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式问
    聚会上,大家都喝酒他不喝太显眼了,如果一直以来,他不碰酒还能理解,偏偏每次聚会上,他喝的不少。


    坐在沙发上,季徽看着服务员过来为他倒酒,但走到一半时,服务员好像被什么绊倒,脚下错乱,身子前倾,捧着一托盘的酒水,焦急地朝季徽叫道:“小心,快躲开!”


    季徽坐在那儿,很快反应过来,但身前是服务员,左边是沙发把手,右边是闻则络,眼看服务员手上的酒水倾倒过来,他躲闪不了,随着酒杯砸在地面破碎的清脆声音,季徽的衣领和胸膛的衣服都被酒水浇透了。


    闯了那么大祸,服务员赶紧抽纸巾,给季徽擦拭:“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你没事吧。”


    季徽皱起眉头,被酒水浇透后,身上的衣服变得湿凉黏糊,还有来自陌生人的触碰,那双手隔着一层衣服四处游动着,季徽难受极了。


    “够了。”


    他伸手阻拦服务员的动作。


    谁知,季徽的喝止令服务员立在原地,惊慌十分,季徽抽出纸巾擦拭西装外套下的衬衫。


    注意到这边动静,闻则络停下和殷奉傅承越的交谈,转头看见季徽一脸难受地折腾着自己。


    闻则络:“别擦了,上衣湿透了。”


    酒水渗透到胸膛的皮肤,再擦拭下去也没有用,季徽放下纸巾。


    他看向傅承越:“傅少,麻烦你叫人带我去换衣服。”


    话落,闻则络眼底生出几分兴趣盎然,朝任嘲讽地看向季徽,殷奉面无表情,其他人神情各异,显然知晓傅承越对季徽的厌恶。


    但傅承越还未开口,刚刚把酒水倒在季徽身上的服务员歉意开口:“我知道换衣间在哪儿,我带您去吧,把您的衣服弄脏了,不知道这套衣服多少钱,我会赔的。”


    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季徽身体一顿,总觉得有些熟悉,他抬眸望去,当看见那张清秀白净,楚楚可怜如小白花的脸时,神色冷下来。


    但包厢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见客人看向自己,服务员更加愧疚地低着头。


    季徽没有说话,一人站起来呵斥服务员:“你拿什么赔,知道季哥这套衣服多少钱吗,你在这儿干十年都买不起。”


    服务员快急哭了,泪水浮上眼眶,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将他的腰掐的细细的,越发的我见犹怜。


    警告地扫了那出声的人一眼,季徽对服务员道:“没你的事,你走吧。”


    季徽神情淡淡,语气冷冷,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可他这堪称宽容大量的表现,让包厢一群男男女女惊愕。


    这还是那位锱铢必较,步步紧逼的季小少爷嘛!


    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季徽不开口狠狠骂服务员一顿,是不会放对方走的。


    傅承越冷冷看着,闻则络唇边笑意不变,朝任则在想,对方想要耍什么花招,为了讨好傅承越,开始装善良了?


    服务员听到季徽的话后,失神地愣在原地:“是我的错,我应该承担责任,您把衣服换下来后,我会赔的。”


    对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季徽越发的不耐烦。


    前世他虽然咎由自取,但自身一大半悲剧都和对方有关海市豪门苏家丢失多年的真少爷苏时愿。


    如今看见对方,如果不是顾忌着他次次和苏时愿作对都没有好下场,季徽早就让人把对方赶出去了。


    季徽语气厌烦,冷声:“出去!”


    季小少爷发怒从来都是暴烈如火,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如今却控制着脾气让人滚出去,其他人很是意外。


    也有不长眼的人开口:“这多大点事啊,季少大人有大量,何必和一个服务员计较,瞧瞧人家都快被你吓哭了。”


    听到有人在火上浇油,季徽抬头望去,对方一头红发,左耳打了六个耳钉,说话时下唇的银环不停抖动,但季徽脑海里没有这一号人,说明对方的家世并不出挑。


    重生后季徽忍受殷奉四人,是因为不够强大,得罪不起他们,忍苏时愿是尝过和对方作对的后果,至于其他人……


    季徽唇角微挑,对红发男冷笑:“眼睛瞎了就滚出去别碍人眼。”


    豁!


    季小少爷骂人,其他人不觉得意外,相反,他们觉得这才对味了。


    还有人悄声:“看别人针锋相对没意思,只会阴阳怪气的,季小少爷一言不合就开骂开干,我站在旁边看着就爽。”


    在众人面前,被自己看不起的季徽骂,红发男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他梗着脖子气恼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一个大少爷,身上那套衣服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一个服务员为难。”


    季徽起身。


    出乎意料的动作,令闻则络挑了挑眉,朝任则在一旁抱着双臂,两人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殷奉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半垂眼帘,好似对眼前闹剧并不感兴趣。


    季徽抬腿,一步一步朝着红发男走近,在众人不解,或看好戏或紧张的目光下,他在红发男身前不远处停下。


    “你说得对。”季徽开口。


    他掀起眼皮,淡淡道:“我不该为难他。”


    红发男先是神色一怔,没有想到季徽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见他微转眼眸看向别的地方,以为季徽不敢和自己起冲突,迎着傅少等人的目光和其他人的注视,红发男心中一片激动。


    看,季徽失去傅少的保护后,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嚣张了!


    他不能轻易放过季徽,得好好再教训教训对方。


    红发男立在原地,神情愈发激动,脑海里畅想着自己踩下季徽后,得到傅少另眼相看的场景。


    忽然,一股冰凉从头上流下脖颈。


    季徽收回手臂,把酒杯放到一边的空桌上,看着对面顶着满头香槟的红发男,他半掀眼皮,语气含着嘲讽:“我不为难他为难你,满意了吗?”


