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源粒子
“去请隆堂兄过来吧。”
隆……
听到熟悉的名字,加茂隆司指尖微动那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曾寄予厚望的赤血操术所有者宪纪的父亲。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伸出手,嘴巴微张,也不知是想要求饶还是想要奋力搏,可最终在愈演愈烈的痛苦中他也只是发出了微弱破碎的气音,然后瞪着双眼,不甘心地失去了气息。
加茂族地的某个偏僻而寂静的院落中,年幼的男孩正笨拙地操纵着团血液,遍遍攻击训练用的木桩,就算额头布满汗水,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也不敢轻易停止训练。
自他被祖父确认继承了【赤血操术】后,他便与母亲同被安置于此。和过去相比,他们的生活条件自然优越了无数倍,也有专门的咒术师前来教导,但除了偶尔被带去见些陌生的族之外,加茂宪纪平日几乎不被允许出现在人前。
年幼的他尚不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复杂缘由,只是隐约知道,自己的术式很重要,需要隐藏,需要变得更强,才能……才能得到家族的认可,让母亲不再终日忧愁。
因此,他每日的生活几乎只有枯燥的修炼,拼命地想要提升实力,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可今天的院墙外却格外喧闹。
不同于往日的沉寂,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哭喊、甚至是不详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加茂宪纪停下了练习,有些不安地望向院门方向。
院中的侍从早就被母亲加茂绫香派出去打探消息,却迟迟未归,最终母亲自己也咬咬牙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临走前嘱咐宪纪乖乖在院子里等她。
时间点点过去,男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终于,院门被猛地推开,母亲去而复返,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她甚至顾不上仪态,快步冲过来,把抓住宪纪的手腕,惊慌道:“宪纪!快,跟我走!”
“怎、怎么了妈妈?”男孩被母亲剧烈的反应吓到了,被动地被半拉半抱着往屋内走。
“别问那么多!听话!”加茂绫香的声音都在发抖,男孩只能听到她在呢喃,“是他回来了……”
哪怕被丈夫忽视,被族人看不起,她好歹也是加茂宪纪身边最亲近的成年人,能知道的东西自然比年幼的孩童要多。
她的儿子继承赤血操术本该是件好事,但前提是家里没有第二个家传术式还是个已经长成的、有着强劲实力和手腕的继承人!
绫香又不傻,这种情况下父亲大人如此重视宪纪,能是什么好事吗?!不被那位继承人当眼中钉肉中刺清算就算好的了!
可惜她孩子目前还无法理解这些弯弯道道,而且就算知道他们也无法改变现状。她只能每日如履薄冰,看着孩子为家主许诺的莫须有的未来拼命训练,却什么也不能说、不敢说。
现在,她最恐惧的梦魇似乎要变成现实了。
那位传说中的神秘继承人不知为何大发雷霆,在整个家族开展了场血腥的清洗行动,而面对这样嚣张的行径,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积威甚重的家族高层却无人敢站出来。
事已至此,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保护宪纪?难道指望不知所踪的丈夫和公公吗?
她记得之前曾经偷听到丈夫说,这座院落后面有条密道,可以绕过前门……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就在母子俩即将踏入屋内的前刻,个清越温和,却让加茂绫香瞬间血液冻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女人的背影蓦然僵住,好似就这样被钉在了原地,加茂宪纪能清晰感受到母亲抓着他的手瞬间用力,将他捏得生疼。
勇敢的小朋友并未呼痛,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仰头看了看母亲苍白而恐惧的面容,忽然挣脱了她的手,鼓起全部的勇气转过身,将母亲挡在身后。
猩红的血液在他身前聚成团,男孩紧张地望向声音来处,似乎准备就凭这不足眼球大小的血团应对“洪水猛兽”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个极其好看的粉发少年。
他站在院门口,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丝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真是勇敢的孩子。”
少年开口了,他仿佛没有看到加茂绫香警惕又惊恐的表情,也不在意男孩预备攻击的动作,甚至说的内容也像是在拉家常:“夫人把孩子教得很好呢。”k
他的笑容加深,目光落在小小的男孩身上:“你是叫……宪纪吧?别害怕呀,按照辈分算,我应该是你的小叔叔。”
小叔叔?
男孩眼中闪过丝茫然。他下意识扭头向母亲确认,而加茂绫香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像是认命了般,轻轻点了点头。
“对,他是你的……小叔叔。”她的嗓音有些干涩,轻轻推了推儿子,“快叫人吧。”
不得不说她的脑子转得还挺快,她隐约记得那位传说中的继承人确实是丈夫的某位堂兄弟,那么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不管少年想要做什么,既然没有在第时间向他们发难,他们母子俩的命应该暂且无虞。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讨好这个明显在家族有着极高地位的“小叔”。
至于后续?走步看步吧。
加茂宪纪犹豫了下,步步走到少年身前,小心翼翼开口唤道:“……小叔叔?”
我妻彻笑着应声,然后微微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语气意味深长:“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
“你的父亲加茂隆,现在已经成为新任家主了哦。”
作者有话说:
彻:家主这种东西,个不好用换个就好了。
绫香:抱娃尖叫.jpg
第75章 男人只是告了个状 就被管家(
父亲……成了家主?
加茂宪纪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下意识看向母亲。
母亲是父亲的侧室,父亲成为家主的话, 对母亲而言应该是件好事吧?
