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观战的加茂宪纪闻言流露出丝动容。


    这就是他血液颜色不对的原因么？难怪他不愿意说……这种并非术式自带而是外力强加的毒，宿主自身也要承受相应的痛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东堂葵也沉默了瞬，没对他的话作出什么评价。


    “现在我的术式你也看到了，这场切磋可以到此为止了么，前辈？”五条彻轻声问道。


    加茂宪纪看不下去了，这种因为家族的期许而被迫背负良多的情况他分外感同身受，隐隐有种他们都在逼迫五条彻，还戳人心窝子的愧疚感。


    他走上前来协调：“停手吧东堂，五条这样的特殊情况，你和他战斗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东堂葵只是想要享受和强者战斗的快感，五条彻确实不是合适的人选。毕竟东堂的战斗方式以肉搏为主，和五条彻使用术式战斗定会沾到毒血，打起来束手束脚的，想必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东堂葵深深看了五条彻眼，收敛起浑身的咒力：“行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种类型……确实和他合不来。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留下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加茂宪纪转向五条彻：“还好吗？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五条彻垂下眼眸：“不必了，只是点小伤。”


    他对这些“同学”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需要多收集些情报才是……


    作者有话说：


    彻：长大了也还是挺好骗的


    注1：改编自原作台词


    第84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就创造


    收集情报对五条彻来说没什么难度, 短短几天他就摸清了这些“同学”各自的关系和背景。京都校的咒术师们到底还是学生，或许稍微有点小心机，但不多, 尤其在他正式办完入学手续之后, 更是对同伴毫无防备。


    不过彻也不打算利用他们的信任做什么不好的事，充其量也只是寻求些“小小”的帮助和便利罢了。


    “你说对吧，机械丸同学？”


    五条彻单手托腮, 笑吟吟地看着身侧僵硬的咒骸。


    这位在所有人第印象中都是温柔礼貌的同期，看在此刻的机械丸眼中犹如洪水猛兽，哪怕他的本体并不在此处, 依然冒了身冷汗。


    “大家那样信任着你，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身边的同伴竟会把自己的情报出卖给敌人吧？”


    他们坐在树林边的长椅上, 好像只是在进行场普通的闲聊, 不听内容, 五条彻的语气依然温和而亲切：“机械丸同学不像这样的人, 既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想必对方给出了你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想想……是治好你的身体么？”


    “能解决天与咒缚带来的副作用，肯定不是‘治愈’这么简单更换躯体, 还是修改灵魂？”明明机械丸没有回答，咒骸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他却好似透过无生命的躯壳看穿了对方的内心, 自顾自继续了下去，“哦～是修改灵魂……有趣的术式。”


    “这种术式很难得呢，到底是哪方的诅咒师会有这样的术式”少年的目光直锁定在机械丸身上，说到这里时忽然顿了顿，露出恍然中混杂着讶异的神色，“不是诅咒师……”


    高专方非常看重机械丸同学的天赋, 不然他也不会以平民的背景在京都校获得这么多的权限，不仅能轻易获知高专这边咒术师的各项情报，还能定程度上调整分配他们接取的任务。这是同期乃至高级的其他咒术师都没有的待遇。


    如果是正统的咒术师拥有能治好他的术士，高专方肯定不吝于为他们牵线，但事实就是机械丸为了健康的身体选择当这个“内鬼”。


    不是咒术师，不是诅咒师，那就只能是……


    他笃定道：“是咒灵啊。”


    “哈哈哈……”他忽然笑出了声，“和咒灵合作，机械丸同学有点天真哦～”


    远在自己手打造的“秘密基地”中的机械丸，或者叫他与幸吉，此时已经被这连串精准又扎心窝子的推测砸懵了。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脆弱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绪波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隐秘的行动会被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同学给戳穿，甚至对方都没有触动他和咒灵缔结的【束缚】，只是这样面对面交谈就将切都推理了出来。


    “你懂什么……”他透过咒骸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少年，操纵着咒骸艰涩地发出声音，但语气明显有些弱气。


