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聂二夫郎在他面前有种小辈的娇俏感,“他是大房的嫡子遥哥儿,算是聂家小辈里最通透的一个了,师祖如今竟然也夸起了小辈?”
项先生漫不经心地说:“那这位是……”
“这位是孟夫郎,同遥哥儿是好友,两人最近还开了个书肆?”
聂二夫郎嘴角带笑,他师祖明明听他说了孟晚的事,还故意在小辈面前装作不知,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孟晚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压着长衫,轻声解释了一句,“二叔嬷,不算是书坊,只是招揽些写手,算是成立一个小小的写作公会,小打小闹,没挣到钱反而搭进去了不少。”
项先生眉头轻皱,“过于板正了。”也谦逊太过。
孟晚愣了一下,这是在说自己?
聂二夫郎替孟晚辩解,“师祖,这孩子家世不太好,行事难免小心些。”
项先生淡淡地说:“罢了,你到我身边来。”
孟晚立即起身过去,站在项先生身侧。
项先生身后的老妈妈递过来一个扁平状的木匣子,轻轻一拉,里面是一张纸和几本书。
项先生指着里面的东西问孟晚:“这些都是你画的?”
孟晚侧头看过去,是三册人妖情长的话本子,和他画的那张透视图。
“是晚辈画的。”孟晚恭恭敬敬地说。
项先生淡淡地点评道:“虽然技艺生疏,细节处理得也不够完善,不过画风新颖,还算不错。”
孟晚忙道:“多谢先生夸赞。”
项先生又让老妈妈拿来一幅画轴交予孟晚,“你的画我留下了,也不欺你们小辈,我便也送你一幅吧。”
她的画价值千金,孟晚的草稿纸是比不了的,说来肯定是他占了便宜,“谢先生赐墨宝。”
孟晚心里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他余光瞟向聂二夫郎,对方神情放松,正吩咐仆人陆续上些热菜。
他本来年岁还小,穿着聂二夫郎的衣裳难免显得成熟,说话又似深思熟虑,百般心思流转。
项先生眉头轻皱,心中隐隐不喜,“好了,坐下用膳吧。”
虽然她语气一直平平淡淡,但孟晚还是感知到她似乎有些不快,也不知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
孟晚面上不显,也没多嘴说些什么,
这顿饭他吃得食不知味,上首坐着的两位长辈慢条斯理地用着餐,饭桌上安静的甚至连筷子触碰玉盘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直到项先生撂了筷子,聂二夫郎也紧跟着罢了筷,孟晚和聂知遥见此情形纷纷小心地将筷子置于玉箸搁上。
聂二夫郎先扶着项先生下去休息,手对着他摆了摆,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等她们出了饭厅后,孟晚才低声问聂知遥,“那衣裳怎么办?”
桂嬷嬷笑道:“孟夫郎若是不嫌弃便穿着走吧,我们夫郎的意思本就是送给孟夫郎的。”
天气寒凉,来回换衣容易风寒,孟晚一直小心避免生病,闻言也没客气,“那就劳烦嬷嬷替我谢过二叔嬷了。”
聂知遥送他到聂家门口,刚要吩咐府里套车送孟晚回家,便被他打断了,“先等等,外头那个好像是我家马车。”
北风冷冽,孟晚裹着斗篷往外走,越近越发现车辕上坐着的确实是雪生。
他回头对着门口观望的聂知遥摆摆手,雪生下来往车下放了个小矮凳,让他踩着上车。
孟晚刚登上凳子车厢的布帘便被人从里掀开,宋亭舟握着他的手将他拉上去。
孟晚坐进车厢里问他:“你怎么来了?”
宋亭舟抚了抚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碧云回去说聂家留了饭,你晚饭不回家吃,我怕太晚你独自回家不安全,就过来了。”
孟晚抿唇浅笑,被人惦念的感觉真好。
车厢里也冷,宋亭舟将他半抱在怀里暖着,见他一身没见过的穿着,“怎么还换了衣裳?”
孟晚将今晚在聂家的事和宋亭舟说了,“我心里猜是项先生有意收徒,聂二夫郎便向项先生推荐了我,但后来看项先生好像并不满意我,这事可能悬了。”
孟晚说着轻叹了一声,“其实这样我反而更踏实些,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太高的书画天分,也自认为高攀不起这样的书画大家。”
宋亭舟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你已经是极厉害的人了,很多时候我都自愧不如,我会再努力用功读书,让你和娘不用事事看人脸色。”
孟晚眸子里染上温柔的笑意,“我夫君那么上进,我又怎能安安逸逸地躲在你羽翼之后,任你独自面临风雨?我现在为之勤勉的,都是我自己想得到的,若是躲在三泉村自然不必面临这些,但我不想。”
家人的关怀和这一路所遇的恶人,都是他步步前行的推力。
聂家再没传来什么消息,想来是项先生没看重孟晚,他倒也不意外,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小插曲,专心经营铺子想将其推上正轨。
人妖情长完结后,宝晋斋推出了一大堆类似的话本子,在昌平刮起了一阵人妖之恋的风气,但狐妖小柳到底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始终在大家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十月底下了场薄雪,然后就到琴娘嫁人的吉日,孟晚许久没见她,她比从前瘦了点,人也精神了许多,不似从前第一次见她时的苦大仇深,脸上一直挂着笑。
直到哥哥背她出门子的时候,看着爹娘白发斑斑的头发才坠了泪珠子。
孟晚头次送人出嫁,感触万分,虽然琴娘遭了磨难,早期嫁娶也不顺利,可经历了这些,收获的似乎也更多,好事多磨吧。
他在李家吃完了席面,又在春芳嫂子那儿坐了会儿,后才带着碧云往回走,半路又下起了雪。
“碧云,前头那儿是不是卖柿饼的?咱们去买些回家,我爱吃。”自从搬家后,孟晚许久不来城西了,走走逛逛见远处好像有个老妇人在卖柿饼。
“。”碧云先他几步过去,一看真是卖柿饼的。
“夫郎,我见个头还挺大呢,咱们要买多少?”
