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上一边去吧！”赵回轩乐得合不拢嘴，“想谈校园恋爱，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张好看的脸，咱们仨里边要真有人脱单，那也该是我！”


    甘棠再次手起刀落：“放心吧你也不会。”


    “切，”赵回轩不以为然，“说得好像你能预知未来一样。”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呢，”甘棠一脸神秘地笑笑，“我还知道，你在大二下学期，有一门课会挂。”


    “呸呸呸！”赵回轩差点儿上手捂他的嘴，“这大学生活都还没开头呢，你别在这儿乌鸦嘴！”


    军训结束，正式开始上课，真正的大学生活才算拉开帷幕。


    “不是，怎么大学还要上课啊？”甘棠点开群里的课表，一周五天从早到晚，一眼看过去满满当当。


    “你猜大学里为什么有个‘学’字？”狗哥在旁边嗤笑一声。


    甘棠原以为这下终于能和俞嘉树从早到晚黏在一起了，没想到忘了大学还要上课这一茬，两人的课表跟故意似地，不仅课多，还有一大部分时间重合，想互相陪对方上课，都得琢磨一阵。


    他算来算去，一周也就只有两节课的机会，能和俞嘉树待在一起。


    好在甘棠参加的另外两个社团都不太正经，不会经常开会办活动，不然留给他们的时间又要砍去一部分。


    他吃苦吃不动，认命倒认得快，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逐渐适应了新生活。


    半个月转眼过去，眼见国庆假期就要到了，想回家的、计划去旅游的都开始摩拳擦掌。


    甘棠对假期没什么想法，他没有那么想家，也懒得跑太远去旅游，俞嘉树本来就以他为主，更没什么想法了。


    放假前一天两人一起和俞阿姨通了电话，确保家里一切如常，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志愿者协会的群里弹出新消息，说是假期里组织了一场敬老院慰问活动。


    甘棠点开大致浏览一遍，觉得还挺有意思，又正好没什么地方可去，问了俞嘉树的意见，就把两个人的名字都报上去了。


    -


    国庆假期第五天，甘棠难得收获一个早起但不痛苦的早晨，跟俞嘉树一起按要求到指定地点坐车。


    “我还以为国庆假期的活动不会有太多人呢。”甘棠小声说，“原来报名的有这么多人。”


    上车点停着一辆大巴车，已经有二三十人在等着了。


    他拉着俞嘉树上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陆陆续续到齐，大巴车准时出发。


    甘棠看看窗外，转过头来跟俞嘉树说话：“这志愿者协会进了快一个月了，终于当上志愿者了。”


    “你很高兴吗？”俞嘉树问。


    “高兴啊，我们要去做好人好事了哎！”甘棠兴致盎然，“其实我小学的时候学校就组织去过一次敬老院，不过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说是义务劳动，其实就是给老人唱唱歌说说话，不知道这次要做什么。”


    “这次可能要真的劳动，”俞嘉树说，“打扫卫生之类的。”


    “唔……打扫卫生倒也还好，不过我觉得可能主要还是陪老人说说话活动活动什么的。”甘棠摸摸下巴。


    敬老院离得不远，他们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车后跟着负责人走进去，外面有一小块草坪，几个坐轮椅的老人正在护工的陪伴下晒太阳。


    “同学们！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爷爷奶奶们做些娱乐活动，”负责人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家可以陪他们做简单的手工、读报、聊天，或者推他们到院子里散步。一定要注意安全，对老人保持耐心和尊重。好了，大家自由活动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竟然不给安排任务吗？”甘棠大为震惊，“那要是跟着过来一趟啥也不干，不也蹭到学分了吗？”


    “活动定在假期，本来就是为了筛选真心愿意服务的同学。”俞嘉树说，“自由活动，也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去服务老人。”


    “有道理哦，”甘棠醍醐灌顶，“那我们去哪儿？”


    俞嘉树：“看你。”


    甘棠环顾四周：“好像大部分人都在一楼哎，我们要不去二楼活动区看看？”


    “嗯。”


    活动区宽敞明亮，摆了些简单的健身器材和几张阅览桌。几个老奶奶在学画画，几个老爷爷在打牌，两个身体还比较硬朗的，乒乓球打得有来有回。


    “真悠闲啊，”甘棠乐道，他戳了戳身旁的俞嘉树，“这么看，以后咱们老了也住敬老院里来，有力气就喝喝茶打打牌，没力气就躺在轮椅上晒太阳，也挺不错。”


    俞嘉树应道：“好。”


    老人们各忙各的，乍一看好像也没什么用得着他们的地方，甘棠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尴尬。


    他巡视周遭，目光锁定一个独自坐在窗边的老头。


    那老头身穿中山装，衣着整洁，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慢悠悠地摆弄着一副棋盘，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甘棠眼睛一亮，登时找到了用武之地。


