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可长生草与阎王花的条件是如此,如今只有阎王花的话条件亦是如此,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叶芮不依不饶,甚至厚脸皮地想要跟慕雪讨价还价。慕雪不怒反笑,停下脚步,回神看了叶芮一眼:“你以为我这里菜市场啊,而且你要明白,交易的根本不是一样药材或两样药材,而是谢听澜的命。”
“你啊,不适合做商人。”
慕雪继续上楼,叶芮依旧跟在慕雪身后,一片沉默。
来到慕雪的房间后,慕雪转身看向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笑道:“你现在倒是驾轻就熟,随意就进入我寝房了?”
叶芮这才发现自己未免也太过自然一点,只是她也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慕雪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你少嘴甜,我可不吃这一套。”
话虽如此,可慕雪的嘴角依旧上扬了一个小弧度。她来到自己的妆奁前,拿起雕花木梳子就开始梳头:“怎么,莫非那病秧子又遭了什么病痛,吓得你马不停蹄地往这儿赶?”
慕雪自然知道谢听澜病倒之事,应该说有留意谢听澜的都知道。她昨晚才从三元镇办事回来,一回来就听院使说了谢听澜病倒这件事。然而,自己实在是太累了,都没来得及了解细节便睡了过去。
“入了冬后,我发现她的身子越来越差,而且很多人都逮着这个时候找她麻烦……”
叶芮靠在妆奁边上,双手抱胸,说起‘麻烦’二字时,她眉头紧蹙,似乎比自己遇到麻烦事还让人着急。
慕雪对镜梳头,挑了挑眉笑道:“正常,她结怨太多就该受罪,若非我心地善良,我也想找她麻烦。”
叶芮:“……”
听到‘心地善良’四个字,叶芮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真的惯会胡说八道。
“你不必多说什么了,只要你来帮我办事,我就把阎王花交出去,没有其他条件,不谈其他条件。”
慕雪态度强硬,叶芮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在慕雪这里除非她自己愿意给,否则自己是讨要不要半点好处。
“罢了,我再考虑考虑。”
叶芮也放弃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慕雪能把自己的产业做到如今这般昌荣,说的话又岂会朝令夕改。
“你慢慢考虑,我又不催促你。”
慕雪放下雕花木梳子,拿起炭笔又开始描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一旁的叶芮看了不禁翻了个白眼,腹诽这个人是自恋鬼。
叶芮打算离开了,离开前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不可能改变主意?”
“不可能。”
慕雪说得斩钉截铁,叶芮叹了口气,又问:“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身上有灼炎气息的事?”
慕雪描眉的动作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叶芮:“我还以为谢府都是些酒囊饭袋,探探脉就能看出来的事这么久了都看不出来,想来是那位魔琴大人告诉你的吧?”
她果然早就知道。
叶芮又重新靠在妆奁边上,问道:“你既然提醒我能为谢听澜调理身体,就代表你也不想她死,为何就是不愿改换其他条件?”
“不,你误会了。”
慕雪换了另一边眉继续画,她笑道:“我提醒你,是为了保住她的命,因为只有她的命保住,你才有机会答应我的要求。”
慕雪觑了叶芮一眼,冷笑一声:“不必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我知道她若是死了,你定然会一力担起她的所有责任完成她的未竟之事,到时候啊,我就彻底与你无缘了。”
慕雪阅人无数,她深知有些人就是认死理的,比如叶芮这样的。一腔孤勇只为了一个人,即便前路千刀万刃也愿意去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
她又怎么跟一个死人斗呢?
“你们的心思弯弯绕绕的,真是令人费解。”
叶芮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玩不过啊!叶芮抬手挠了挠头,衣袖垂落,小臂上那些结痂的痕迹撞入慕雪的眼帘,慕雪停下手皱了皱眉:“怎么伤的?”
叶芮‘啊’了一声,才意识到慕雪在问她的手,她便把雨斌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其中省去指使雨斌那股势力的说明,只简单地说了过程。
听到叶芮是为了谢听澜去抓药才受的伤,慕雪的心一阵阵收缩的疼,沉下的眸子写满了不甘心。
“你这般为她卖命,她真的会以真心相待吗?”
慕雪的语气沉沉的,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上,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开。
“我相信……她是真心的。”
叶芮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却听慕雪幽幽说了一句:“她那种人哪有什么真心,她甚至都没有心。”
叶芮不反驳,也不认同,安静地离开了。
慕雪依旧坐在妆奁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成熟妩媚的自己,嘴角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意,眼底氤氲出一抹水汽。
“飞鸢,你若是还在,一定也会认同我的是吧?”
莫名地就想起了那张稚嫩的脸,那人的少女年华永远停留在那个夏天。当年的慕容飞鸢又何尝不是满腔赤诚呢?
奈何生在了慕容家,否则……或许她的爱意……
罢了,这世间又有什么如果呢?
**
入冬后,京城的天气愈发干燥,叶芮在回途之中伤口发痒也不能挠,万一又挠破,怕是很难痊愈。
她抬眼看了看厚厚的云层,总觉得要下雪了,京城的雪似乎要来了,这场雪似乎来得特别早。
叶芮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药铺买了些谢听澜需要的药材,提前囤起来,否则又被人刻意买了去就麻烦了。只不过她能买到药材还是跟老板事先沟通好的,以比市场贵一倍的价购买,那差价自然是叶芮自己掏腰包了。
日曦做事滴水不漏,如今与宫音徵一直在忙大宝赌坊的事,却依旧没有落下照顾谢听澜这件事。幻镜成日不在府内,可叶芮知道她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最多最隐秘的,至于银月则是府内最强的护卫。
自己呢?叶芮自觉现在的自己本事不大,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多花些银子,确保药材供应不会断开。
回到谢府时,见李芸有些焦急地在门口等待,叶芮马上迎上去,自己的脚都还未踏入门槛,李芸便拉住她的手急忙道:“叶芮,你……大人有命,让你去书房见她。”
见李芸脸色不太好,似乎满脸担忧的样子,叶芮的心咯噔了一下,便问:“可是谢听澜出了什么事?”
