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她以前想过回避的,但是刚起身要出去谢听澜便压了压她的手,似乎想让自己旁听此事,让自己学习学习。后来日曦每次来汇报,叶芮也就不回避了。


    “此事注定困难重重,人各有志,熬不过这一关,上了那食人的朝堂一样会成为别人俎上鱼肉。”


    谢听澜拉着袖子放下手中茶杯,低声道:“况且,我们这里至少还会有一人会坚持到最后,此一人足矣。”


    “大人,那我去准备接下来的事了。”


    叶芮目送日曦离开,脑子有些恍惚,想到日曦说的‘接下来’的事。既然那些大家族能够对参加科举的人动手,那么就说明他们也会在科举中动手脚,买通考官,控制考题,或直接泄露考题给他们的自己人,这些都是谢听澜必须去预防的。


    “那些人肯定会继续在暗地里操控科举的结果,你打算怎么做?”


    谢听澜觑了叶芮一眼,红唇微弯,扬散了刚才那令人不安的气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将计就计。”


    “你先让那些操控之人自投罗网,暴露罪行?”


    谢听澜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看着叶芮的眼神亮了亮,嘴角笑意更深:“你可知按大燕律例,破坏科举秩序,暗中操控结果,泄题,贿赂,罪行有多重吗?”


    “多重?”


    叶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谢听澜愈发危险的笑意,她忽然感觉到了她眸光之下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狂狷。


    她就像一个用丝线给别人编织噩梦的魔鬼,会把他人的性命留在他们自以为的美梦里。诡谲的朝堂风云中,她便是那只搅动风云的手,拨开云雾,都是尸骨。


    请君入瓮,将计就计,她到底会做什么样的准备呢?


    “诛三族。”


    谢听澜眼前有一份名单,是筹备这次科举所有官员的名单,她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名单的所有名字,寒意逼人。叶芮看着便觉一阵头皮发麻,现在的谢听澜就是个活阎罗,她握着笔,笔尖落到何处,叶芮的心都会跟着滞一下。


    这哪是什么谢豺狼,分明就是谢阎罗。


    -----------------------


    作者有话说:来咯~


    这章也算肥的!哈哈哈哈哈![红心][比心]


    第22章


    叶芮现在有闲时会去北辰坊走走, 李芸会跟着她一同去。


    自上次射箭比赛后,李芸信守赌约成了她的手下,这事也得到了谢听澜的默认。每次叶芮要去北辰坊,身旁若是无人, 李芸便会自觉跟上去。一开始叶芮还有点不习惯, 可李芸只说了一句‘谢府之外虎狼环伺,处处是杀机’之后, 叶芮就巴不得李芸一直跟着了。


    她现在还是怕死的, 李芸的武功又算是上乘,有她保护着自己也算是多一张保命符。


    大概是相处的时间多了, 叶芮与李芸的关系也没有这般剑拔弩张了, 叶芮还会请李芸吃饭, 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收买人心。比起上下属,叶芮更像把李芸当成朋友。


    李芸也从一开始的防备拘谨, 到后来的放松友好, 相处下来她觉得叶芮除了实力差了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李芸李芸!”


    叶芮来到武器铺逛, 看到一把造型精致,剑格上还镶嵌了一颗宝石的长剑,便唤李芸来看。


    “这个如何?”


    接下来银月会教自己剑法,她想来买把趁手的武器,但是她对此了解不多,自然是要李芸的意见的。


    李芸嫌弃地看了一眼,简短评价:“中看不中用。”


    说完,她的目光略有深意地落到叶芮身上,叶芮冷哼一声,作状生气:“你说剑就说剑, 看我干嘛?”


