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孟晚也懒得再陪她演戏,他甚至都能猜出这是童家那房的人,“带这么多人来请我?真是承蒙童三夫人看重了。公然袭击朝廷命官的家眷,虽然未遂,但也要按照谋杀罪论处的,童三夫人不是思儿心切吗?马上就可以去牢里陪他了。”
童家的妇人哪儿懂什么律法之说,难以置信道:“我碰都没碰到你一根毫毛,怎么就成了杀人未遂了?”
孟晚好心替她解释:“童三夫人真是糊涂啊!我夫君是谁?如今的赫山知县呀!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势汹汹的冲着我来,大家可是都看见了。我说你是要杀害我,我夫君便判你个杀人未遂又有何不可?”
童三夫人往日在小地方作威作福惯了,哪能辩得过孟晚这样伶牙俐齿的,被气得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你竟敢如此攒拢宋大人糊涂行事,我去京城告他的御状去!”
孟晚没忍住笑了,他单手叉腰站到童三夫人面前,眼神锐利中又带着股锋芒,“告御状?且不说岭南距离盛京天高地远,便是你家不过是小小财主,还妄想与官争斗?实话告诉你,我家在盛京与福恩伯爵府和礼部侍郎家都有人脉关系在,你敢去盛京,我保管让你有去无回!”
童三夫人比他矮了一个头,就这样攥着手帕仰视着他,被吓得眼里洇出一串泪花,满脸惊惧,活像是被恶霸欺辱的柔弱女子。
“你......我......”
候在一旁的秦艽不耐的说:“嗦嗦什么?都带到县衙里去让宋大人审了!”他被岭南这破地方磨得吃饭睡觉无一处顺心,唯一的好处就是做什么都没人盯着了,因此说话越来越随心所欲。
在县衙办公的宋亭舟又收了一批童家人,还是童家正经的三夫人,他得了孟晚的暗示,竟真将这三夫人判了个杀人未遂,剩下的几个汉子也判了从犯。
乔主簿欲言又止,“大人,如此行事只怕童家更不会罢休。”
宋亭舟头也不抬的问,“吩咐的差事做好了没有。”
“啊,下官已经做完,正是要过来上呈给大人。”被宋亭舟这么一问,乔主簿立马忙活起了正事。
此时芦云镇童家,几乎所有的童家族人都聚集在这里。当然,童家旁支一样有穷苦的,那样的就没被叫到镇上来。
“连老三媳妇也被抓进牢了,姓宋的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暴怒道。
另外一个男人皱着眉说:“不若就送些金银去将人都换回来。”
“二哥,你刚回来不知道情况,什么法子我们几个都想遍了,那新来的县太爷就是油盐不进。”
童家老二认为是兄弟们没用,“说是清官油盐不进的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钱不行就地,地不行就送女人小哥儿,这还用我教你们?”从前拿捏那两个知县的法子左右不过这几样,找不到把柄的就制造把柄,清正廉明就让他不清正。
其他几个弟兄对视了一眼,均都苦笑出声,“二哥,你是真不知道,这姓宋的把县城防的铁桶一样就算了,他后宅那个夫郎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老三媳妇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进去了。
童老二不耐烦道:“这不行那不行,干脆就龟缩在家里吧,总不可能在家待着也能被捕快抓起来吧?”
童老三急道:“如今不是想着怎么自保,而是想着怎么捞人!”他媳妇儿子可都在牢里呢!
童老五说:“还不是三嫂性急,上赶子给人家送人头,可不就被抓起来了吗。”
童老三闻言嘲讽的说:“老五当然不急,毕竟牢里没有你儿子。”
童老五不说话了,怕惹了众怒,毕竟这里头只有他和老二家里没出事。
“大哥,你倒是说两句啊,石头也在县衙的牢里头关着,你是不管了吗?”童老三是真的急,他儿子可是被判徒刑三年,媳妇又是杀人未遂,除了行四的童平外,他家被判的最重。
一直没出声的童家老大在上首陪着族长坐,他今年已经快到六十了,童牙子正是他庶出的小儿子。
“这位宋大人城府极深,显然不是之前几个糊涂县令能比的,把从前的那些个手段都收上一收,否则三弟妹就是下场。”童老大说完几个弟弟都沉默不语了。
最后还是童老三忍不住问道:“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童老大思忖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有一点老二说的对,他总是要有所求,明日我和族长亲自去县衙一趟,若是万事仍可坐下好商量,我们童家吃些亏就罢了,当是给这些小辈的教训。”
他一抬手中的龙头拐杖,落下重重的敲击声,“若是他硬要跟我们童家鱼死网破,我们也奉陪到底!”
