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有幸
    这一次,付溪辞的确顺利地扛了过来,还能在梁确眼前说说笑笑。


    梁确面上不显,很轻松地与之闲聊,实则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就像一头困兽,总是眼睁睁望着对方在他怀里被折磨。


    占有欲沸腾了几次又被克制,梁确捏了捏付溪辞的脸:“我去喊医生打蛋白质,宝宝,我下午有执勤,晚一点回来。”


    “是不是维贡的大使有活动?”付溪辞看过新闻。


    梁确说:“对,他们没事干来参观演出,军方得派一些人做安防。”


    付溪辞亲了下梁确的额头:“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十月底的气候很凉爽,出门便能察觉几缕冷意,梁确仿佛没有感知,下楼后在风里甩上车门。


    他原先并不负责这桩任务,该由谷承微来主管,但手下碰到易感期,做领导的便帮忙兼顾。


    谷承微已经在休假:[谢谢老大,事项全部移交在您后台,人手也交代完毕,请查收。]


    梁确回答:[看过了。]


    谷承微难得贴心:[这半年您是不是还没休过易感假?如果在首都水土不服,我回头帮您约个名医。]


    梁确冷笑:[用不着你,我天天和一群专家打交道。]


    见状,谷承微立刻闭嘴,而梁确将手机扔到了扶手箱里。


    他的易感期本来雷打不动,固定是半年一次,这回却有推迟,其实钱远帆前些天做过检查。


    过滤掉几个干扰项,原因非常简单,梁确和付溪辞每天接触,双方又有过多次标记,当对方的腺体出现异样,自己还毫不顾忌地陪在边上,多多少少会有负面作用。


    梁确没有在意,这种紊乱与失感症相比太轻微,付溪辞的身体缓和不久,惦记对方和自己过易感期,也未免太过勉强和荒唐。


    过几天付溪辞要是休养得不错,自己再去纠正紊乱吧,梁确琢磨着,至少对方恢复前,他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


    梁确已经对临辉的交通很熟悉,轻车熟路抵达现场,军牌车被安检稳妥拦住,核对过证件之后,顺畅地直通内部道路。


    停完车,电子设备按规定存放,装备统一是枪弹分离,梁确游刃有余地戴上耳麦,偏头:“俞司令,俞司令?”


    寻常有这种场合,俞世畅更爱派付溪辞出面,听梁确散漫开腔,他无奈地答复:“怎么?”


    梁确确认过耳麦功能:“看到有媒体,给不给我打码啊?”


    “小付管得那么严,脸也不给你露?”俞世畅联想到不少家庭矛盾。


    梁确诚恳:“我很希望他多管管我。”


    俞世畅默然半晌,说:“干你的正事去。”


    不用他催促,梁确办事牢靠,得心应手地活动方接洽。


    梁确大致扫过一眼附近,文艺交流开始有歌手登台,他低声与主办提醒。


    “这边人流有点多,路口的交警有在疏散么?不要再放进来了。”


    主办胸有成竹:“好的好的,我们特意规划过。”


    事实证明,预期得越是顺利,现实越是困难重重,布置得再怎么周全都没用。


    联盟与维贡建交已久,但战后的民间关系并不友好,外宾纷纷坐定之后,后方一片忽地骚动。


    有些人抛传单,呐喊:“都是维贡这些臭虫,都是这些臭虫害联盟死了那么多人!草他妈,一打仗了自己跑那么快,放着异种直接吃到老子家里!还要我们帮他们打回去!”


    群众们猝不及防,有的弯腰去捡传单,有的不停尖叫,秩序顷刻间被扰乱。


    在传单扔向半空的瞬间,梁确警惕地目光一凛,一句暗骂没有出口,身形率先冲向了人群中央。


    后排眼看着要发生踩踏,无助的叫嚷里,梁确的呵斥声转瞬便淹没在当中。


    随即,他潜意识地打算鸣枪,却猛然发现子弹并没有装配在匣!


