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眼见着常金花真要拉他去见男人,张小雨才真急了。


    他本来就嫁过来几年没有孩子,在家里抬不起头来。若是犯口舌惹到家里,他男人是真会将他吊起来打,毫不含糊。


    常金花力道大,人又比张小雨高,当真将他给拖拽了两步出去,吓得他惊惶失措,“好大嫂,是我错了,我嘴欠,我不是人,你可别跟我计较了,晚哥儿,你快劝劝你婆,啊呸,劝劝你姨啊!”


    孟晚也看不出常金花只是吓一吓张小雨,还是来真的。


    他名声虽然重要,但张小雨家和宋亭舟家是同宗同族的堂亲。


    他听常金花说过,张小雨男人宋有财和宋亭舟父亲是堂兄弟,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


    只是宋有财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成天吃酒玩乐不好种田,三十好几才娶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快要被爹娘卖儿卖女的张小雨。


    虽是个哥儿,但也娶上了,总比没有媳妇儿强。


    宋有财虽然混账,可平日还是敬重大嫂的。


    常金花在村里奉行人不犯我不犯人,素日少与旁人接触,就是怕她一个寡妇,犯了什么口舌。


    如今要是真为了他打上堂弟家里,岂不是惹得旁人看笑话?


    孟晚心思一转,忙拉住常金花,“姨,算了,谅他往后也不敢再编排我,这次就饶他一次。”


    常金花听后表情果然有所松动,看来刚才别看言辞激烈,实际也在犹豫。


    “好大嫂,你那兄弟又跑去喝酒,我地里还有活计要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快放我走吧。”眼见着又有人推着粮食往这里走,张小雨急得不行,连忙求饶。


    孟晚扯扯常金花手臂,常金花便顺势放了他。


    张小雨推着装粮食的车慌慌张张地跑路,孟晚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不低地威胁,“二叔嬷,你若是在村里乱传我闲话,我时间更多,坐在村口瞎掰两句也成,不比二叔嬷一大家子人,还有两个正值妙龄的小姑子,若是她们名声被你连累了,想必二叔一家一定会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张小雨哪还敢再惹他,灰溜溜地跑了。孟晚再一转身,发现小梅早不见了,不禁苦笑两声。


    “走吧,先回家。可是得少往外跑。你二叔嬷是个假把式,几句话都能唬住你,你不知道有多厉害媳妇,真是三两下恨不得要你的命。”


    孟晚嘴上答应着,他还以为常金花说得要命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怎料不久过后,三泉村真的会闹出了人命。


    下午回家孟晚将明早要用晒粮场磨豆子的事和常金花说了。


    “做豆腐要磨黄豆,这我知道,明早我去磨,你在家准备你的。”就几斤豆子而已,倒不是活计轻重的问题。


    做豆腐的技艺都是祖传的,常金花怕她在场孟晚会不自在。


    按说,奴的生死都该由主人家掌控。别说一个小小的豆腐方子,便是十个、百个方子,主人家想要,奴便要毫无保留地上交。


    但宋家买孟晚可不是让他为奴为婢的,而是想让儿子娶了做夫郎,那就不是一样的待遇了。


    虽然孟晚没有娘家,可她们宋家该有的体面要给人家,家传祖方必是不可告人的。


    孟晚还不知道常金花的心思,他倒是没有什么避着人的想法,如果研究成功,肯定是他和常金花一起忙活。


    夜里他在小屋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压抑的痛呼声吵醒,孟晚瞬间瞪起了眼睛,又来了。


    他初时听到还以为是人家隔壁两口子亲热,有些脸红。


    后来又觉得不太像,但也不好意思细听,白天听小梅一说才解了关窍。


    原来是家暴。


    打的人默不作声,被打的人低声忍耐。


    这又与孟晚粗浅了解的家暴情况不同,仿佛两人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孟晚心底发寒,自从穿成这个年代的哥儿,他几个月没照镜子。隐约从宋家破旧模糊的铜镜中,和清亮的水盆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长相。