童家在此地这么多年,根基不可动摇,不是被抓走几个族人就能轻易击溃的。
第二天一早,童老大果真带上族长和老二老五两兄弟,一行人轻车简从的前往赫山县。
车停到衙门门口,他们还没来得及让看守的衙役禀告宋亭舟,雪生就在一旁拦住了他们。
“几位可是童家人?我家夫郎有请。”
童老二警惕的问:“你家夫郎是?”
雪生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衙门,“我家夫郎姓孟。”
到了这一步,童家已经将宋家这几口人都打听了下来,一说姓孟瞬间便领悟。
童老五不将个小小的夫郎当回事,“我们是来找宋大人商议事情的,暂时没空去见孟夫郎。”
雪生表情不变,似是早就猜到了他们会这样说,“我家夫郎说了,你们若执意去前头找我家大人,那就是公事公办。若是到他那里,就是和他做买卖。端看诸位如何选择。”
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老五摸不着头脑。
还是童老大和族长对视了一眼,立即做了决定,“还请小哥带我们去见孟夫郎一面。”
孟晚在新买的宅子里面等他们,秦艽今日被派来保护孟晚,也在厅堂内守着。
楚辞无所事事的站在他身后,心不在焉的想去医馆里找苗家的孩子待着。虽然去了也是帮他们晒药帮忙,但总比和孟晚在这里干坐着强。
看出他心思不在这里,孟晚给小孩扔了两包果脯,“一会儿去田家和那几个小的分着吃。”
到底是小孩,楚辞被他两包果脯收买,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
孟晚见着好笑,又从怀里掏出个月白色的小巧荷包,上头还绣着淡粉色荷花,拿起来的时候能听见里面哗啦啦的响动声。
将荷包递给楚辞,“拿着吧,是你碧云哥哥给你绣的荷包,里面我放了点银钱,想买什么自己买就是了。”
楚辞意外的盯着面前的荷包,半晌才用手缓慢的比划了一下,“给我的?”
相处到现在,孟晚已经能看懂些简单的手语了,他轻笑,“是给你的,我见其他家孩子都有零花钱,连白薇那么小还有两个两个铜板呢。拿着吧,不够用了再管我要。”
楚辞从他手中接过荷包死死捏住,另一个手抬起又放下,最后默默转过身去不看孟晚了。
他打开小巧的荷包,里面有十来个大小差不多的小银角,还有七八个单独的铜板,其中一个银子竟然还被做成了花生的形状。
楚辞捏出那颗小花生放到手里把玩,然后侧身悄悄用余光去看孟晚精致好看的侧脸。
那个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如果是孟晚该有多好啊......
楚辞眼神黯淡一瞬,还是算了,他那么好,我不配做他的孩子。
秦艽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哟,几两银子就感动的要哭了?我小时候金锁玉扣都是当戏具的。”
楚辞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眼眶四周都泛着层红。
孟晚没注意身后的两人谈话,因为童家人已经被雪生领了过来。
与童家人想的不同,孟晚一见面就热情的招呼他们,“哎呀,童大伯,对你早有耳闻,这位是童氏族长吧?请坐请坐。”
“两位是童二叔和童五叔?都坐下啊。这宅子还没开始休整,招待不周,几位叔伯多担待担待。”
他上来就是一顿套近乎,反而把几个童家人弄得摸不着头脑。连秦艽都没了逗弄孩子的心思,若有所思的观察孟晚一个小哥儿如何在一个照面就掌控住了局面。
童家人此刻心中又惊又惧,除了老三往县城跑了两趟,剩下的人从来没到县城见过孟晚,这位夫郎竟如此手眼通天,分毫不差的叫对了他们的身份。
如此手段怎能不让人忌惮害怕?怪不得老三家的一个照面就被人送进了牢里。
童老大见此情景,也放弃了让两个弟弟先行试探的打算,开门见山的说:“孟夫郎,我家三弟妹无知村妇,前几日竟然冒犯了您,我们这是来替她赔不是的。”
孟晚莞尔一笑,像是极为大气豁达,“嗨!那算什么,三夫人也是爱子心切,我能理解。”
童家几人都不敢相信孟晚如此好说话,童老五试探的问:“那可否请知县大人放我三嫂出来?”