李芸神色有些古怪,欲说还休的:“不,不是……反正你赶紧去见大人,还有……”
李芸考虑了好久要不要告诉叶芮,想起刚才银左跟谢听澜说完话之后谢听澜的脸色,李芸便觉得大事不好。
李芸心里想,叶芮肯定做了什么事让大人生气了。
“你要小心说话,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叶芮的心又再咯噔一下,这次不是担心谢听澜,而是担心自己。她突然想起了京城内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自己又去了烟雨楼的事难道被谢听澜知道了?
叶芮感觉自己要冒冷汗了。
来到听澜轩,敲了敲门,叶芮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觉门上的雕花都化作了让人昏眩的图案,让叶芮的心更加不踏实了。
“进来。”
里头的人语气冷冷的,叶芮喉间上下滑动了一下,头皮发麻地推开了门。
门内,谢听澜尚未褪下朱红色的朝服,发丝依旧挽成干净利落的发冠,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大门,消瘦的身躯看起来蕴藏着……强大的怒火。
叶芮心虚地关上门,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身后一阵凉风袭来,谢听澜已然欺近,把叶芮逼得贴在门上。
“为何又去烟雨楼?”
谢听澜的质问语气冷凛,即便还未看清她的脸色,叶芮已经感觉到来她绝大的怒火。
“找慕雪问阎王花的事。”
叶芮说完,谢听澜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本来冷厉的眼神也软化了些许:“她不会告诉你的。”
叶芮并不打算告诉谢听澜自己与慕雪的交易,便道:“所以白去一趟了。”
说完,叶芮还用一声叹息作为结尾,对此结果感到满满的遗憾。
只是,谢听澜并没有抽身之意,依旧紧紧地贴着叶芮,并道:“可我还是不欢喜。”
叶芮抿了抿唇,谢听澜贴得太近,说话时红唇几乎要贴上自己的,温热的气息为她冰凉的唇披上一层温热的外衣。
“你……那我也没办法。”
本来想问‘那你要如何才能欢喜’,可是叶芮知道这句话一问出来就会被无尽的欲望吞噬。叶芮不认为现在的谢听澜会让自己去办什么事以消解自己出入青楼这件事的怨气。
只是即便自己没有问出那句话,谢听澜也不打算放过自己,她又欺身往前一些,道:“我不喜你与她接触。”
叶芮觉得唇一阵麻痒,不安地动了动,却也无法让心中那一阵兵荒马乱停下来。
如今的谢听澜太诱人,明明穿着端庄又带着威严的朱红色蟒袍,可语气媚软,眼神湿漉漉的,红唇欲近还休,分明是想要……索吻。
在朝堂上无所不能,字字珠玑,句句夺命的谢豺狼,如今软着声音……
“吻我,小怂货。”
谢听澜的唇几乎要贴上去,可就是没有,她在等待,等待猎物自己上钩,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等她为自己彻底沦陷。
叶芮感觉有一团火在体内肆意地燃烧,她一只手覆上谢听澜的后脑上,掌心握住的是她冰凉柔软的发丝,轻轻一压,自己的下巴微微一抬,两双唇便彻底贴上,一点缝隙都没有。
叶芮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悸动,按捺不住地撬开了谢听澜的唇齿,与香舌共舞。那晚的记忆再一次浮现,这一次叶芮掌控主动权,一点点地去探索,一点点地去撩拨,直到谢听澜的身躯软倒在她的身上。
接吻似乎能让谢听澜的身体温暖一些,掌在谢听澜腰际的叶芮不禁在想。
“唔……嗯。”
谢听澜轻轻推开叶芮的肩,低低喘息,低哑着声音道:“你这家伙学得倒是挺快。”
谢听澜浑身都在发烫,指尖不知何故发痒,忍不住紧紧抓住叶芮的衣裳才能止住那莫名的麻痒感。
舌尖都在发麻。
“现在我欢喜了,只是……”
谢听澜倾身上去,唇紧贴着叶芮的耳边道:“又尽是潮意,这可如何是好?”
叶芮的耳朵在发痒,握在谢听澜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惹得怀中人一生嘤咛,像是被弄疼了一样。
“你呢?”
谢听澜说完后还轻笑了两声,好像已经预知到叶芮的脸皮薄。叶芮实在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紧紧抱住谢听澜,把她搂在怀中,即便压得自己手臂伤口疼也不放手。
你这般为她卖命,她真的会以真心相待吗?
她那种人哪有什么真心,她甚至都没有心。
谢听澜有些诧异,本以为叶芮会推开自己然后无奈地白自己一眼,没想到叶芮是这种反应,
“谢听澜,我们之间真的不说喜欢吗?”
叶芮的声音有些低,低得让谢听澜有一种错觉,她感觉叶芮此时不是野马,而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抓在叶芮衣衫上的手又紧了紧,她叹了口气:“我们只谈今朝,好吗?”
叶芮缓缓闭上眼,那一瞬间浑身就像被抽了力气一样,身体就像是踏不到实地上,飘飘荡荡如幽魂。
不好。
一点都不好,谢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