    怎么说呢和他前世的长相相似,但又柔弱精致了几分。


    且最大的变化除了年岁小了外,体力也差了起来。


    要知道一般成年男人的体力和女子比起来绝对是压倒性的,可孟晚现在的力气竟然还不如常年劳作的常金花,应当和普通女性的力量差不多。


    伴着磨人又磨心的声音,孟晚思虑太多,这晚他睡得并不踏实。


    这一夜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但大部分醒来便忘了。


    记忆深刻的便是他抱着个婴儿身体、大人头颅,长得和宋亭舟一样的怪物,然后那怪物一个劲叫他妈妈,找他要奶喝。


    孟晚硬生生被吓醒了,家里就他一人,常金花又是早早起来去磨豆子。


    孟晚还不太适应闻鸡起舞的日子,好在常金花也不约束他,他起床洗漱后没吃饭,去看他化得盐卤。


    橱柜最上面就是一碗淡黄色的盐卤块化的水,孟晚仔细交代过常金花这东西有毒,一定要放在隐蔽的地方别被人误食了。也不知常金花放到哪儿了,总之他没在明面上看见过。


    见卤水化好,孟晚便去院子里搬柴,这时常金花也提着木桶回来了。


    “姨,你回来得正好,帮我找一块大些的麻布。”麻的质感与纱布相似,做好豆腐用它做布包刚好。


    常金花应声去找布,孟晚便刷锅准备过滤豆渣。今天做了三斤的豆子,常金花找来布,孟晚让她搭把手两人一起用麻布过滤豆渣。


    常金花颇感意外,她笑道:“让我帮你?你不怕我偷学了去?”


    孟晚才是真的纳闷,“这有什么好偷学的?你不想学我也要教你,不然我一个人做多累啊。”


    常金花气骂他,“我还整日说隔壁田家娶了个赖孙媳妇儿,谁料我家这个更懒,指使起我来了。”


    嘴上说着他,但常金花心底不免深受感动,她看出孟晚无一丝勉强,可见心里是真没想背着她。


    孟晚一听她的话便回想起昨夜那个奇葩的梦,不由得闭口不言默默干活。


    第一次试验,豆子用得少,也只出了半桶豆浆,过滤好后倒入锅里,他掏出火折子打火。


    “晚哥儿,这些是啥?怎么用?”常金花指着剩下的豆腐渣问。


    孟晚点着火,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那个扔院子角落晒干,等白菜萝卜大起来点,碾碎了当肥料用。”


    常金花喜笑颜开,“还有这作用?那我过几日试试去。”


    孟晚说是第一次试,可常金花见他加水过滤皆有章法,像是极有把握的样子,因此也跟着放松不少。


    孟晚渐渐把锅里的豆浆烧开就不再添火了,浓郁的豆香味传出屋子,常金花疾步进来,“晚哥儿,是不是成了?”


    孟晚找了双筷子和两只大碗,用筷子沿着锅边挑起一层乳白色豆皮,放进碗里,又舀了半勺豆浆进去。


    “姨,你尝尝豆皮,这东西比鸡蛋补身体。”


    常金花推脱,“你喝就是了,还给我留什么。”


    孟晚等着下一层豆皮凝固,他说:“总归咱们今日不做买卖,你不吃咱们也吃不了这小半锅,一会儿我还有呢。”


    常金花听闻这才端起碗,轻吹两下抿了一口,讶道:“这……这可真是醇香浓厚,竟比豆腐还要好吃。”


    孟晚也起了一层豆皮,舀了碗豆浆,碗热得烫手,他皮肤比常金花娇嫩,不能像她似的端着碗喝,便把碗放到灶台边上,蹲着小口抿了一口。


    我滴个天爷,也太好喝了,再加勺糖就好了,可惜糖精贵,被常金花锁进柜子去了。


    两人喝得头也不抬,孟晚又起了第三张豆皮,将其晒晾到新拴的细麻绳上,“这张留着给表哥,若是之后家里真做成了豆腐买卖,就能多给他留些,这东西是补物,有益处。”