孟晚看着那老妇人年岁不小了,身边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冻得直流鼻涕,但一直紧紧抓着奶奶的衣摆。
“都买了吧,娘不能吃太甜的,雪生咱们吃。”
将半筐柿饼都买下来,孟晚挑了个干净些的,边走边咬着吃,“好甜啊!”
他递给碧云一个,“你也尝尝,上头都挂糖霜了。”
碧云笑着接过去咬了一口,“嗯,是甜。”
他俩走到正街,雪生驾着马车来接人,不出意外宋亭舟也在。
“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孟晚被他拉上马车,碧云和雪生坐在车外。
“啊?吃了两个柿饼,是我嘴上有吗?”孟晚想掏帕子擦脸。
结果下一秒湿糯的触感就放大在他唇边,宋亭舟微微退开一秒又凑了上去,这次对准的是孟晚殷红的唇。
“甜过了。”
孟晚怒视他,“不爱吃你还亲。”
宋亭舟轻笑一声,“不爱吃柿饼,爱吃别的。”
孟晚无语,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嘴巴,帕子上头干干净净的,只擦掉些湿润的涎液。
快到家门口时碧云在外头说了句,“夫郎,好像是聂家的马车。”
孟晚掀开车帘,只看见马车车尾,从巷子另一头拐了出去,刚好没和他们碰上头。
他喃喃地说:“是遥哥儿?但是怎么又走了?”
半个时辰前,聂家的马车驶向花蹊巷,车上的人不是孟晚以为的聂知遥。
聂家的车夫将车马停下,对车厢里的人说:“先生,孟夫郎就住前头那家,要不我先过去叫门?”
项先生清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不急,我到底不能听你家夫郎的一面之词,总该多了解了解他人品才好。”
她要收徒,也要收人品悟性俱佳的,不然宁愿不收。
贴身妈妈将她扶下马车,项先生站在巷子里思索了两秒,先敲响了宋家隔壁,江家的门。
她扬起手臂刚敲响一声,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桃红色长袍,外头罩着红毛裘衣的年轻女人拧眉看她,“你是谁?”
项先生也没想到里头人开门这般快,先是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我想问问小娘子,花蹊巷有没有一户姓宋的人家。
那年轻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语气不善道:“有又怎么样?”
她语气着实不算好,像是和宋家有仇似的,项先生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见这女子无礼,也不欲与她纠缠,干脆直接地问道:“听说宋家有位夫郎,是打理生意的一把好手,小娘子可知他人品如何?”
“人品?”年轻女人暗自打量了项先生几眼,见她气势不凡,头上戴的玉簪在光下竟透出斑驳的流光,眼见着不是一般凡品。
江家做布料生意,面前老妇人穿的这料子她竟在布庄里见都没见过一次,便是她身旁的妈妈穿的也是提花织锦,可见不是凡人,她们来打听孟夫郎?
第48章 赴宴
年轻女人收起一脸不耐,突然叹了口气,“宋家的夫郎自然是个顶厉害的人物,我听我夫家说过,他精于算计,做生意比男子还厉害……”年轻女人瞥了眼项先生的脸色,见她神情并无变化,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模样生得漂亮,做事总比普通男子方便些。”年轻女人撩了撩脸侧的头发。
项先生闻言狠狠地皱起眉头,对身旁的妈妈说:“罢了,我们走吧。”
两人上车离开,江家那年轻女子将门合上,留了一条缝隙偷窥,没多久,又见宋家的马车紧跟着回来。
孟夫郎被他夫君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两人十指相扣,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她粗喘了口气,凭什么,一个小哥儿而已,既能嫁给那么好的夫君,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同江家主母这般蛋都下不出来一个,也配得上那么优秀的男人?
她听见过宋举人温柔宠溺地叫夫郎“晚儿”,可真好听啊,如果是我……
“婉娘?婉娘?”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婉娘满脸厌恶地说:“不是说了申时三刻,怎么来得这么晚,害我苦等。”
男人讨好地说:“你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凶恶,挖地三尺的找我,为了躲他们,我硬是……”
婉娘没心情和这个人面兽心的哥哥纠缠,她一脸不耐地说:“好了,我不想听那些个屁话,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拿了后再也别来找我!”
那男人先是将银子接过来,在婉娘想关门的时候才又急忙说道:“不是说好了五十两吗?二十两也太少了,都不够我还债的。”
“呵,就这二十两,你爱要不要。”婉娘又要关门。
男人一狠心,扬起声音,“那你就别怪大哥去找江老爷,说说春香阁里能让男人龙精活虎的虎狼之药了。”
婉娘怒目而视,“你敢!你有什么脸说?是你拿了药来让我给老爷下药成事的!”
“难不成不是你故作清高晾着江老爷,独守空房了才跑来求我?”那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一张利嘴辩得妹妹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