    李芸笑笑不说话,一旁的武器铺老板听李芸这么说也不禁脸色铁青,流了一头的冷汗。老板看她们身上的腰牌便知道她们是谢豺狼的人,招惹不得,依旧好脾气地带她们去看另一把长剑。


    这已经是最后一把了,武器铺里的长剑,这个高冷些的女子总是不满意。


    “不妥,太重,不合适女子使用。”


    李芸还拿起来挥舞了一把,剑风强而凌厉,即便不拿在手上叶芮也知道这把剑有多重了。


    最后还是没有买到合适的长剑,叶芮也只能败兴而归。


    “为何不跟大人说?大人打造一把适合你的,比你在这里瞎挑浪费时间的好。”


    李芸说话时,脸色有些古怪,说不出来是羡慕还是嫉妒,但见叶芮日日跟谢听澜在书房写字,明眼人都知道谢听澜对叶芮的器重。


    要一把量身定做的长剑,定然不是问题。


    “不知如何开口。”


    叶芮满脸为难,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到底还是摸清了谢听澜一些习性。自己若是想要一把长剑,那她肯定会提出一些要求,谁知道这个满腹坏水的女人又想要她做些什么。


    “直接开口便是。”


    李芸顿了顿,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你习武起步已是比他人更迟,纵然你天资过人,也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否则又如何能追上进度?”


    叶芮算是看出来了,李芸就是个小古板,但不得不说她有时候还是会给出一些很中肯的建议。


    她的确不该浪费这些时间。


    她的第三个主线任务到现在都还没完成,做个三等护卫就这么难吗?不就是要打败银月亲自挑选的三等护卫才有资格当上吗?


    好吧,她的确连一个三等护卫都打不过,谢府的护卫全都是银月亲手教出来的,基本功也好,各类武学也好,都十分扎实。


    “好,听你的,我们这就回去了。”


    “嗯。”


    叶芮在回去的路上还是给李芸买了个鸡腿吃,算是感谢她陪自己在北辰坊晃荡了一天。


    近几日,整个京城的巡逻兵多了许多,戒备森严,城防如铁,哨卒森列,如同进入了什么特殊时期。科举将近,举子们都在京城备考,这些人都很可能是国家未来的肱骨栋梁,皇帝格外的重视。


    也因为科举将近,市集多了外来的商人和百姓凑热闹,当然坊间也不乏开盘赌博的,都在赌哪个举子能高中。叶芮也去看过,还看到了五个女子的名字,然而却无一人赌她们能高中。因为不被看好,所以她们的赔率也很高。


    当时叶芮也不知道哪来的不甘,押了三十两银子赌一个叫庄玲珑的女子会高中。她还记得当时周围人的讥笑和嘲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但叶芮不在意。


    她就是赌一口气。


    为何女子能高中这件事仿佛成了天方夜谭般的笑话?叶芮不服,不甘,谁说女子不如男,如今朝中那人人惧怕,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谢豺狼不就是个女子吗?


    一群迂腐的蠢货。


    可押了三十两之后,叶芮也实在是心痛,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去北辰坊逛,来买武器的预算也不高。不过算算,还有三日,日曦便会送上五株火雀草的报酬,到时候她又有钱可以挥霍了。


    回到谢府后,叶芮先是跟大家吃了顿午膳,随后便很自觉地去了书房。不过还是有一件事甚是奇怪,那便是幻镜经常都不在,不知道执行什么秘密的任务,有时候叶芮见到她会在午夜悄悄回来,满脸的肃杀气息。


    那个时候的幻镜与平日嬉皮笑脸的幻镜完全是两个人,叶芮不敢问更不敢招惹。


    在书房,谢听澜还未来,叶芮研磨后便拿起谢听澜给她的书在读。这是一本大燕历史,很多字自己都已经认得,有看不懂的她会问谢听澜。


    这本书里叙事很中立,但是叶芮还是整理出来一些信息。比如开国皇帝陇帝在青州起义,率领起义军一步步把残暴无能的前朝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夺得天下,三十年治下百物复苏,四海升平。


    再比如前两任皇帝沉迷长生术,女色,穷兵黩武,耗空国库。加上朝臣贵族间联姻猖獗,结党营私,朝堂早已形成了几股难以撼动的势力。当然,书上自然不会写得这般露骨尖锐,这是叶芮品出来的,看似中立,实则批评颇多。