童家进了牢狱的都是子侄辈,也确实有案在身,童三夫人被抓原因就两两对半了,一半是因为她行事确实欠了妥当,另一半则是她虽犯案,但孟晚并未受到实际伤害,按理说只能算是斗殴,并不至于判刑。
不过就像孟晚所说,当日童三夫人在县衙附近行凶,众目睽睽之下,就是孟晚说对方是冲着要他命来的,也似乎能自圆其说。
不管怎样,这件案子是最有可能试探出宋亭舟态度的,所以童家人拿这件案子来询问孟晚。
第19章 租地
孟晚为难的说:“ 我也着实想帮各位,但我只是后宅家眷,又怎能干预我家大人办案呢?”
童家老二奉上老一套说法,他打量了一下简陋的房子,家具还都是老旧的物件,随后对孟晚说道:“夫郎说家里的宅子要修建?正巧我手底下有一帮子的兄弟,十天半月就能把夫郎的宅子修整的漂漂亮亮!”
孟晚笑着婉拒,“多谢童二叔好意,还是不必了,若是到时候屋子里头多出些什么东西来,旁人告发到知府那儿说我夫君受贿,那就不美了。”
他一番话直接将童家人剩下的言语全部堵死,那几人相顾无言,场面一时竟沉默了下来。
孟晚也不急躁,不慌不忙的自己倒了盏茶水饮,还招呼童家人一起喝。
童老二也算是见识了孟晚的厉害,拿捏茶杯的手收的紧紧的,牛饮一般仰头就干了一杯入喉。
孟晚轻笑,童家老大是个有成算的,是不会把老三带来添乱,也就只有家里没人被押进牢房的老二老五。如今看来,这个老二还没有老五沉得住气。
童老大瞥到孟晚唇边的笑,又看了眼自家弟弟不争气的样子,端起茶杯压下了嘴角的苦涩。
他抿了一口品不出滋味的茶水,放下精巧的杯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孟夫郎是从盛京来的,想来也看不上咱们小地方的物件,我家除了几亩地和山头,也不知......”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见本来还在浅笑的孟晚,眼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
童老大猛然醒悟过来,“孟夫郎是看中了我家的千亩良田!”
“什么!”
童老二和童老五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童家从祖辈便开始是当地地主,家里有祖训,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童家子弟是不准卖地的。
家里老四考上秀才的时候,举全族之力用了种种手段才顺利将人送进本地的县衙,老四当了官后家里的地是越屯越多,童家也越来越富。
地就是童家的根本,怎么可能就这么交出去!
童家几人都脸色铁青,显然是谈不拢的,连年迈的老族长都颤颤巍巍的跺着拐杖,“当官的竟然觊觎老百姓家的土地,这算什么好官,你们要抓就把我这把老骨头也抓进牢里,地!我们童家一分也不会让。”
孟晚哭笑不得,他怎么成了逼迫良民的坏蛋了?
他脸上笑意一收,“童家人犯法,不是我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迫他们做下的,众位不用如此姿态。”
童老二没忍住说道:“那我三弟妹呢,难道不是你诱使的?”
孟晚反问:“是我叫她带着一群人过来围堵我自己的?”
“你!”
“好了老二!”童老大制止住二弟,沉声对孟晚说:“孟夫郎的意思恕我们不能遵从,宋大人初来我们赫山,之后治理地方若要咱们当地乡绅配合,不光我们童家,就请宋大人看看有哪家肯出面了!”
童家如今算是被拿出来开刀了,但童家若是不接,其他镇子上的乡绅包括黄家,为了保护家族利益,谁都不会做第一个出头的。
童老大的意思就是放弃牢里的童家人和宋亭舟硬碰硬了,但他说的不错,若是没有当地乡绅协助,甚至他们还在其中使绊子,很多事情开展宋亭舟都会受到极大阻力。
起码现在,不是将他们全部都收拾的好时机。
童家的人说完都愤然起身,行至门口,孟晚突然在后面慢悠悠的说了句,“几位是要我武斗了?”
他如今不便奔波,今日这种童家当家人和族长都在面前的好时机可遇而不可求,是他和宋亭舟费心促成的,如何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唉!”孟晚叹了口气,“几位何必着急,我说了是来和诸位谈生意的,生意还没谈,几位就要匆匆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