门看看别样天地。


    赫山最热的七月过去,八月虽然没有明显感觉到温度转凉,不过孟晚已经觉得像是蒸笼里揭开了盖子,偶尔也有阵阵凉风。


    院子中堂的屏风被撤走,前后大门敞开,里面搭了张非常宽大的竹编床,上面每一处都细细打磨的圆润光滑,还上油保养过,无半根毛刺干裂。


    阿砚在竹床上爬来爬去,孟晚就斜倚在他身边,见他爬远了就提回来继续爬,阿砚乐此不疲,孟晚却越呆越困。


    前院守门的秋色过来回禀,“夫郎,祝三爷回来了,在外头求见。”


    孟晚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直愣愣的坐起来,声音略显急促,“还求见什么求见,快快请人进来。”


    秋色忙解释:“是三爷身边还带了旁人一起过来拜见,小的这才先过来禀告。”


    孟晚瞬间领悟,这个别人极有可能是随祝三爷一起过来的商贾,“你先去前面将人接到前厅奉茶,我换身衣裳随后就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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