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穆穆良朝
    第28章 要宽敞,明亮。要有太阳


    闻桥在程嘉明的床上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睡得太好了,连多余的梦都没有做一个,要不是肚子叽里咕噜叫个不停,闻桥觉得自己在床上翻个身再闭上眼,他还能再睡八个钟头不带喘的。


    啊……


    程嘉明的床好像是有什么魔力,只要躺在这一张床上,闻桥就百毒不侵、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他的身体。


    闻桥感觉到满足。


    一种热烈的饱满的满足。


    满足到他想打嗝或者打滚。


    闻桥选择打滚。


    空调几乎无声,闻桥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打了三个大滚。


    然后滚下床去。


    从地板上重新爬起上床,闻桥踢了两下脚,把落到地板的被子重新卷到腿下面,伸手,摸到睡觉前被程嘉明收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可怜的床主人还在勤勤恳恳上班,可怜的。


    而闻桥得跟可怜的程嘉明说一声,他睡醒了。


    手机一开,沉淀了一天的信息叮铃咚隆地就跳了个满屏。来回扒拉了几下,闻桥挑出来几个人先回复了。


    第一个的当然是程嘉明。


    闻桥先把程嘉明置了个顶,然后点开对话框。


    嗯……程嘉明抠搜地只给他发了四条信息,两条是上午发的,两天条是下午一点的时候发的。都是问闻桥好一点了没有,然后交代闻桥醒了就下楼先吃粥垫一垫胃,别的什么都没有。


    闻桥撇嘴,打字回复:


    【刚刚醒】


    【已痊愈】


    【就是饿】


    【想吃火锅】


    闻桥等了半分钟,程嘉明没有回复,这才遗憾地切掉对话框,换到店长。


    店长是痛心疾首的。


    【你是怎么回事小闻同志,前几天我就问你,是不是人不舒服,一天天这小脸煞白的,你非说没事,现在大早上把自己造到医院里】


    【在哪个医院?】


    【打你电话没接,通知你一下,给你调了两天休息,明天你也别来了】


    闻桥连着发了三个老板发财的表情过去,然后回复:


    【已经没大事了,谢谢店长】


    【假期收下了,感恩的心,好人一生平安】


    接着闻桥又回复了几条同事的关心信息,最后往上滑了两下,点开傅延的。


    傅延也是今天早上发过来的信息,问他酒醒了吗?


    闻桥规规矩矩回:


    【酒醒了,谢谢傅导关心。】


    又想起来程嘉明提点的,说该要请他吃饭的事情,闻桥删删写写半天,发过去一句:


    【傅导,能够成功获得演出的机会全靠您,我百分百真心想要好好谢谢您。您不忙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想请您吃个便饭。】


    这话发过去不到十秒钟,闻桥手机就响起来电话铃。是傅延回过来的电话,闻桥接了。


    电话里傅延也没说什么,就是问闻桥人怎样了之类,闻桥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凌晨进了急诊,只是说很好,然后反复说谢谢。


    傅延讲:“不用那么见外,后续项目上有事你发我消息或者打我电话。”


    闻桥说好的。


    “合同上的事情我让公司法务替你再过一遍。”傅延讲:“还有,闻桥,你昨晚说你是单身?”


    闻桥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跨度这么大,他卡了一下,说:“呃,怎么?”


    “你最好是”傅延顿住,他说:“这个话题下次见面再聊吧。”然后傅延就挂断了电话。


    闻桥:“……”莫名其妙的就。


    傅延的电话刚挂断不到十秒,程嘉明的电话又进来了,闻桥咳了一声,接通,说喂,程嘉明。


    “打你两次电话都在通话中。”程嘉明笑着问:“醒了之后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我吗?”


    程嘉明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混在温柔的声线里,像是一只煮透了的……咸蛋黄肉粽。


    靠。闻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饿昏头了,不然怎么听着程嘉明的声音他都能想到吃的,不仅是想到吃的,他嘴巴里还真实地开始分泌起来了唾液了。


    “……怕你还在上课呢程老师。”闻桥说:“直接打你电话影响多不好。”


    程嘉明就讲:“稍等,发你一张课表,查收一下。”


    闻桥的手机上瞬间跳出信息,程嘉明真的把他那课表给他发了过来。


    不是,


    一分钟前傅延问他了句什么来着?什么单身不单身闻桥就十分想要重新回答了。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闻桥又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他说:“行,收到了,我抽空给它背下来。”


    程嘉明讲:“嗯,背下来,然后空了就给我打电话。”


    空了就打?闻桥讲:“那我一个月电话费不得吓死人。”


    程嘉明就说:“电话费归我,好吗?”