    顶着满头酒水,红发男抬首,死死地瞪着神色如常,宛若无事发生的季徽,咬牙切齿:“季徽!”


    季徽根本不怕他。


    忽略红发男的愤怒,季徽转头对傅承越道:“傅少,请你派人带我去换衣服。”


    身上的湿凉让季徽非常不舒服。


    盯着眼前的人,红发男抬手想要教训对方,忽的身体一僵,傅承越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叫来一位服务员,傅承越:“带他去换衣服。”


    跟着服务员离开包厢,季徽特意与红发男擦身而过,看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收回目光,季徽一边走一边冷笑,某些人觉得他招惹傅承越厌恶后,就开始失势,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辱他了。


    事实上大家都是体面人,没过一两个月,真正确定傅承越讨厌他,谁也不会率先动手,更不会有人蠢到在傅家为小儿子举行的成年礼上搞事。


    红发男急于融入圈子,想向傅承越表明衷心,所以不顾场合为难他。


    但谁敢破坏今天的成年礼,傅承越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见季徽走后,闻少殷少傅少三人继续交谈,红发男不敢迁怒傅少,去找刚刚一起玩牌的朝任。


    “朝少,你刚才看着的,我是出于一片好心觉得服务员可怜,劝季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过服务员,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下不来台。”


    红发男进行言语加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季徽身上,认准朝任讨厌对方,会偏帮自己。


    谁知,向来厌恶季徽的朝任,收回落在包厢门的目光,侧眸扫了他一眼:“你多什么嘴,和他吵架显得你。”


    说完,朝任也不打牌,往闻则络三人走去,留下红发男愣在原地。


    而苏时愿,从头到尾,傅承越四人的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低着头被人带下去。


    第7章 季哥


    进了更衣室,服务员把衣服送进来后,季徽就让对方离开了。


    季徽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苏时愿。


    前世对方在回归苏家不久后,被苏家送进亚克兰大学,季徽是在学校里认识对方的,这辈子,他们提前有了交集。


    季徽闭了闭眼,本想着趁对方出现前,赚够钱离开亚克兰,但冥冥中好像自有安排,知道他要逃避,然后安排他和苏时愿提前相遇。


    季徽回忆起前世,他和苏时愿产生纠葛的源头在傅承越。


    当时大一开学不久,季徽进入亚克兰,一天放学落单时,被一群人围着欺负,季徽一对十几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是傅承越刚好经过救下他,送他去医务室,帮他惩罚那群欺负他的人。


    伤势痊愈后,季徽开始打听傅承越的行踪,跟在对方身后跑,每天殷勤问候送礼物送饭,仔细一听好俗套的情节,被救下的人对施救者芳心暗许,想要以身相许,但季徽对傅承越不是那种情感。


    季徽慕强,羡慕傅承越不用费一点力气,不用说一句话,只需要站在那儿,淡淡地扫一眼霸凌他的人,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季徽很现实,见识到傅承越的实力,了解到傅家的背景后,他决定要当傅承越的好兄弟好朋友,但苏时愿的到来,打破了季徽所畅想的美好未来。


    一直以来对他爱搭不理的傅承越,无意间救了几次苏时愿后,竟然松动了自身的冰冷。


    季徽不甘,他跟在傅承越身边那么久,都得不到对方另眼相待,凭什么,苏时愿什么都没做,只会闯祸,却能得到傅承越的看重。


    名为嫉妒的种子在心中发芽开花,季徽开始为难苏时愿,派人警告对方离傅承越远一些,但苏时愿总有逢凶化吉的本事,并且在季徽每一次为难他后,都能让季徽自食恶果。


    随着多次出师不利,季徽是见好就收的人,既然当不了傅承越头号小弟,当二号小弟也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季徽好像被控制了一样,对苏时愿下手越发狠毒。


    季徽虽然脾气坏,但绝对不会那样对付一个人,他是季父季母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父母是一路打拼上来的商人,他脑子转的比谁都快,也不是死心眼的人,一开始跟着傅承越,就是想要借对方的势,让季家更上一层楼。


    只要傅承越允许他借用傅家的势力做事,对谁好关他什么事。


    季徽准备收手不再对付苏时愿,虽然不喜欢对方,但傅承越对他另眼相看,季徽决定和苏时愿搞好关系,但有股力量控制他,让他每次碰见苏时愿都会丧失理智,变得不像自己。


    等到季徽能够反抗这股力量时,他已经彻底得罪苏家和傅承越三人,然后什么都没捞到,就被赶出亚克兰和海市。


    换完衣服后,季徽把脏了的正装放进收纳柜,宴会结束后,酒店会派专门的人处理这些衣服。


    走出更衣室,季徽不打算回包厢,准备去其他地方换气,经过走廊男厕时,他听到里面传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季徽停下脚步。


    红发男站在镜子前,身上也换了一套新衣服,他一边打电话一边骂:“季徽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少爷了,要不是傅少带着他进这个圈子,就凭他爸妈,两个挖煤的乡下人,还能和我们坐在一块儿。”


    “气死老子了,他竟然敢把酒倒在老子头上,今天是傅少弟弟的成年礼,老子不好闹的太难看,等过了今晚,看老子不弄死他。”


    对面的人让红发男大人有大量别生气,接着给他出主意,怎么教训季徽。


    红发男不断应和着,但刚才在包厢喝太多酒,他有些尿急,挂断电话后去隔间上厕所。


    解开皮带,拉下裤子,红发男开始释放,尿完后,他穿好裤子,转身转动把手时,发现厕所门纹丝不动。


    红发男脸色难看,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他不停地转动着把手:“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试了好几遍,红发男仍打不开门,从裤兜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找人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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