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互相戴上戒指的时候,水花拍打过付溪辞的眼睛,以至于他的视线很模糊。


    他整个人浸在水里,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意识没有涣散太久,又被双手紧扣的力度拉扯到现实。


    他想起之前读的一份份远方信件,那么多人都分享着自己得到的暖意,再告诉他,他的前路也会有这种温度。


    妈妈,大家都慢慢开始幸福的新生活了,付溪辞在心里说。


    请让我也成为幸福的一部分吧。


    第111章 破茧成蝶


    童怀恨不得往自己眼里滴点风油精,把俞世畅捞上来的时候,对方鲜血淋漓,爬满不少毒虫,又被撞断好几根骨头,场景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他赶忙做完急救,瞥见远处浮现两抹身影,登时心里一紧,先救梁确还是先救付溪辞的问题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没等他纠结答案,只见梁确翻身上岸,把付溪辞从水里拖了出来,两人便虚脱地相拥在一起。


    童怀倍感牙酸:“……”


    上前看过他们的情况,感觉伤害都集中在俞世畅身上,童怀再庆幸地重重舒出一口气。


    梁确也有一定的擦伤,但他年轻力壮,小磕小碰没几天就能养好。


    并且,因为他始终把付溪辞抱在怀里,消瘦和苍白的omega除了呛到几口水,上上下下连一块淤青都奇迹般地没留下。


    后续的营救非常及时,他们做过缜密的消毒和包扎,梁确和付溪辞率先回到军委,按部就班地进行层层汇报。


    所有人风风火火展开了工作,从中央到地方,跟俞世畅有勾结的一干人等均已落网,如今他们察觉大势已去,争相反目成仇,供出的实证足够把人钉进耻辱柱。


    俞世畅被控制在联盟,也让僵持的政治博弈有所推动,洗去境外的财产被冻结,妻儿回国配合调查,多方追究之下,相关案件在震惊和唾弃声里尘埃落定。


    他逃去庆灵这些天是否泄密,以及军方要调整哪些部署,后续都在紧锣密鼓地推动,统筹中心则分担了其中一部分机要。


    梁确有一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而付溪辞也没闲到哪里去。


    自从得知他的病情,众人原先怕他像玻璃一样碎掉,现在发现他单枪匹马掀了一伙暴徒,显然可以挑起重任,立刻抓他填补了这桩大案的人手空缺。


    付溪辞协助了审讯,当风波结束,临辉已经大雪纷飞。


    街头装点着红色灯笼,年市的氛围很浓,据说摊贩有去年的四五倍,大家随着日复一日的宁静渐渐走出阴霾,晚间不再躲在家中,有说有笑地相约出门感受着热闹。


    过不久便是阖家团聚的日子,各地交通陆续恢复,污染区也在重建,望得见的未来里,所有流离的人们都可以回到家乡。


    维贡传来消息,当年的航站楼被拆修造纪念馆,他们在废墟里找到线索,联盟与之做了比对,付朔和姚钰被收殓妥当,错过整整十三年,终于登上返程的航班。


    付溪辞亲自去接了父母,梁确陪着他,看他珍重地捧过盒子。


    他父母到了最后一刻也相互依偎,在岁月的消磨里化在一处,付溪辞深知他们向来恩爱,没有要求分开,两个人现在存于这方黑檀木盒里。


    前往陵园安放时,付溪辞一歪头,靠在梁确的肩膀上,打开一只陈旧的护照夹。


    它跟着他的父母被找到,里面有一张付溪辞年幼的照片,当时他们说他扮鬼脸像小动物,往左右脸颊用彩色水笔各画了三根猫咪胡子。


    墨水和相片都褪色了,他得到的爱意却不会丢失,柳暗花明,他又拥有许多的力量和憧憬,足够他情不自禁地继续走下去。


    “响响,我们到了。”梁确看向窗外,“我去给你爸爸妈妈买一束鲜花。”


    “给你五分钟琢磨怎么介绍自己。”付溪辞淡淡地笑起来,“不过不用太紧张,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你。”


    梁确知道他提起过自己,道:“上次你们还讲了什么呢?”