    闻桥轻轻哼哼了两声,说:“不好。”这哪能。


    在床上翻了个身,闻桥抱着程嘉明的枕头问:“哎程嘉明,你今天休息过没有啊?”


    程嘉明回休息过了。


    “休息了多久?”闻桥不接受糊弄。


    电话那头的程嘉明轻笑了声,讲,这倒没数时间。


    闻桥于是确定程嘉明只休息了一会儿或者压根就没有休息,闻桥抓着枕头问:“那……你今天几点能回家?”


    程嘉明说大概五点。


    闻桥讲:“行。那等你回来,你今晚就早点睡觉我陪你睡。”


    程嘉明低声重复:“你陪我……?”


    闻桥说是啊。


    闻桥告诉程嘉明,店长超大方,又给了他一天假,所以:“我可以陪你超久。”


    起码可以从今天下午的五点钟,陪到明天下午的五点钟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闻桥和程嘉明搞在一起将近半年,好像是从来没有相处过那么久的时间。


    以前从来不觉得他们两个匆促的见面然后再匆促地分开有什么不妥,但闻桥现在就是挺想和程嘉明多呆一会儿的。


    是他需要,是他想,花时间去和程嘉明呆在一起。


    挂断和程嘉明的电话之后,闻桥起身冲澡,然后下楼吃粥。


    程嘉明家的厨房打理得整洁干净,但并不缺少烟火气,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碗柜旁还摆着两套专门给小孩儿准备的餐具。


    闻桥低头研究了一下那个卡通长鼻象的训练筷,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很有意思。


    闷在电饭锅的白粥浓薄适宜,散着直白的、清晰的米香。闻桥盛了一碗,拿勺子吃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只觉得通体舒畅,太舒服了。


    虽然饿到能把一锅粥都干完,但闻桥还是决定要做一个听医生以及程嘉明话的病人,他喝了两碗就收手了。


    洗干净了又收拢了碗筷后,闻桥伸着懒腰在铺满日光的客厅走了两圈。


    原木色的家具在日光下显得棱角都是柔软的,再加上沙发上的抱枕和空气里浅淡飘浮的米粥香气这特么简直和闻桥以前想象过的“家”一模一样。


    闻桥当然想象过他未来的家想象过它会是什么模样。


    要宽敞,要明亮,要在晴天的时候能照到很多很多的太阳。


    要有阳台,要能养花,要有个宽敞的地方能摆得下他那些不值钱的破玩具和旧书。


    但这些其实都是很宽泛的想象。


    没有具体的城市,没有具体的几栋几楼,一整个属于他的房子里好像也都不会出现沙发和床,更不会有什么和生活有关的锅碗瓢盆那种有关于“家”的想象更像是一种幼稚又无聊的报复把戏,能起的作用也无非不过是劝告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他的未来一定、一定、一定会比眼下更好。


    伸着懒腰在客厅绕过两圈,闻桥推开阳台的移门,走到了屋子外。


    屋外是热的。


    三十五度的天气,午后有燥热蝉鸣和风。


    从阳台往外眺望,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上飘着几艘看不清形状的船,再远处是高低不一的、层叠的楼房,再再远处是浓淡不一的、起伏的山。


    闻桥下巴抵在手臂趴在栏杆上,被热风吹得又一次开始犯困。


    闻桥没回房间,他躺在沙发上,脸上盖了一本小朋友的故事书,就这么潦潦草草地又睡着了。


    程嘉明说是五点钟回来,其实到家也就四点刚过半,挂断和阿姨的电话,程嘉明换鞋进门。


    玄关亮起感应灯,他放下车钥匙,刚往里走两步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绿皮霸王龙封面的故事书盖住了人的上半张脸,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在浓绿色的书册映衬下更显出一种纯然清晰的白。


    程嘉明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闻桥搭在腹部的手指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一样,他手指一抖,猛地抬起了头。


    绿皮恐龙故事书从他的上半张脸滑落到了下半张脸,最后啪嗒一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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