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条悟闭着眼，侧身面对着他：“睡觉了，彻。”


    我妻彻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是！”


    直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恢复平稳，似是陷入睡眠，刚才直闭着眼的白发男孩才缓缓睁开了眼。


    属于我妻彻的咒力近在咫尺，任何微小的行动轨迹都会通过六眼反馈进他的大脑哪怕闭上眼也难以完全阻隔。


    因此他的觉直很轻，离开他习惯的住所之后更是难以入睡，不过他早晚要适应这些，今天也做好了夜不睡的准备。


    令他意外的是，实际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好，或许是因为在彻身边他真的很放松，只是比平时多熬了两三个小时，他就真正进入了梦乡。


    等到五条悟彻底陷入熟睡，黑暗中蓦然亮起双红眸。


    近在咫尺的男孩不敢直视他，生怕自己的视线打扰到好不容易睡着的兄长，但他低垂着的稚嫩面庞上却露出带着几分扭曲的可怖表情，抓着被子的小手也用力到泛红。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居然让哥哥感到困扰了！


    他不该提出这个要求的，哥哥在他身边睡不好觉，都是他的错……


    他死死咬着下唇，有拼命控制力道不要咬破，怕血腥味吵醒哥哥。


    就这样自怨自艾了好段时间，男孩又忽然松弛了下来。


    可是……可是……


    哥哥会为了他忍耐诶！


    就算明知睡不好，哥哥也答应留下来了只是因为他！


    刚刚还扭曲得像个鬼娃娃样的男孩，缓缓扯出个甜蜜的笑容。


    真好啊……哥哥果然最喜欢他了！


    年幼的咒术师也是咒术师，身体素质毋庸置疑，哪怕两个孩子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醒来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为“以后还要不要和哥哥起睡”这个问题纠结了大半个晚上的我妻彻还没来得及享受多久和哥哥的甜蜜の晨间时光，五条悟就被长们请走了。


    此外，现任五条家主还亲自上门跟晴夏夫妻二人“促膝长谈”，深刻探讨了昨晚这个情况对家族的影响悟以后是要掌管家族的，作为六眼的父母他们已经获得了超出他们能力的地位和资源，再让悟对父母这支太过偏爱并不合适，他管理家族也不容易，其他族人会有意见的。


    这次就算了，但五条悟绝对不能长期留宿，不过考虑到悟自身的意愿，我妻彻倒是获得了点小小的特权，可以选择住进神子的院落。


    长那边对五条悟的说辞也差不多，悟虽然虽然有点不耐烦，但也并未反对，毕竟这并不涉及原则问题，他跟亲生父母也算不上多熟。


    但我妻彻对此很不满是的，就算他能光明正大住到哥哥身边，他还是很不满，因为哥哥居然连自己想要在哪里居住都无法选择！


    我妻彻可不会考虑什么六眼接受家族供奉也需要承担家族责任之类的问题，他只看到了那些人嘴上说着切都以六眼的意愿为先，实际上却处处限制。


    什么身为家主需要平衡族人的声音，如果族人因此产生意见，那是族人的问题！


    退万步说，就算不是族人的问题，也是管理层的问题！


    连这都管不好，不能让哥哥随心所欲，岂不是太没用了？！


    彻觉得不行，彻觉得不可。


    哥哥只有他了，他要为哥哥打造个真正自由的环境！


    我妻彻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有了想法，就定会去付诸实践。


    他第个入手的就是六眼身边的防卫系统。


    当初他为了见到哥哥而钻的那些漏洞当然没有被五条家忽略，那些明显的问题都已被处理妥当，看起来还是很严谨的。


    五条家负责内部守卫和巡逻的队伍有点类似于禅院家的“躯俱留队”，只是相比于禅院家全员男性非术师的构成，五条家的巡逻队不限性别，实力为先，尽管大部分是无术式的普通族人，但还有少部分队长由咒术师担任，主要负责中心区域、尤其神子居所附近的安全。


    随着五条悟的实力逐步展现，这些保护措施自然也不需要如过去那般滴水不漏……但也不能真漏这么多啊！！


    巡逻队队长捧着我妻彻拿出来的《布防漏洞解析图》，又看了看站在男孩身后表情严肃的现任家主大人，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职业生涯竟遭受了如此严峻的挑战！


    “咳嗯，”家主轻咳了声，“既然如此，巡逻队的布防以及部分训练规划，就先交给彻君负责，你有什么意见吗？”


    队长五条信微微垂下头：“谨遵家主吩咐。”


    五条家主不可能真的放心让我妻彻这么小的孩子来管理重要的巡逻队，彻也并不指望仅靠点小聪明就能拿到实权。


    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搭上五条悟身边的某个侍女她是五条信的妹妹，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向着”族那边的人。


    五条悟身边的侍者忠诚度都毋庸置疑，但就算是忠诚也分为两种：全心全意将神子当作毕生信仰，真正以神子意愿为先的贴身侍女“雪织”就属于这类，就算五条悟想偷溜出去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帮忙。


    还有类则是更忠于家族，基于五条悟“未来家主”身份，以“为他好”为前提的忠诚。他们同样不会忤逆五条悟的命令，但在有必要的时候会“通风报信”。


    我妻彻计划接触的就是后者，事实上五条悟身边也是后者居多，只要能掌控那些人，就能蒙蔽那些烦人的家族长辈的眼。


    当然，这是个需要细水长流的工作，起码等到有“初步成效”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数月。