    叶芮是明白谢听澜让自己看这本书的用意的,现在朝堂的局势与前两任皇帝留下来的烂摊子有着很大的关系。贵族,世家和王爵的势力之所以如此根深蒂固,也正因为前两任皇帝的放任无能。


    他们这些势力一旦联合起来坐大,不止威胁皇权,还会官官相卫,贪污腐败,国之将亡,都与这些蠹政之臣脱不了关系。人的权力越大,势力越大,贪性越如瘟疫般蔓延,如此局势,皇位上的那位又如何能心安?


    不多时,谢听澜来了,她一身干净的墨绿色交领长裙裹挟着秋风而来,捎来了梧桐的清香,宽袖之下宛若藏了无尽秋色。


    她觑了叶芮一眼,她正认真看书,那本黄皮书已快揭到了最后一页。落座后,谢听澜取过公文,提起狼毫,笔尖很快沾染了墨香,她问道:“如何,可有何感悟?”


    “又非武功秘籍,能有什么感悟?”


    叶芮反唇相讥,见谢听澜点墨的手顿了顿,她哈哈笑了声:“知道被人捉弄的滋味了吧?”


    谢听澜听罢放下笔,伸手过去,叶芮不闪也不躲,像是断定她绝不会伤她。谢听澜微凉的手落到叶芮的脸上,轻轻捏了捏,低声斥道:“可知上一次这般与我说话的人,脑袋都掉到哪个坑里了吗?”


    “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捉弄你一次怎么了?”


    叶芮自然是不惧的,言语间算不上不敬,反倒是与亲近之人调侃嬉笑般亲昵。谢听澜没有发怒,眼底反而染上些许悦色:“你这人,真如一匹野马。”


    “野性难驯。”


    叶芮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笑道:“反正你是驯不了的。”


    她骨有傲气,且也有自主想法,即便知道这个世界阶级观念深重,可她怎么都不愿意屈服的。


    “那何人能驯得了?”


    谢听澜语气冷了几分,笑意也敛了去,再一次提起狼毫,没有看叶芮一眼。叶芮感觉到了谢听澜的不喜,当下想了想,道:“无人能驯得了,我便是我,不是谁的物什。”


    谢听澜听罢,脸色缓和几分,随后便开始批阅公文。叶芮放下书本,开始练字,开口道:“我已阅完,那位把你推上丞相之位,想必因为你的家族式微,无法威胁他的皇权,再利用你瓦解朝上的世家王爵势力,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是么?”


    谢听澜落笔在写些什么,随即笑道:“你很聪明。”


    语气间,叶芮能听见谢听澜满意的意味,只听谢听澜续道:“有时靠你自己去探索思考,能够挖掘到更多有趣的事。”


    “为何那位会选中你?”


    叶芮好奇,手上的笔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谢听澜的侧脸上,若非眉眼太冷,那绝对称得上风姿绰约,如今若要叶芮去形容,那定是冷艳绝伦。


    “你应该问,我如何让那位只能选我。”


    谢听澜的语气带着孤傲和自信,话语转一转,便是把局势都倒过来看了。


    此时叶芮忽然想到一句话:谁是狼谁是羊,尚是未知之数。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谢听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日后再告诉你。”


    叶芮:“……”


    坏女人,居然又吊我胃口!这绝对是报复!绝对是!


    叶芮不理她,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正事:“我……我想要一个东西,可以吗?”


    “何物?”


    谢听澜放下狼毫,用手轻轻扇了扇公文上的字迹,飘来阵阵清淡的墨香。


    “长剑。”


    叶芮顿了顿,解释道:“我与李芸去寻了许久,都找不到趁手的。”


    本以为谢听澜又会对自己扬起坏笑,可是没有,她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叶芮狐疑,这么顺利?


    “但是……”


    叶芮提起的心坠了下来,心想:果然有条件!


    “你得陪我去日照寺祈福。”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