    他在恐惧。


    在和咒灵做交易时，他就已经有了与虎谋皮的决心，也做好了可能会因此而死的心理准备。他不畏惧死亡，只是想用健康的、像个人样的身体，和同伴，尤其是喜欢的人见面。


    但此时此刻，面对个理论上并非敌人的同学，他却恐惧了。


    恐惧这神明般的洞察力，恐惧自己还未达成所愿就可能会迎来同伴对背叛者的警惕厌恶，更恐惧……对方此时私下找他揭穿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未知的目的。


    “我懂哦。”


    那个魔鬼般的家伙忽然收敛了笑，紧随而来的话语让与幸吉呼吸窒


    “机械丸同学，喜欢三轮同学吧。”


    与幸吉的咒力都不稳了，要不是顾及还在校内，他差点就要操纵机械丸跳起来攻击。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三轮？他到底想做什么？！


    五条彻很无辜：“别这么紧张，搞得我好像个坏人样……明明其他同学也有所察觉。”


    与幸吉：其他同学和我至少相处了年，你才认识几天？！


    对方依然淡定，好像根本没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似的：“为了喜欢的人不择手段很正常，我完全能理解你。换位思考，我也不能容忍因为身体原因而无法触碰到心爱之人，或许我会做得更过分也不定呢。”


    “只是你的手段太拙劣了，就算咒灵治好了你，也不会放你活着回来……别急着反驳，这种可以和人类沟通的咒灵至少在特级之上吧？还有着修改灵魂这么特殊的术式，你就算准备得再充足，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胜过它。”


    五条彻这还是往乐观的方向说，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交易完成之后机械丸活着回来的概率为零了解机械丸的身体状况，找到他，还要和他达成交易，这系列计划绝不是区区只咒灵能做到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敌人参与。


    反观机械丸自己，这种交易肯定会缔结【束缚】，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也就没有任何支援，就算他拼死解决了那只咒灵，难道幕后之人就不会留下后手吗？


    “治好了身体，却连重要之人都不能再看眼，甚至永远失去了和对方在起的可能完全得不偿失呢，机械丸同学。”


    活着才会有未来，人生这么长，要是早早死去，心爱之人找了别人该怎么办？想到这个可能，五条彻觉得自己就算变成咒灵也定会从地狱爬回来。


    可惜这点机械丸不会跟他感同身受了：“就算、就算我不能活着回来，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这是他唯的机会，哪怕概率很低，他也想要赌把。就算真的不幸失败……他也留下了些后手，尽力弥补自己的背叛给同伴们造成的损失。


    五条彻对此不置可否，但也不打算扭转他的观念，反正这对他的计划没什么影响：“好吧，就算如此，你肯定也不希望死在咒灵手上吧？”


    “或许原本你达成所愿的概率很低，可只要有人帮忙……”他轻笑声，“我们聊了这么久，你身上的【束缚】也没有触发不是么？”


    与幸吉微微怔。


    是了，对方三言两语推测出他的处境，但这并非他主观上的泄露，五条彻想要借此做什么事都不会触发他身上契约的惩戒。


    如果五条愿意帮忙……


    与幸吉沉默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跟他说了这么多，又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如此可怕的分析与洞察能力，所图定不小。


    “你也不希望三轮同学伤心吧？不管是和咒灵合作，还是死在咒灵手中，善良的三轮同学都会难过的吧？”就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五条彻好心提醒道，“好歹，我是个‘人类’呢～”


    人的底线是会不断降低的，机械丸同学。都已经选择和咒灵合作了，还有什么后路可言呢？至少这次的“合作方”是个人类。


    昏暗隐秘的室内，缠满绷带的瘦弱少年在沉默良久之后，嘴唇动了动，终于妥协：k


    “你想要什么？”


    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与幸吉非常善于数据处理和分析，又因为自身毫无背景只能依靠高专，高专方放心让他掌握了部分京都校的任务安排权限。