    五条悟盯着手中的“初步成效”杯睡前牛奶，又抬眸看向给他端牛奶的侍女。


    侍女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并无任何心虚，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良久，五条悟忽然翘了翘嘴角，仰头喝光了这杯牛奶。ls


    “嗒。”


    杯子被放回托盘。


    等五条悟漱完口，侍女也带着托盘恭敬退下。


    室内重归安静，灯光也全数熄灭，只有走廊的灯火隐约透过纸门照亮屋内家具的轮廓。五条悟掀开被子爬上床，感受着难得有几分昏沉的大脑，缓缓阖上双眼。


    几分钟后，纸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条缝隙，道小小的人影抱着被子从缝隙中挤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向床边靠近。


    作者有话说：


    【哥哥睡眠不好怎么办？】


    彻：努力研发能让哥哥无副作用安睡的药物，并且偷偷加进牛奶。


    ps：悟都知道哦！


    第6章 这是什么？六眼？ 看下


    我妻彻小朋友直没有放弃“和哥哥起睡”这个简单而质朴的愿望，又不想影响到哥哥的睡眠，于是想到了个绝妙的好主意：下药。


    市面上的安眠药物都有定的副作用，成年人都要慎重使用，更别说小孩。既然要用在心爱的哥哥身上，我妻彻当然不会如此草率，而是根据家传典籍的内容自行调配。


    研发新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好在我妻彻并非从零开始，事实上，那本《咒毒》中对无副作用安眠药物的研究相当完善，从配套的笔记中可以看出我妻们研究这个课题主要是为了方便接近他们的“爱慕”对象。


    毕竟很少有人能在初始阶段就和名我妻双向奔赴，想要缓解心中的渴求，又不想吓到心爱之人，那就只能采用些“小”手段了。


    我妻彻只需要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点小小的改良以适应幼年咒术师的体质，为确保万无失，他还在自己身上反复试验，才有了五条悟喝下去的那份。


    对彻来说，哥哥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无副作用”的优先级比“安眠效果”的优先级更高，剂量也削再削，因此他也不能保证五条悟喝完定能顺利入睡。


    今晚其实是个检阅，是他向哥哥献上的成果不仅是药物，还有对“权力”的掌控程度。


    我妻彻透过被子的缝隙看向床上沉睡的白发男孩，想了想还是把铺盖铺到了床下。


    看啊，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将“夹带私货”的东西送到哥哥面前，还能不通过任何允许进入哥哥的房间，尽管有些僭越，但他相信哥哥会理解的。


    好期待哥哥明天早上看到他的表情呀～会夸夸他吗？


    我妻彻心情愉悦地低头铺着被褥，忽然动作顿。


    他点点扭过头，和昏暗房间中亮起的莹蓝色对上视线。


    那双漂亮的蓝眼珠从他的身上挪到地上的铺盖，盯了两秒之后，五条悟又闭上眼，向床铺内侧滚了滚，腾出了个空位。


    我妻彻立刻会意，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抛弃自己捣鼓了半天的地铺，爬上床挤进哥哥的被褥。


    “葵放你进来的？”五条悟依然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开口问道。


    五条葵是今晚当值的侍女，也是巡逻队队长五条信的妹妹。


    “是哦。”


    “她知道吗？”这是问牛奶中下药的事。


    我妻彻又往里蹭了蹭，抵在哥哥肩窝：“她不知道。”


    偷偷放神子宠爱的弟弟进屋这件事还有得操作，但是若明知吃食中含有不明成分还送到神子面前，那就是大罪了。


    五条悟没有躲避彻的贴近，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不满：“嗯。”


    侍女不知情的话，彻能成功下药恐怕还接触到了其他路子。


    就如我妻彻所想，五条悟并未生气于他僭越的行为，事实上，彻接近他身边侍女的行为都是他所默许。


    他对权力没多大兴趣，如果不是家族责任，他也不是很想当未来家主，既然彻有这个能力，那就让他去做。


    反正……彻会是属于他的。


    意味不明的回应之后，五条悟没有再出声，倒是我妻彻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哥还是睡不好吗？”他的声音有点失落，看来他的药有点失败。


    五条悟没有明确回应药效，他只是说：“我不需要这个。”


    是他掌控六眼，而不是六眼掌控他，他不需要去仰仗外力。


    哥哥既然明确下达了指令，我妻彻自然不会去忤逆：“是。”


    他眨了眨眼，又等了会儿，然后发现哥哥久久没有动静，于是也默默闭上了眼。


    嗯，看来药物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晚安，哥哥。”


    药物手段被兄长否决，我妻彻并未放弃自己的“初心”，变着法要让哥哥能过得更舒心，而在他初步渗透神子居所的下人群体，又缠着五条佑树拿到了些世俗产业的管理权之后，可供他发挥的余地就更加充分了。


    六眼要消耗大量的脑力，而摄取糖分是最佳的补充方式，于是神子大人营养而寡淡的餐桌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甜食。


    五条悟本身对甜食并无特别的喜好，但吃甜食确实有助于缓解他的压力，甚至我妻彻还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钻研食谱，制作出更加符合他口味的甜食，于是便从未拒绝这种另类的“投喂”。


    两个小孩个只想无条件满足哥哥的切愿望，另个则习以为常接受“供奉”，又因为他们的学习内容大多是高深的咒术与复杂的管理，在常识方面属实有些欠缺，就造成了些不太美妙的后果。


    五条悟盯着自己手中的大福，以及大福软糯外皮上扎着的小门牙，陷入沉思。


    而我妻彻已经着急忙慌地跑出门叫医生了。


    实在是太松懈了！那可是哥哥珍贵的牙齿！sk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