    介入的过程从而慢了半拍,执勤的队伍一时根本挤不进来,满眼混乱一片,肇事者们明显有过准备,大喊大叫地意图朝前面冲撞。


    紧接着,其余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后退,只见梁确一记肩摔,不假思索地将人掀翻到了地上。


    咔嚓,他们见梁确利落地拆了这人胳膊,对方痛到抽搐,却被死死摁在地上,于是仰头发出一声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扯着嗓子喊。


    大家惊惧到了极点,险些要镇不住,但凡梁确晚到一步,不远处的大使们少说要被踹上几脚。


    “都别动!”梁确当机立断,“全部等在原地,各位都不会有事,三分钟,给我们三分钟的时间。”


    听到他冷静的声音,周围战战兢兢地有片刻凝固,别有用心之人哪里甘心给出间隙,煽动着大家快一点往四处跑开。


    拥堵之际,恐慌的群众大大限制了梁确的动作,一部分被怂恿到情绪过激,不可控制地斗狠和对抗。


    好在梁确处理得极其果决,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徒手制住动乱,短短几分钟之内,武警手忙脚乱地赶来援助,肇事者已然统统被卸除了反击能力。


    他们被呵斥着扣押走,不多时,一切回到正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梁确冷着脸退到角落,鲜血沿着额头滑落,被他潦草地抬手擦过刚才他有所束缚,对面却成群结队又不留余地,自己难免有不能周全的地方。


    继而他闻到手上的血,慢慢地蹙起眉头。


    铁锈般的味道里,夹杂着alpha的信息素,很隐约,是乌木味,但比寻常多了几分糟糕的躁动。


    他到易感期了。


    第102章 心醉神迷


    缠斗时肾上腺素瞬时飙升,千钧一发的分秒里,梁确既要照顾到台下情绪,又必须尽快扼制事态的发展,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外加人堆里空气浑浊,当时一见血,附近观众不约而同地往后撤,异动的信息素因此被略过。


    此刻,这股气味虽然细微,但足以说明alpha是什么情况他已经处在易感期的开端,而且状态不是非常妙。


    这些天梁确看似沉稳,但全是因为付溪辞身边总要有个主心骨,其他人心惊胆寒,他得站出来为对方提供底气。


    事实上,这次疗程看付溪辞被折腾得不轻,最心乱如麻的就是梁确。


    血液里的气息无法矫饰,暴露出了他的焦躁、不安和渴求。


    信息素制造的压迫感也比往常强烈,梁确额头的伤口偏深,没办法自行止血,随着黏稠的液体越淌越多,alpha的攻击性简直呼之欲出。


    交流活动尚未结束,武警方面迅速增派了人手,不用梁确再去管控,而他现在也根本没想这些事。


    梁确内心一沉,在独自怔愣的几秒钟里,他单纯是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个时候进入易感期?


    付溪辞好转没有一个礼拜,他捧在手里都怕掌心太烫,难道他要伤害对方吗?


    “梁、梁哥?”部下仓促地送来药箱。


    “咱们先包扎一下,我陪您去医院?嘶,哪个不长眼的划这么一道口子!告他袭击重要军事人员!”他倒吸凉气。


    打开箱子,梁确没急着拿纱布,找出了阻隔喷雾,先朝自己喷了小半瓶。


    信息素被潦草地盖住,里面没有抑制剂,梁确将喷雾扔回了箱内,再熟门熟路给止血消毒,然后沉默地贴上纱布。


    部下机敏地发现了梁确的反常,磕绊道:“这会儿俞司令听说您落了伤,特意让您休息,找了别人接班,您看您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梁确似乎不太能听“回家”这种字眼,这两个音节响在耳边,脑海里便浮现出omega的模样、触感以及花香气息。


    蠢蠢欲动的渴求被其轻易勾起,为此,他难以被察觉地顿了下:“附近的酒店是哪家?”


    付溪辞注射过蛋白质,配合医生做过例行检查,继而询问自己能否按时打下一针药剂。


    后续的给药浓度会越来越高,药物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改良,如果他的自身条件没有达到标准,就不能按照方案继续推进。


    “您之前白细胞掉得厉害,打针至少要升到三以上,现在刚巧卡到了这条线,下周肯定还能往上蹿蹿。”值班医生比划,“这些天还是很有成果的!”


