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怎么,舍不得我?”
叶芮问,眉眼不自觉扬起,她也想看看谢听澜被逗弄是何反应。
“自然。”
谢听澜顿了顿,把叶芮的手拉到鼻前,鼻尖轻轻触碰那温热的肌肤:“秋风寒凉,我可不会特意绕路去你的院子。”
叶芮的心跳在此刻仿佛停滞了,这场暧昧如同秋季地上的梧桐叶一般又乱又多,扫之不尽,顺势而来,却不知何时会顺势而去。
让人怅然若失。
“渣女。”
叶芮忍不住骂了谢听澜一句。
只撩不娶,谢渣女!
又听到了这个自己不会的词,谢听澜不怒反笑,好脾气得让叶芮有一种错觉,她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叶芮此时终于抽了手,继续转移话题问道:“那个替死鬼是谁啊?”
其实叶芮也不关心,那些真正的幕后指使不死,总是一日不能心安,那替死鬼是谁反倒没有了意义。
“钟旭。”
谢听澜再一次提起笔,点了点墨,刚才那两个字仿佛只是笔尖的墨那么轻。只见谢听澜在公文上,轻描淡写地写了个‘斩’字,叶芮就像不小心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禁浑身寒颤。
那支狼毫在此刻成了阎王笔,一笔一划都可轻易夺人性命。
“钟旭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吗?”
谢听澜听了后不禁轻笑一声,然后缓缓放下笔:“不过是个爱当墙头草的小人,正好他的位置我要替换掉。”
谢听澜吹了吹公文上的字,然后再缓缓合上:“而且……他在你面前有损我为相之威严,这又如何忍得?”
叶芮先是一愣,而后哈哈笑了出来:“你好幼稚。”
谢听澜见叶芮笑得双颊泛红,红唇不禁微微扬起:“不幼稚,不杀他,我谢豺狼的名声便要扫地了。”
叶芮慢慢地敛起笑意,然后也提起笔,开始练字:“谢听澜,经常会有同僚对你不敬吗?”
谢听澜又拿过另一本公文打开在看,微风沿着窗缝吹来,带着初秋的味道,好像带着些许愁绪。
“不经常,但背靠大世家的傻子总是有的。”
谢听澜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眉心微蹙,随后便坚决地落笔。叶芮也在低头练字,两人各做各的,话语却不停:“钟旭背靠谁?”
“他是中山王的远房亲戚,连鸡肋都算不上。”
叶芮听了后,心中还是困惑,便问:“他们对你不敬,那是因为什么?”
“我的母族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实力不强,而且我是个女人。”
以这样的背景资源能够入朝为相,谢听澜到底付出了什么?难道她的寒毒与此有关?
“还想问什么?”
谢听澜见叶芮一直沉默不语,空气中仿佛藏着很多叶芮没有说的话,谢听澜浅浅地叹了口气。
“我问了,你都会说吗?”
叶芮停下手上的动作,今日她写的是一句词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一定,但你可以试试。”
谢听澜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叶芮发现谢听澜还是很常笑的,但很多时候都是冷笑,皮笑肉不笑那种笑,有一种看透人情冷暖的傲然与凉薄。
“你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叶芮问了后,便见谢听澜嘴角笑意更深,她似乎已经猜到自己会问。
“不外乎与虎谋皮,狼狈为奸罢。”
叶芮听得似懂非懂,谢听澜说话总是这样,云里雾里的,就是不愿意直接点破,耍她一样。
“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叶芮努了努嘴,白了谢听澜一眼,却见谢听澜笑得更欢了,好像捉弄她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
你愉快我不愉快。
“我还以为你很聪明。”
谢听澜放下笔,再一次吹了吹,这才合上公文,她扭头看向叶芮满是怨气的脸,噗嗤笑了笑:“想不明白吗?”
“自然想不明白,你们朝堂这般多丝丝缕缕的关系,我怎知你与哪匹虎谋的皮,又是与谁狼狈为奸。”
谢听澜轻叹一声,支着脑袋看向叶芮,又看了一眼叶芮写的那句词。
“一将功成万骨枯,好句。”
谢听澜垂了垂眸,美眸的疲态更甚了些:“那你想想,我与哪匹虎谋皮才能力排众议坐到现在的位置,又是如何杀了那么多百姓忠臣良将却依旧屹立不倒?”