    咒术界就这么大，别看机械丸能分配的只有京都校方，实际整个接取任务的链条都可以接触到，是个非常不错的切入点。


    当然，五条彻也有去接触加茂家，但在已经拥有名赤血操术继承人的前提下，这种传承千年的守旧家族短期内不可能给予他认可和权力。


    御三家还需要徐徐图之，但这种中下层的运作链条插手起来就容易多了。


    “大阪府，级咒灵……”五条彻翻阅着手中的任务资料，目光定格在执行者的名字上


    【执行人：五条悟】


    他轻声复述着这个名字，仿佛在齿间来回斟酌，眸中情绪翻涌。


    桌面上摆着两张照片，张是戴着眼罩高大帅气的教师，张是戴着墨镜青春洋溢的学生。它们分别来自五条彻现在的同学三轮霞，以及曾和五条悟同学校毕业的师庵歌姬。


    五条彻的血脉现在已经明确跟御三家有关，而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提到的“五条家”大概率就是咒术界的那个家族。


    那么五条家有资格被称之为“主君”的人，毫无疑问只有五条悟。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彻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心脏乃至全身的细胞都在为这个名字欢呼雀跃，他几乎要确定这就是自己想找的人，迫不及待去寻找照片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恰好五条悟是东京高专的师，而京都校与东京校关系匪浅，在不久之后更是要举办场交流会。


    三轮霞的手中就有和五条悟的合影，是此前和乐岩寺校长去京都校商议交流会事宜时，以小粉丝的身份得到的。在得知同期对其感兴趣，她也不吝于将其分享出来。


    然而在看到照片的那刻，五条彻激动的心情忽然凝滞了瞬，明明那显露出的下半张脸带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但潜意识却总有种违和感。


    他在想会不会是这张照片并没有拍到全脸，于是去询问庵歌姬师。


    庵歌姬师苦口婆心劝这位新生不要被五条悟光鲜亮丽的外表和名声所迷惑，奈何新生意孤行，甚至将她反驳得无言以对，最终她也只能拿出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合影。


    照片中当然不止她和五条悟，不过其他人都不在彻的关心范围内，包括和教师五条悟合影的三轮霞。他精心裁掉了照片中的无关人等，再将其打印下来反复端详回味。


    学生时代的五条悟照片确实比另张更能引动他的心绪，可还是有些许微妙的怪异，就像是99度的热水，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真正沸腾。


    不对……差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获得了照片之后，五条彻反而更加焦躁了。或许照片还是不如真人，他必须要想办法……亲眼见面。


    想见五条悟说难也不难，姐妹校交流会上对方肯定会出现，而他作为临时插班进二年级的“新生”，自然也有参加交流会的资格。


    本来他不该有这个资格。为了公平起见两校的参与人数是致的，奈何隔壁学校的虎杖悠仁出了点“意外”，以至于京都校比他们还多了人。


    这种意外情况不是京都校的问题，所以也不会要求他们为此减员，但要是再加个就说不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东京校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新招了个学生也要参与交流会，所以京都校这边可以再加人。


    这个说法就很微妙了，大多学生或许没这个意识，可学校高层那些狐狸心中或多或少有所预感。


    新招个学生，只能说恰好补上了虎杖悠仁的空缺，为什么要特意打招呼让他们也加入？


    除非……虎杖悠仁那个“空缺”根本就不存在。


    这些咒术界高层的博弈五条彻暂时无法插手，也没心思去插手，反正拿到名额对他有利。


    唯的缺点是……太久了。


    在他知道“五条悟”的存在之后，就算只有个月的等待也足够焦灼。


    可平日五条悟忙于任务，总是在外奔波，很难找到人。因此他找上了机械丸，略施手段要到了插手任务分配的机会，然后借着后勤部门的关系网，获得了五条悟的任务安排。


    在看到五条悟过去那连串密密麻麻的任务安排时，彻都震惊了。


    这合理吗？这种任务量，难怪平时找不到人。


    他的心里忍不住发闷，那种躁郁的情绪愈发明显，甚至控制不住泄出些许杀意。


    不该如此……五条家的“主君”怎会连休息的时间都这么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