加茂绫香嘴唇微微颤抖, 想要说什么,却在接触到少年那双看似含笑实则诡谲深邃的赤瞳时,又默默咽了回去。
父亲大人, 也就是她的公公是什么德性,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要他还在, 自己那本事并不突出的丈夫绝不可能上位。
而现在,这位神秘的继承人告诉她, 隆成了家主, 那岂不是、岂不是说……
女人紧张地抿了抿唇, 对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年更敬畏了几分。但她心中的恐惧却意外消散了不少。
对方都有这种实力和手段了, 却没有选择自己上位, 那也大概率不会为难宪纪,宪纪也不会和他有利益冲突。
事实也是如此, 我妻彻又不嗜杀,如果不是这次事情踩到他的底线, 他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慢慢侵蚀御三家。
毕竟咒术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些人有那功夫互相勾心斗角,不如多花些时间精力去祓除咒灵,才能让哥哥的咒术师生涯过得舒心。
可惜他们不领情,那就只能稍微粗暴些了。
加茂隆平庸且懦弱,比他那个拎不清的父亲要好掌控得多。至于杀父之仇?他和加茂隆司可没多亲近,还因为自身的平庸总是被训斥, 更没有那种骨气和野心了。
而且他还有个好儿子,只要好好培养,未来也不失为个好帮手。
不过加茂宪纪这个年龄最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就算我妻彻已经把加茂家完全掌握在手心,这孩子还是不适合再继续留在家族中,免得让某些人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我妻彻垂眸对上男孩茫然无措的眼,伸出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哄迷途的羔羊:“以后你不必再躲藏在这里了。身为家主的儿子,你应该站在阳光之下。”
“我会给你们母子安排全新的住处。”
加茂宪纪看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又回头看了看母亲复杂但没有表现出拒绝的表情,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那丝微妙的不安,缓缓将自己的小手放入“小叔叔”的掌心。
我妻彻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绚烂,如同阳光下盛开的、淬毒的繁花:“乖孩子。”
“呼……呼……”
山林间的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草木的气息。五条诚介狼狈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昂贵的西装被树枝刮破,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
就如京都本家那些人样,他也没想过我妻彻竟嚣张至此,完全不似预想的那样进行暗中的博弈和利益交换,反而直接掀桌,带人暴力清算家族中不愿归顺他的族人。
他们原本还想在我妻彻从州回来前找机会接触家主大人,却被他的提前归来和紧随而来的系列行动打得措手不及,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妻彻身边的“内应”上。
五条诚介自诩对家主忠心耿耿,最开始接受家主指令为我妻彻工作并无怨言,但时日长,他便认为自己和家主都被这个野心家欺骗了。
作为家主和家族中各派系之间的桥梁,他每次传达来的属于家主的事务却都没有真正落入家主的手中,甚至都没有经过家主过目。而家主身边的切,包括衣食住行乃至任务选择,全都有我妻彻的干预!
这不是架空是什么?我妻彻难道把家主大人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吗?!
家主大人是属于家族的!
他跟在我妻彻身边的时间越久,越是觉得这个少年心机深沉,野心勃勃。我妻彻看似任用他这种忠心的家臣,实则并没有让他接触核心产业,只沟通五条家的族内事宜,在拿到实权之后更是大部分时间都独断专权,完全不听家族内部的声音。
忠于家主的家臣都被他放逐成边缘人物,这不是有异心是什么?他就知道这种外姓人注定不会真心向着家族!
于是在几位深受迫害的族和他接触之后,他毅然决然弃暗投明,决心要向家主大人揭发我妻彻的真面目。
可惜还不等实施,他就收到了从京都传递而来的血腥情报。
刚得知时,他甚至不敢置信地再度联系京都的人想要确认,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五条诚介不傻,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心怀侥幸,寄希望于自己这个内应不被那个可怕的少年发现。
清算的屠刀很可能下步就会落到他的脖子上,他现在唯能指望的,只有他心忠诚的家主大人。
必须逃!必须在那个恶魔反应过来之前,逃到唯可能庇护他家主大人身边!
恰好我妻彻回京都时带走了大部分爪牙,阴差阳错地给他制造了接触家主的机会。
只要在家主面前,揭穿我妻彻残暴冷酷、架空家主、意图不轨的真面目,家主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忠于他的人!到时候我妻彻必遭厌弃!
抱着这最后的希望,他拼尽全力朝着东京咒术高专的方向逃窜。
密林之中,身着和服的中年女性如同幽灵般无声穿梭,宽大的和服丝毫没能阻碍她的行动。
少顷,她停下脚步,阖眸感应起来,脚下隐隐有道庞大的阵法闪即逝。
【万阵同知】
术式将周遭的切信息反馈进她的脑海,而她最想抓捕的目标却在无数信息中飘忽,难以真正锁定,只能大概推测逃跑的路线。
“去高专了么……”
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彻大人,五条诚介正在逃往东京高专方向,恐怕是冲着悟大人去的。”
小野玲音其实不太理解五条诚介的脑回路难道他认为悟大人会救他么?
如果他实实束手就擒,将切都交代清楚,看在他曾经的工作做得还不错的份上,彻大人大概率不会特别为难他。
可若是将切闹到悟大人面前,影响了悟大人的心情……就不好收场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我妻彻语气霎时冰冷起来:“我知道了。我已经回到东京,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的眼中闪过丝阴翳,以至于前方的司机都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寒意,非常识趣地猛踩油门加快速度。
“你继续追踪,剩下的我会处理。”
竟想跑到哥哥面前去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