叶芮一听,全身宛若有电流窜过,一阵发麻,难道这是……!
“好了,该就寝了。”
谢听澜掩嘴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些许泪光,眉目疲态尽露,看起来真的撑不住了。
“好。”
很多未说的话都藏在了秋风落叶里,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秋天虽美,却总有几分惆怅。
尤其听了刚才谢听澜的话,所有刀锋与心酸都藏于谈笑间。伴君如伴虎,与此虎谋皮,无异于成了伥鬼,做尽诱人入局,食人吞骨之事。
她背负的骂名,又有多少分是为了让那只老虎的皮毛始终干净靓丽呢?
回到睡房后谢听澜才褪下那厚重的裘袍,洗漱一番后才同叶芮同榻而眠。两人同盖一被,被子里暖烘烘的,这才把谢听澜身上的寒意融退了些许。
“我这人形暖炉可好用?”
叶芮有些睡不着,明知那人大概是一闭上眼就要睡过去,可她还是忍不住同她说话。
“挺好。”
谢听澜顿了顿,摸索了一番,握住了叶芮的掌心:“再贴近些会更好。”
叶芮并没有这么做,只平静地问道:“你的寒毒解不了吗?”
“不想与我同睡了?”
叶芮哑然失笑,道:“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我只是觉得如此长久下去并非良方。”
“有办法解。”
谢听澜又侧过身子往叶芮的身边挪了挪,仿佛默认了叶芮只要问自己问题,那就可以再靠近一些。
“只是药材尚未找齐。”
叶芮听了后,侧过身子看向谢听澜,她夜视能力极好,能够看到谢听澜微睁着眼,长睫颤动,正在黑暗中看着自己。
叶芮的心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她压住内心的悸动,问:“我在毓山有些时日,你不妨告诉我需要什么药材,说不定我知道。”
“还差一味长生草和一味阎王花。”
叶芮:“……”
她是不是又在耍我?
胡图:【还真不是,这两味药材很是珍贵,如果碰到云游的商人或许还有机会找到。】
叶芮:【想不到药材会取这么中二的名字。】
胡图:【……我劝你谨言慎行,我随后找找图形让你看看。】
叶芮:【行。】
“为何不说话?”
见叶芮沉默,谢听澜抬了抬眼,想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两味药材。”
叶芮有些担忧,云游商人,这在游戏里都很难碰见的角色,在现实世界岂不是更难吗?
“不用想了,只能靠运气。”
谢听澜朝叶芮的怀里钻,把冰凉的身躯塞进叶芮的怀中,闷声道:“叶芮,你可怨我把你拉进局?”
“都已经进来了,想这个做什么,难道我说怨,你会放我离开吗?”
叶芮苦笑,既然她被谢听澜带回来了,虽还不知自己除了暖床还有什么作用,但她认为谢听澜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不会。”
谢听澜斩钉截铁地道,而后又轻笑:“落到我手中,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说不定哪天我就逃了。”
叶芮缓缓闭上眼,准备进入梦乡,今晚好像太长了,若是不睡,明日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银月的基本功功课。
“不许。”
谢听澜低闷的声音传出,似有若无。
“不许你逃。”
**
猎场刺杀一事结了之后,朝堂好像安静了好一会儿,谢听澜空闲时间较多,几乎每日都会在府内,陪着叶芮一同读书写字。
期间,日曦和谢听澜谈过一件事,那就是科举举办在即,女子报名人数屈指可数,这结果谢听澜显然很失望。许多女子都被家族限制,不让她们参加科举,还有些没有家世背景的也被威胁性命,纷纷退出,最终只有五位女子参加科举。
如今她们都在京城内,谢听澜派人保护着。
谢听澜美眸着隐含着愠怒,可她脸上依旧一派平静,端起紫砂茶杯在嘴边轻轻吹拂着。
“大人,那些大家族的小动作不断,还有人重金让她们退赛……”
日曦在一旁报告,叶芮在一旁写字,时不时抬眼看向神色冷淡的谢听澜,低垂的美眸暗藏冷锐,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在她身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的谢听澜,露出了她危险的底色。
“意料中事。”
谢听澜阖上美眸抿了一口洞庭碧螺春,再睁眼时眼底多了杀意,察觉到不对劲的叶芮马上低下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