    付溪辞微微勾着嘴角:“梁指挥都快变成营养学专家了,我的白细胞也算是买账。”


    医生鼓励:“部队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是硬一截,我今年接手过不少前线退下来的军官,很服从医嘱,规范性也高,你们这样对治病来说都有好处。”


    她不知道付溪辞先前让钱远帆有多么头疼,当她被派来协助时,对方完全可以被颁发“最听话患者”锦旗。


    聊完,付溪辞的铃声正好响了起来,近来他每天定好几个闹钟,听见声音便去倒水,一橱柜的杯子都被他用了个遍。


    他随即叹出一口气,机械般地端起陶瓷杯,喝了几口温白开。


    医生见他如此迁就,心有不忍地说:“您前两天的化验结果都不错,咱们要隔一个星期再抽血,中间不用管得那么严……”


    语罢,她压着嗓音:“梁指挥出门了嘛,泡杯橙汁换换口味,反正我们都没看见。”


    付溪辞闻言弯起眼,举止彬彬有礼,与她道过辛苦,随后颇为讲究地将医生送到门外。


    玄关处放着一只狮子玩偶,睁圆了眼睛看两人告别,医生说付溪辞的指标已经连续三天好转,若没有主观的不适,接下来只用等待术前评估。


    付溪辞略微颔首,望着医生走进电梯,高挑的身影靠在门框边,再低头瞄了眼腕表,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温水。


    今晚厨师准备的是菌菇、豆腐与乌骨鸡,另外做了奶酪和沙拉,付溪辞近来食欲不振,虽然在逐步好转,但还是觉得肉类有些腥。


    他慢吞吞地吃完蔬菜和米饭,再用筷子尖戳了戳鸡肉,勉为其难地咽进两块。


    紧接着,付溪辞好奇地站上体重秤,数字比原先掉了四斤左右,先前他被梁确喂胖的份量没有全数蒸发。


    他舒出一口气,窝进沙发里,慵懒地打开电视机。


    他近来为了打发时间,经常收看亲子调解栏目,梁确揶揄过以后等他康复,他大概可以成为教育家。


    不过今天付溪辞没有去关心别人家是如何鸡飞狗跳,与维贡的交流活动正在新闻台直播,他毫不犹豫地切换到了相关频道。


    维贡是宗教小国,虽然物资和经济很富庶,但边境战乱比较频繁,联盟常年派遣着维和部队。


    它接壤着异种的源头地,当年灾难爆发之后,由于武装力量涣散,国际上也缺乏危机意识,在复杂的因素下,维贡政府虽然许诺过全员撤离,并保证有上百日的军事抵抗,但没到一周,首都便猝不及防地沦陷。


    这边与他们生意往来频繁,有很多经商的公民没能逃出,以及异种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此蔓延开,很快蚕食到联盟的领土,大家没有充足的时间去防范,导致死伤无数,两方的民间关系难免有一些紧张。


    从个人角度,付溪辞也该有所波澜,但如今他能够平静地面对。


    异种带来的破坏当时无法准确预计,维贡尽力地汇集了火力,各大交通枢纽也高强度地运转,最终还是付出惨重代价……面对飞来横祸,人的力量实在很渺小。


    付溪辞一度感到无力,无力之后是难以发泄的愤怒,他花了十多年去消解,还怀疑过自己找不到出路,究竟哪里可以安放如此深刻的绝望?


    而现在,在一个寻常的傍晚,碰到相关的人事物,他不经意地察觉,自己终于不用战栗也不用恐惧。


    毕竟这个静谧的秋夜,周围一切都是温情更多,窗外的行人们三三两两,屋内也透出放松的氛围,令付溪辞难以抗拒地融化在暖意里。


    “据悉,维贡收复首府以来,与我国达成了长期的深度合作,至今仍为三一五袭击做善后工作,目前经技术追踪和家属认领,已找回六位遇难者的遗物。”


    “两国文化交流密切,接下来表演的是维贡传统曲目……”


    现场记者字正腔圆地介绍着,可电视镜头突兀地切进了演播室,主持人微笑面对镜头,与特邀研究员流畅地交流起两国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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