    他匆忙拉着俞嘉树走过去：“爷爷您好，我们是今天来的志愿者，看您一个人在这儿下棋，我们来陪您怎么样？”


    老头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啊，小伙子会下围棋？”


    “嘿嘿……围棋不太会，”甘棠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会下五子棋！”


    老头被他这句话逗乐了，从容地把棋盘上棋子收进棋盒：“来，坐。”


    甘棠兴致勃勃地坐下，俞嘉树没动，安静地站在一旁。


    老头将黑子棋盒放到甘棠面前，“看你年轻，让你先手。”


    “那我就不客气啦。”甘棠笑起来，捏了颗棋子，放在棋盘中间。


    老头不急不缓，跟着将白子下在旁边。


    五子棋想来算是年轻人的东西，老人家或许围棋技艺高超，但五子棋也未必下得过他。


    棋局刚开不久，甘棠就开始琢磨自己要是赢了，是不是不够尊老。


    啪嗒。


    白子又落下一颗。


    甘棠斗志昂扬地捏起黑子，正眼观六路寻找合适的位置，然而稍一定睛，他忽然愣住了，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趁他不备连起两路三子，来不及堵了。


    “不是这……哎？”甘棠不可置信。


    老头笑眯眯的，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甘棠下意识看向俞嘉树。


    俞嘉树没说话，似乎也没看出来。


    最简单的五子棋都被忽悠了一圈，甘棠倍感丢人，泄气地将黑子丢回棋盒：“这也输得太快了……”


    老头笑笑：“这就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么样啊……结局已经很明显了……”甘棠蔫蔫地说。


    “那可未必。”老头又抿了口茶，“你再仔细瞧瞧呢。”


    一听这话甘棠登时打起清神，盯着棋盘一行行一列列观察了个遍，愣是没找到逆风翻盘的可能。


    他酝酿半晌，虚心求教：“爷爷，恕我眼拙，实在是找不到您说的‘未必’。”


    老头没回答，朝他扬扬下巴：“你先接着下。”


    甘棠半信半疑，索性继续落子，将两路三子其中一路堵住：“现在呢？”


    老头按部就班将另一路的第四子落下：“继续。”


    甘棠依旧没看懂，随便走了一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哈哈，”老头笑着落下第五子，“哪有什么‘未必’，你输定啦！”


    甘棠：“……”


    “年轻人呐，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老头摸着下巴上的白胡茬，不紧不慢地收棋子。


    甘棠默默转头看向俞嘉树，小声嘟囔：“这叫什么，常年忽悠人，总会被忽悠。”


    俞嘉树轻笑一下。


    老头也看着他：“小伙子，你也来一局？”


    “好。”俞嘉树温声答应。


    甘棠立马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加油俞嘉树，你可得帮我赢回来！”


    老头乐呵呵地笑了几声：“想赢我，你们都还嫩着呢你也用黑子？”


    “嗯。”俞嘉树抬手下出第一步棋。


    老头几乎没停顿，跟着下出第二步。


    “哎，爷爷，您多大年纪了呀？”甘棠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


    “你猜猜？”老头瞥他一眼。


    “唔”甘棠故作认真地想了片刻，试探道，“六十多？”


    “哈哈哈哈！”老头大笑一声，朝他比了个手势，“爷爷我马上就八十了。”


    “嚯哇”甘棠震惊，“完全看不出来！您看着好年轻啊！怎么做到的？！”


    老头被他这夸张的几声逗得咧嘴：“没啥秘诀，就是放平心态，笑口常开跟我一屋的那个老头，去年还好好的，就因为老是愁这个愁那个，今年过完年人就不行了，比我还小好几岁呐！”


    甘棠不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


    他福至心灵，忽然开口：“爷爷，您活了这么久，肯定对人生很有看法吧？”


    老头一眼看穿：“怎么？你有什么问题想问？”


    甘棠也不打顿，直接问出了口：“您觉得要是人能重生的话，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重生？”老头翘起眉毛看了看他，“那你可得看是怎么个重生法了，要是啥都不记得从头再来一遍，那跟不重生也没区别，要是记得但重来一回啥都没变那也没意思……”


    他说着，眼疾手快落下一子，挡住了俞嘉树连成四子的那路棋。


    “真算是好事的，就是什么都记得，还能去尝试上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儿。”他缓缓道，“不过想再多都是瞎想，你们年轻人，就爱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甘棠笑了笑：“也未必是不着边际嘛，说不定哪天真重生了呢。”


    俞嘉树侧目看了他一眼。


    “嘿，”老头也笑了，“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电视剧看没看多不知道，”甘棠说，“但爷爷您好像要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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