    付溪辞说:“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跟他们恋爱、结婚一样,我想到了终点的时候,能和你用同一段话做结尾。”


    烈士陵园的环境非常清净,梁确撑起黑伞,替付溪辞遮过细雪,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墓碑前。


    “但我后来去看你爸爸又不好意思了。”付溪辞无奈,“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我该用什么来回应你才好呢?”


    梁确看向他:“你已经给了我答案。”


    在自己不断靠近付溪辞的时候,对方也用百折不回的姿态战胜过命运,他是以无比果决和纯粹的呼应来答复自己。


    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流转着日光,梁确同付溪辞封存了木盒,看向碑上并肩的两张黑白像。


    “接下来请交给我吧。”梁确道,“我会陪付溪辞到最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起初听到这句承诺,付溪辞以为是相互陪伴,但他现在深刻地明白,梁确一定让他生不会孤单,死也不会独自徘徊去彼岸。


    他也愿意和这个人如此依偎着,好似共用同一颗心脏,亦或者,自从他们的目光无法分开,彼此本该延续着同一段生命。


    梁竞箫的衣冠冢旁多了一些曾经战友,同时也多了一些中央军校的新生前来祭拜,梁确看到有人留了几支烟,不由笑了笑,继而拆开一盒雪茄。


    “他们听说你是老烟枪,但都不了解你只抽这个。”梁确点起那支雪茄。


    他笑了下,补充:“我也不清楚你现在被我妈盯着戒了没有,要是偷偷抽烟被骂,可别怪我拿这个考验你的成果。”


    付溪辞接过了他的伞,这会儿挡住寒风,看着雪茄缓慢地燃烧,萦绕出一股强烈的烟草味。


    俞世畅虽然说自己忘记了电报内容,但通过技术手段,被删除的那封信件重见天日。


    梁竞萧走得洒脱,给儿子留下的信却很详细,说他总听到大家赏识梁确,自己也同样非常认可。


    而恰恰如此,他离太近反倒会挡住对方的视野,想来梁确也会明白这一番用意。


    另外,梁竞箫提起梁确的幼年,他希望孩子早点变得扎实,别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却让小孩被自己亲手捶打。


    每次梁确表示被锻炼得跌跌撞撞不在乎,梁竞箫都在想,他当司令已经尽职尽责,可作为家长实在七拐八弯。


    当绥旗最多撑五分钟就会沦陷,他唯独在家人的身份还有千言万语,他无法补足对梁确的骄傲和陪伴,仓促地在末尾留了一段话。


    [我知道我的消息会给你带来挫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站起来,局势飘摇,世事难料,没有其他嘱咐,只要你忠于内心,无论有什么打算,你可以相信你爸先支持你。]


    这封信终于被梁确看过,虽然错过多年,但他做到了父亲唯一的要求。


    不用有更多言语,父亲在他眼里留下过火种,他确实只需追随着内心的光亮。


    当年他未曾在葬礼掉过眼泪,如今也没沉浸伤感,因为他父亲都清楚他会站起来,他是以继承信念的方式来铭记对方。


    风雪里,梁确望着雪茄熄灭,付溪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时候我们能空一点,带你去第五区看我爸妈。”梁确与付溪辞说。


    付溪辞期待:“好啊。”


    高层近来在修正体系,军委里,俞世畅的位置空出来,付溪辞则重新坐稳核心,接手了不少常务管理,有很长一阵时间都会忙碌。


    这样的日子也不赖,付溪辞感受到自己在潜移默化地融进周围。


    曾经他伤痕累累,警惕地观察着喧嚣,恨不得用坚固的心防与整个世界隔开,但那屏障是从什么变成一滩温水的呢?