    常金花皱纹舒展开,晚哥儿是个有心的,如此她就放心了。


    豆浆好做,豆腐难压,孟晚拿起卤水沿着锅边小心着倒,右手拿起大勺边搅,如此看到锅里的豆浆渐渐开始凝固,他便不搅了。


    又添了小把柴火,盖上盖子稍微闷了一盏茶的功夫,孟晚将锅盖掀开。


    “姨,豆腐做成了。”


    “这就成了?”常金花凑上前瞧,只见锅里的豆浆凝聚在一起成冻状,豆香味扑鼻。


    “怎么人家的豆腐都是一小小块,咱们的这么稀嫩?”


    孟晚从碗柜里取出一只大深碗,舀了满满一勺豆腐进去,“咱们这个是老豆腐,压了之后才能成块,不过我更爱吃这种,咱们留一勺吧。”


    常金花笑了,“今儿你是大厨,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孟晚也笑了,老豆腐做成基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姨,你把我外面晾着的麻布拿进来呗,接下来还要你帮忙。”


    “诶,我这就去。”


    孟晚将锅里剩余的豆腐舀进洗晾好的麻布里,装在一个稍微浅一些的饭盆中。


    他昨天就在河边捡了块圆润的石头,擦洗干净还用滚水烫了两遍,最后再将这块石头压在麻布豆包上。


    “咱们再等会儿将布包取下便是豆腐块了。”


    孟晚话语中说不出的欢喜,显然能一次成功,他也十分惊喜。


    “姨,我去坛子里捞颗咸菜当卤子。”


    “去吧去吧。”常金花一字不差地看着饭盆里的豆腐,此时就算孟晚要吃糖,只怕她也开了柜子给了。


    孟晚捞了颗萝卜咸菜出来,这是今年初春腌的萝卜,真是秋季无菜时家家户户都吃这个就着糙米粥。


    宋亭舟不在家时,他与常金花也是如此,只不过常金花隔几天给他煮个蛋或是做顿精米粥。


    孟晚也没什么可矫情的,常金花如此对他已与亲子没甚区别,村里顿顿糙米粥的不是没有,总也比在人牙子手里过得舒心。


    他也不是不知恩的,常金花要给他煮水煮蛋他便将蛋打了加水做成蛋羹,这样两人都能吃上几口。


    孟晚用菜刀用得利落,将腌萝卜一分为二,只取一半,重新干净剁成细丁,锅先刷干净,常金花就守在厨房里,见状顺手给他添了把柴。


    孟晚将锅底沾了一丁点的猪油,下入葱丁和咸菜丁翻炒,炒出香味再加一小勺水。


    萝卜丁够咸,他也没再加盐,见汤汁慢慢收尽便盛到碗里。


    如今条件在这,卤子只能糊弄一下,倒是过阵子有空可以喊小梅一起上山采些蘑菇菌子之类的,加上那些做卤才香!


    第10章 卖豆腐


    “姨,我早上还没吃饭呢,你陪我吃点吧。”孟晚做好卤子,唤常金花。


    常金花嗔道:“我晨起已喝过粥了,谁家有吃两顿饭的道理。”


    孟晚拉她坐下,“哎呀,难道还有人专门跑到咱家看咱们吃什么吗?这豆腐就得热着吃,快过来尝尝嘛。”


    自从孟晚来家里,常金花算是体会到一把养小哥儿的乐趣。只不过她家哥儿主意正,好似越来越能当家了。


    经不住孟晚磨她,常金花坐下,两人就着卤子分吃了孟晚留的那碗老豆腐。


    香是真香,比豆腐块还滑嫩几分,不过没有豆腐块那样容易保存。


    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放不到隔夜,也不如豆腐方便可以汇到别的菜里一起吃,若是往后有钱开了酒楼倒是能顶一道菜。


    把这碗豆腐吃得底也不剩,石头下压着的豆腐块也已经成型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