    一次次猝不及防的交换眼神,也可能是一次次心有灵犀的相互托付,又或者,化开在他们一次又一次,彼此注视着对方,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奔赴之中。


    他是被爱人无数次带到了世界的正中,这个不会有错,付溪辞非常笃定。


    否则自己如今怎么会觉得,此后不管往哪个方向出发,都有着千山万水全已通透的圆满?


    付溪辞离开陵园,仰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飞雪让画面白茫茫一片,天地间竟是如此辽阔。


    先前他来到这边往往沉重,这时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自己从未如此轻盈,与破茧的蝴蝶也有共鸣。


    白雪覆盖着一整座都市,新春在即,俞世畅的死刑核准被批过,军区里议论纷纷,将其看成了路边一块石头,随口谈完便踢到了旁边。


    “重点在于什么时候放假!”谷承微道,“我要回家灌香肠去,诶,钟部长,你是哪儿人?”


    钟彦道:“我老家到现在还是污染区呢,貌似明年就能回去了,目前来说,我留哪儿就算哪儿的人吧。”


    梁确在助理所谓的严加看管之下轻易脱身,谷承微挨了伍司令一通装模作样的批评,好巧不巧,钟彦故意放走指挥官,当所有的风浪平息,也走了流程被喊来训导。


    两个人由此在司令办公室撞见,这会儿出门聊了几句,便在互相客套地道别。


    谷承微瞥了眼钟彦的背影,想到伍司令刚才唏嘘:“怪不得是付溪辞一手带出来的啊!”


    他认为这句话约等于表扬,付溪辞教人确实有一手,基金会近期接收了几名新人,据梁确描述,那帮实习生面对会长可谓是狂热崇拜。


    对此,付溪辞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正快步穿过明亮的走廊,一边走,一边与新人们讲话。


    点拨完,他走进办公室,打开外务活动的直播摆在桌边,看梁确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是否会入镜。


    尽管画面里人员庞杂,可短短一瞬,付溪辞敏锐地瞥见梁确被镜头扫过。


    他没来得及截图,只见突然有弹幕惊讶:[哇,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继付溪辞在物业大厅被偶遇,网上又有人脉?]


    付溪辞也很纳闷,再看到弹幕缓慢飘出:[其实和少将一起见的,当时少将喊他老公来着。]


    第112章 开花结果


    记起自己起初和梁确是如何逢场作戏,付溪辞登时窒息。


    接下来足足五分钟,他盯着直播间的屏幕,生怕荒唐的往事被揭开。


    好在镜头扫过得飞快,画面也较为杂乱,梁确作为军方的主负责,处于较为后方的位置,几乎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缩小到这种程度,若非和本人特别熟悉,照理很难认出面目和身份,然而,梁确的气势非常锐利,在人群里比较容易被注意。


    发弹幕的用户没有认错,但像素不够清晰,如此一晃而过,并不能保证这就是付溪辞身边那位alpha。


    那人无语:[为什么导播不拉得近一点,现在他们也不切到那边去了,我光看一眼哪能确定啊!又不像白毛那样有辨识度!]


    [那边好像是指挥台,导播担心几个负责人的样貌比较敏感吧。]


    [这反倒是映证出那人和付溪辞谈对象很合理,感觉他俩的官好像差不多大。]


    [呼叫军方人脉!呼叫军方人脉!少将的婚恋难道算机密?!]


    付溪辞和梁确的感情在内部属于人尽皆知,自然犯不上守口如瓶,不过,他们还没准备大张旗鼓地对外宣布,其他同僚们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不会率先替他们发声。


    这些弹幕飞快地刷过,转眼便被其余的话题盖掉,付溪辞着实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杯子,慢吞吞地喝了点热茶,继而打开了邮箱,看到新人们积极地发来修订过的工作文件。


    热茶险些被洒在衣摆上,付溪辞发现文件里依旧有几个错误,忍不住撑住了额头。


    继大学生送汽水被梁确就地逮捕之后,他再次感慨起军校的教育提升还任重道远,但现任校长临近退休未免力不从心。


    然后,付溪辞拿起座机的听筒,立刻把那几个人喊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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